“你是在演中二病苦情劇嗎?”
張芷蜂忍不住嘟囔一句。
一臉嚴肅的陳山愣了一愣便快活的大笑起來。
“真不愧是不易之源,語出驚人死不休啊。每個參戰(zhàn)者我都調(diào)查過參戰(zhàn)的理由,還真沒見過比我還會打官腔的?!?br/>
“有點像漫畫主角會說的臺詞。”
卡奇教授補充道。
肖曉??刹辉诤踹@兩個老頭瘋狂說的騷話。既然我已經(jīng)同意要參戰(zhàn),再做這種沒用的人口普查問卷就沒意思了。
“我其實也不期待你們給的許諾,我說保護身邊的人的意思,就是參戰(zhàn)期間你們至少得保我家人的安吧?!?br/>
而陳山皺了皺眉頭,看樣子有點為難。
“這個要求恕我直言,執(zhí)行困難。只要你參戰(zhàn),就不免會有奇奇怪怪的英雄盯上你的家人,我們能做到最多的就是派意志師在你家布置結界,但做不到程看守?!?br/>
陳山倒也實誠,直截了當?shù)恼f了緣由。
“那我們的談話就到此為止?!?br/>
肖曉希笑著擺了擺手,連半句廢話都沒說的就起身離開。
陳山仍然是保持姿勢坐著,似乎對這場短暫的會談毫無意外。
“喂!你說走就走哇!我都辛辛苦苦把你拉攏過來了耶!你不能過河拆橋!——”
張芷蜂趕緊拉住肖曉希的腰帶,毫無形象的拉扯著。
“感謝你幫我召喚英雄。但是如果要我放下家人不管,就直接拯救什么世界,那我辦不到?!?br/>
“那我不就白干一場了嗎?!你知不知道我去一趟西安什么事都沒干成就等于任務失敗???”
張芷蜂哭喪著臉說道。
一直沒表態(tài)的陳山這時伸出手攔住了張芷蜂說道:“沒關系,就算他逃了,學院也算你完成任務。如果他要走那就便走,我就沒惦記著他能痛痛快快的服從。”
“那你干嘛還要折騰我這趟?”張芷蜂問道。
陳山搖搖頭。
“評判意志師的標準不只是這個人有多強的能力,還要判斷他為人的器量。培養(yǎng)學生的過程不應該只看天賦,是歷代校長都曉得的原則?!?br/>
張芷蜂自認為是個俗人,理解不了校長拐彎抹角的話,但既然上司已經(jīng)這么說了,也就不做反駁。
卡奇嘆了口氣:“作為朋友不該錯過,作為敵人不該放過。”
這話聽起來意味深長,卡奇深邃的瞳孔好像話里有話。
“此話怎講?”
陳山饒有興趣的撿起一塊披薩問道。
“保護他家人只是個借口罷了。不易之源壓根就沒準備加入意志力協(xié)會,只是礙于人情不得不來參加宴會罷了?!?br/>
他本來不流利的中文也突然順暢起來。
“保護身邊的人?別逗我了,黑洞事件危險最大的就是意志師,只要他離家里人遠遠的,英雄也不會找上門來。古今中外的意志師都是為了自己的目的參戰(zhàn),陳校長開出了這種條件邀請他仍然不接受的,只能認為他是嫌報酬不夠豐厚?!?br/>
張芷蜂云里霧里的追問道:“您下定論是不是有點快了?據(jù)我所知哈,肖曉希他在我出現(xiàn)之前,還不知道自己的意志力可以無限恢復?!?br/>
“正是因為這樣。小蜂,你看看我給你的任務詳情?!标惿教嵝训?。
張芷蜂滿臉疑惑的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念道:
“一、盡早乘坐飛機抵達西安秦始皇陵,使用意志力探測器搜索出不易之源的位置。二、在不易之源暗處等待其召喚失敗后,幫助他重新召喚。三、給不易之源詳細說明協(xié)會對黑洞事件的辦法,勸說其進入龍改。四、簽訂勞動合同后,告知他學院對于不易之源的研究表述……”
張芷蜂念道這里,滿臉通紅的滅掉手機屏幕。
原來問題出在這里!
“怪不得在召喚出嬴政之前答應我答應的好好的,現(xiàn)在又變卦了!是知道自己的價值變高,所以膨脹了?”
“一般人都會順其自然的這么理解吧?!?br/>
陳山擦了擦手冷笑道。張芷蜂賭氣的瞪向陳山質(zhì)問道:“那按校長看,他還有別的目的咯?”
“誰知道呢。他知道作為不易之源,對整個協(xié)會來說是個巨大的雙刃劍,協(xié)會對他進行監(jiān)視利用還是斬草除根都沒法確定,最好的辦法就是撇清關系?!?br/>
“不過毋庸置疑的是,龍改邀請他的目的很明確?!笨ㄆ娼淌谀遄?,“我們就是要招募他參加任務,又不可能限制他的人身自由?!?br/>
“只能說他沒想清楚。要是我們真的打算迫害他,剛才他也不可能身而退?!?br/>
一整盒十二寸的披薩只吃了一塊,這場會談就結束了。張芷蜂還是覺得這件事有點蹊蹺。
首先如果肖曉希認為協(xié)會可能威脅他,那為什么要來單刀赴會?這種狀況不是很有可能發(fā)生談判破裂,直接滅口的情況嗎?
其次,校長既然這么輕易的放走肖曉希,那當時為什么把這個任務的優(yōu)先度提的那么高?
肯定有瞞著我的情況。張芷蜂看著兩個面色輕松的中年人,默默把桌子上的披薩打包收拾好。
我必須要把這件事弄清楚。
“哈哈,你很喜歡吃披薩嗎?今天教授請客,你一會盡管點餐就好!”
校長興高采烈的拍著卡奇的肩膀喊道。
“不用了!我只打包這一盒給舍友。”張芷蜂趕緊拒絕了校長的好意,就瞬間消失在包間門外。
把披薩打包給舍友不過是個幌子,用這個引開陳校長和卡奇的注意力,她想趕緊去找肖曉希問個究竟。
如果他真的覺得意志力協(xié)會可能對他不利,住址理應要廢棄了。畢竟自己已經(jīng)清楚他的家在哪了,只要把住址泄露給協(xié)會,就是個甕中捉鱉。
張芷蜂網(wǎng)約了一輛車,風塵仆仆的回到了肖曉希家的公寓。
略顯破舊的老式公寓,平房改造計劃沒能恩澤到的城市角落,這就是不易之源一直生活著的地方。
張芷蜂躑躅了一會,卻忘了他家住在幾樓。
“?。∥医裉煺媸呛康郊伊?!”
因為出來的時候太火急火燎,就完忘掉了樓號單元,更別提這個小區(qū)的公寓都是十五層建筑。
“都怪那兩個糟老頭子,什么話也不跟我說清楚?!睆堒品湓谧詣邮圬洐C前自怨自艾,“怎么說我也是魔法系第一名的法力編織,國際機密告訴我一點也不是什么大事嘛?!?br/>
說起來,被協(xié)會賦予“法力編織”稱號也不過兩年之久。因為前些年召喚系和鍛造系的學生都是清一色的廢柴,自己的魔法在這堆廢柴面前顯得太強,自然脫穎而出。
“法力編織……”
張芷蜂看著自己的左手愣神,食指間迸發(fā)出星星點點的火花。
說到底不過就是比其他人多努力一點的意志師罷了。自己并沒有運用意志法方面的才能,只是通過博覽文庫,加上刻苦鍛煉,才勉強得到現(xiàn)在的名號。
比起生來就是“取之不竭的魔法庫”的肖曉希,法力編織這個女孩子不過是鳳毛麟角罷了。
張芷蜂浮想聯(lián)翩的在小區(qū)門口站了好長時間,直到手上提著的披薩都涼透了才回過神。
夕陽西下,看看表已經(jīng)快到晚餐時間了。學院魔法系的門禁是六點鐘,六點之前要在宿舍餐廳簽到,否則就按夜不歸宿處理。
“算我倒霉,這件破事以后再問,今天還是回宿舍……”
正當張芷蜂氣鼓鼓的準備回宿舍的時候,感覺到了一股涌動著的巨大意志力。這濃重的氣息迎面而來,存在感極強。
“肖曉希?不對,這個感覺是……”
張芷蜂知道意志師是不可能把自己的意志力如此放縱的顯露在外面的。就算是初級的意志師也不可能隨時保持這種亢奮狀態(tài)。
“這種感覺更像是……英雄?”
張芷蜂心口一緊。這種毫無遮掩的意志力絕非是意志師所發(fā)出,硬要說的話就必定是附近有英雄出沒。
很有可能是對不易之源慕名而來的黑洞英雄。對英雄來講,擊敗不易之源獲得的意志力應該是個挺不錯的誘惑吧。
額頭不禁流出汗水。
“夜不歸宿就夜不歸宿吧……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被什么英雄給盯上了。我還沒見過黑洞召喚來的英雄是什么樣呢,這次我也要見識見識?!?br/>
對于這種毫不保留展示力量的英雄,只要集中精神追蹤意志力流向就能跟隨了。張芷蜂瞳孔青光閃爍,瞬間開始在小區(qū)街道上奔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