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正說著話,剛才被龍溪差去的仆人以一種從未有過的速度跑回來,才進到屋里連最基本的禮儀都忘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含糊不清的開口,“少爺,我……我從悅龍客棧回來……“,龍溪見他說的急促,忙遞了一碗水給他,“別急,慢慢說”。
“謝少爺”,他接過水,一口氣喝得精光,隨之稍做平息了一下,急忙道:“少爺,我剛才從悅龍客棧帶回來十幾口大箱子,里面裝得都是錢,我粗略算了一下至少有兩百萬兩”。
龍溪不禁動容道:“這就是他投資給我的嗎?”,隨即吩咐將箱子抬上來。
一點也沒有錯,排滿屋子的木箱依次打開,里面無一不是晃人眼睛的銀子。
心里充滿好奇的同時也升騰起一絲喜悅,畢竟重開天下會武的錢有著落了。
龍溪默然從箱子里拿起一塊銀子在手里掂了掂,“這黃大福到底是什么人?”,雖說他跟黃大福認識已久,也共過患難,對黃大福的人品相當了解,但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白臉大胖子會這么有錢。
人是了解了,但他的身份以及家底,龍溪全然不知。
少女伸長脖子盯著龍溪手里的銀子,咧嘴笑道:“表哥,你這個朋友好有錢啊”。
“小鬼靈精,我知道你下面又沒好話”,龍溪斜睨著她道:“今天晚上把你哥叫來”。
“怎么,你想打我小報告”,少女滿臉不情愿。
“現(xiàn)在沒空管你,你大哥唐文不是翰林院學仕嘛,我有事情找他幫忙”。
“那個死書呆子能幫什么忙?”,少女似乎對自己的兄長并不看好。
龍溪忽然用一種很嚴厲的目光望著少女,語氣已不像剛才那般調(diào)笑,“唐云請你尊重一下自己的兄長,別平時就知道欺負他”。
“我哪欺負他了,他不欺負我就算不錯了,整天在我耳朵旁羅里吧嗦念那些詩啊詞的,我都煩死了,武功又差,這么沒用的大哥我真……無語了”。
龍溪皺眉道:“唐文是一個讀書人,他不是武夫”。
“讀書……讀書有什么用啊,他呀,唉,我不想再說他了”。
“沒想到你對自己的大哥這么有成見,讀書人,呵呵,你似乎很看不起讀書人”。
“我不是看不起讀書人,我是看不起他……整天呆在家人……唉這樣的大哥可有可無”。
龍溪似乎有點憤怒,冷冷的望著少女道:“要不要打個賭”。
“打賭?”,少女思索片刻,隨即來了興趣,“你要跟我打賭,賭什么?”
“就賭你大哥,就賭你那個沒用的讀書人”。
少女瞪著大眼睛,“賭他,他能……你賭他什么?”
“我賭你大哥唐文能在龍淵抵擋住上萬強敵的猛攻,我還賭,這里的兩百萬兩銀子只有你大哥才能花的出去”。
“他,那個死書呆子”,少女有點懵,自己那蠢大哥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厲害了,“不,你等等,你剛才說什么,龍淵要遭遇上萬人的猛攻,這是怎么回事?”
龍溪看著她的眼睛,“你還不了解吧,我現(xiàn)在要重開天下會武,也就是說以前選拔上來的那批人已經(jīng)不作數(shù)了,而且這是百年來延續(xù)的舊制,一旦打破,比割他們的肉還疼,這些人怎會善罷甘休,龍淵又是第一道屏障,他們不來鬧才怪了”。
“所以你才要找我大哥,但是他……”,少女對于這些信息很是茫然。
“你想說他不會武功是不是,你想說他有什么能力擋住上萬人的攻擊是不是?”,少女木立在那里,龍溪笑著繼續(xù)道:“這就是讀書人的本事,他一出手必是大手筆”。
少女癡然道:“他真有那么厲害”,隨之又搖了搖頭,“不是的,你還不了解我大哥,他其實……”。
“我正因為太了解,所以才放心將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給他,這件事原本是交給大伯的,誰知……現(xiàn)在也只有你大哥唐文才能做得到”。
“幫你……?”,少女的聲音已經(jīng)很不自然。
“是,我還要他幫我把這兩百萬兩銀子花出去,一分都不能少”。
少女更懵了,“花錢,你是說……”。
龍溪道:“想不到吧,有時候花錢也是很難的事情,尤其是要花對地方,不然我怎么有臉見我的投資人”。
少女不由得看了看箱子里白花花的銀子,面露難色道:“這么多的錢,應該怎么花呢?”
龍溪道:“這就看你大哥,這位讀書人的本事了“。
龍溪將手里的銀子丟進箱子里,用手一拍,道:“時間不多了,我們得快一點”。
說著,他便向門外走出去,此時天色微微暗下來,暮色已深,晚風搖著樹葉很有規(guī)律的抖動。
空氣里都是春天的味道。
少女沉溺在這種蓬勃的氣息里,思緒不法抑制地生長出來,她喃喃自語:“天地真有這么大嗎?兄長”,最后這幾個字再也沒有半點不敬之意,反而充滿一絲甜膩和自豪。
龍溪不易察覺地搖了搖頭,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一些很不可思議的事情發(fā)生,而導致這些事情發(fā)生的人,他如何改變世界,他就如何教你長大。
這樣的奇人隨時都能出現(xiàn),正是他們將這個世界變大了。
“原來我大哥這么厲害”,她跳躍著追上龍溪的腳步。
“嗯……你干什么?”龍溪將她的小手從自己的肩上拍下來。
“表哥啊,你說那個書呆兄長怎么抵擋龍淵那些敵人啊”。
“那是他的事,我怎么知道,總之你現(xiàn)在最好對你大哥好點,幫他洗洗衣服什么的”。
“我知道呢”,唐云忽然變的既乖巧又聽話,“表哥,你這是去哪?。俊?br/>
“我?,我出去走走,不然還不被你煩死”,心情愉悅的出了院子。
遙遠的天際遮上一抹霞紅,那是夜晚降臨之前最后一道亮色,龍溪停下腳步,向前方的一條蜿蜒小路上看了看,并沒用多長時間,龍溪看到一個身穿寬大袍子的老人出現(xiàn)在小路的拐彎處。
老人一抬眼就見到了對面的龍溪。
他從遠處走過來,身上的袍子華麗得有些張揚。
老人走到龍溪身旁,開口便道:“龍溪少爺”。
龍溪笑了笑道:“你的眼光很好”。
“表哥,他是誰啊”,少女不安份的圍著龍溪轉(zhuǎn)。
“他想必是個傳話的”,龍溪的視線放在老人身上的華麗得有些夸張的衣服上。
老人開口笑了,“龍溪少爺神眼,老朽佩服,我正是黃老爺貼身管家,我是來送信的”。
龍溪仍然望著他那身表示有錢人臉面的衣服,“黃老爺,莫非是……”。
老人從口袋里掏出信件,龍溪迅速接過來看,“果然是黃大福,什么時候成黃老爺了”。
黃大福的這封信寫得相當短,送來的也相當是時候,龍溪仔細拆開,信紙上還留有幾個油膩手印,輕輕打開,撲面而來的一股燒雞味道:
龍溪老弟,我是黃大福啊!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想必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了,沒錯,我可是有錢人啊,哈哈哈……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jīng)在路上了,我現(xiàn)在去找一個人,一個能幫助你的人,你也別怪我,誰叫現(xiàn)在我是你的投資人呢,投資人有權利這么做,要知道我也是個有野心的人,所以這一次我將它押注在你身上,這一次咱們?nèi)匀挥芯埔黄鸷?,有肉一起吃…?br/>
“這小子”,龍溪合上信,“替我謝謝你家老爺,就說紫玉關天氣干旱,吃的可以不帶,水一定別忘了”。
老人的眼珠都快瞪出來,吃驚道:“龍溪少爺您怎么知道我們老爺去紫玉關”。
龍溪笑著道:“哈哈,果然是去紫玉關嗎”。
老人才知自己說漏了嘴,忙告辭道:“龍溪少爺機智過人,小的不敢耽擱”。
說著快步出了路口,龍溪望著老人離去的身影,手指捻動信紙,“黃大福啊黃大福,你干嘛非要去找那頭冷面野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