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神像約莫半人高,可以看見那漆黑石頭的底色,此刻卻如活了一般,向外竄去。
看得出來,饅頭對這玩意兒十分在意,在得到段玉應(yīng)許后,如一道白箭般追了出去。
段玉和姚雪不敢大意,趕緊跟上。
神像自己跑路這種事,饒是姚雪也是第一次見到和聽說。
夜晚的坊市一片冷清,燃著燈火的屋舍并不多,這皆是因為到了夜晚,修士大多都要在這靜心之時修煉打坐。
神像在屋頂上逃竄,饅頭、姚雪和段玉追在后面。
剛斬殺了黑袍道人的段玉這時非但沒有感到疲憊,精力反而越發(fā)旺盛。
隨著靈力流動,那枚血菩提的藥效也在被快速推高,變得活躍。
段玉雙腳一蹬墻,已然游龍般游了過去。
這種到處都是屋舍墻壁的地勢,最適合段玉竄行,這就好比成龍來到了家具城,李小龍得到了雙節(jié)棍一樣,如虎添翼。
中途,他在靈蛇游墻術(shù)的基礎(chǔ)上又融入了仙蛤功的縱躍,于是身形一會兒如龍,一會兒如炮彈。
特別是發(fā)動仙蛤功時,動靜頗大,幾次震得別人家屋頂?shù)耐咂w。
一個一向慎重的修士正在蹲坑,忽然發(fā)現(xiàn)屋頂瓦片飛了,以為有人偷襲,嚇得屁股都沒擦,飛撲在地躲藏。
腳下的屋舍在被極速拋在身后,狂風(fēng)從耳畔呼嘯而過,段玉有一種飆車的感覺,腎上腺素激升。
“靈蛇游墻術(shù)”加上“仙蛤功”,他的身法已然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以至于前沖的饅頭都比他慢上一截。
這真是人比狗還狗。
寂靜的夜色被段玉打破,不少修士都被驚動,全部手拿武器在屋內(nèi)凝神戒備。
這段時日坊市太亂,一點(diǎn)動靜都會鬧得風(fēng)聲鶴唳。
這詭異神像跑得雖快,可相對于段玉來說卻顯得不太靈活,或者說路線太直了。
于是幾個起落之后,段玉抄了條近道,身形一個橫沖,從側(cè)面完成了橫攔。
凄厲的刀風(fēng)聲撕裂了空氣,帶起了陣陣波紋,然后兇猛的砸在了神像身上。
漆黑神像轟的一聲砸穿了一片墻壁,落在地上荒草間。
這明明是黑色石材的神像,此刻卻滲出了鮮紅的血液。
之前黑犬出現(xiàn)時那種血腥味一下子籠罩了四周,它周身的荒草都被腐蝕得蜷曲發(fā)黃。
這時,饅頭已飛撲而下,和這人首狗身的神像撲咬在一起。
這流血神像看起來頗為笨拙,可饅頭一時卻沒有討到好處。
緣于其每次進(jìn)攻時,速度會變得極快,化作一片漆黑的虛影,把饅頭逼退。
這時,神像再次站了起來,那面目模糊的人首搖晃著,速度極快,看起來像多長了兩顆腦袋一般。
“燮悳!”
一道怪異的呵斥聲陡然出現(xiàn),就像是某種符咒。
神像臉上那三張裂開的大嘴轉(zhuǎn)瞬張開,鉆出了十來條黑影,向饅頭沖去。
那黑影如煙似霧,身形宛若犬類,帶著極重的怨氣,一下子把饅頭包圍。
饅頭利爪兇猛拍出,將其中一條黑影拍碎,而剩余的黑影依舊如怨魂般纏著它。
“汪!”
下一刻,饅頭向天怒叫,聲音高昂,那些黑影一下子變得黯淡了幾分,不敢逼近。
這些黑影終究是拖住了饅頭,神像繼續(xù)竄行。
結(jié)果冷不丁的,一道白色劍光從側(cè)面冷不丁的斬出,如一輪流轉(zhuǎn)的弦月一般。
砰的一聲炸響,如春雷落地。
最后出手的姚雪發(fā)動了偷襲,一劍正中逃竄神像的側(cè)面。
黑色神像被擊得翻滾,漆黑的表面出現(xiàn)了清晰的裂口,灑出了腥臭的血液。
可它翻滾著還未停下,段玉雙腳一踩,已從屋檐下竄出。
刀光陡然亮起,在夜色中如匹練一般,十分顯眼。
砰的一聲,神像被刀縫斬入了地里。
刀鋒震顫,如嗡鳴一般,神像跟著刀鋒震顫成了虛影,身上裂縫再次擴(kuò)大,貫穿全身。
而震顫中的神像則發(fā)出了一陣金石相交的聲響,一道血柱從裂口處涌出,段玉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傳來,刀身的震顫連著雙手,震得他雙腳近乎離了地。
段玉不由得連退數(shù)步,在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這才穩(wěn)住身形。
噴出的血柱剛一消散,饅頭已化作一道白光落下。
“饅頭!”
地面上的土層翻滾,那是饅頭在和人首狗身的神像劇烈纏斗,因為空間狹窄的原因,段玉和姚雪一時無法插上手。
不管是二境煉氣境,亦或是三境凝元境,攻擊手段都略顯粗糙,很難見縫插針,而如果是筑基修士御物攻擊的話,那就精妙得多,冷不丁的在你身上雕花,屁股上刻一個大大的慘字都輕而易舉。
泥土中,饅頭一爪破入了神像的裂口中,往內(nèi)猛一伸。
黑色神像頓時發(fā)出了一陣哀鳴。
下一刻,唰的一聲,饅頭躍出了坑洞,旁邊是一塊掌心大的肉。
這塊肉表面淺白,如附著著月華一般,看起來圣潔無比。
而那神像再次掙扎著爬了出來,身上涌出的血水如巖漿一般,灑落在地后就凝固了,散發(fā)出血腥惡臭。
幾步之后,它崩裂的身軀就再難以支撐,徹底土崩瓦解了。
一點(diǎn)淡淡的紫氣從神像身上溢出,落入了饅頭的眉心處。
饅頭忍不住仰天長哮,白毛涌動,身體也變大了些許。
天上的月亮也仿佛受到了感應(yīng),破開了云層,灑下皎白月華,回應(yīng)著饅頭的長嘯。
一時間,饅頭比以往顯得更加神異非凡。
就在段玉驚訝這變化時,那紫氣又分出了一縷,進(jìn)入了他的眉心。
咚咚咚!
段玉的心跳猶若擂鼓,血菩提的藥力也在連續(xù)戰(zhàn)斗中達(dá)到了新的高度,隨著紫氣入眉心,一道聲音在耳畔響起——“且去搜山降魔!”
這聲音清亮,如晨鐘暮鼓,在識海中回蕩。
與之同時,他心忽有所感,感受到了身體的一切。
體內(nèi)奔流不息的是他的血脈,如山岳般高聳堅實(shí)的是他的肌肉骨骼,那不斷跳動著卻如熾陽般,是它的心臟!
不由自主的,段玉跟著饅頭一聲仰天長哮,體內(nèi)的靈力如漣漪般激蕩而出。
啪的一聲,附近的墻壁崩裂,泥石破碎。
這一瞬,段玉坐照自觀,體內(nèi)靈力激蕩,入三境凝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