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興能見到蘇姐姐。”蘇筱蘭沒有見外,珍蘭也很是熱情,話語雖然簡單,卻絕不是什么客套之話,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直白的表達了她此刻的心情。蘇筱蘭當(dāng)時從蘭月臺上那么縱身一跳,真的是讓珍蘭緊張萬分,稀稀落不知多少淚水,還好當(dāng)時有黑布衣安慰著她,讓她能躺在一個溫暖堅定的懷抱。
“蘇小姐歌舞俱佳,深動人心!琵琶曲更是驚風(fēng)雨,融真情,讓在下真是不得不佩服?,F(xiàn)在想來還有些意猶未盡,卻不知下次又是何時才能有幸聽聞了?!碧K筱蘭讓黑布衣也是感觸頗多,她雖說是淪落風(fēng)塵,但看起來又絕不像是一個風(fēng)塵女子,她清高幽遠充滿才情,卻又是縱身一跳自甘落入凡塵,而她為何又會于半年之前忽然出現(xiàn)在著西陲法蘭呢?又是因為何才會進入這蘭坊呢?這些黑布衣都不清楚,畢竟今夜是他第一次聽聞蘇筱蘭,而現(xiàn)在又有幸成為她的入幕之賓,至于這里面有沒有珍蘭緣故因而順道叫上黑布衣那就不清楚了。反正如今要說黑布衣對蘇筱蘭沒有那么一點好奇心那是不可能的,或許可以向范朱公打聽一下關(guān)于蘭坊,關(guān)于蘇筱蘭的事,黑布衣心里默默的想到。
“何須待得下次,若是珍蘭妹妹和布衣有如此雅興,小女子愿手撫琵琶再添作幾曲!”蘇筱蘭聞言沒多做猶豫,她此時心情不錯也想彈上幾曲,其實她一個閑來無事之時最喜歡的就一個人靜靜的彈奏琵琶,不過卻是沒有聽眾,現(xiàn)在黑布衣和珍蘭無疑就是兩名絕佳的聽眾。雖然一直以來心中蘇筱蘭都有著一股憂愁,也正是因為這她才會千里迢迢來到了法蘭,只為心中那割舍不下的身影,不過現(xiàn)在她暫也不去想心頭的煩惱事,懷抱著琵琶面對著黑布衣和珍蘭端坐于位上。
這小屋是蘭月宮中蘇筱蘭的閨房,因而也是被她稱之為蘭屋。蘭屋雖處于蘭月宮的深處一較為隱秘的地方,不過或許是蘇筱蘭骨子里也不想讓自己獨守深閨,因而蘭屋恰好有一小窗能看到外面的月色和蘭湖的夜景,這樣至少一個人孤單憂愁的時候有月影相伴,輕撥幾下琵琶訴說一番自己的心思。此時透過這小窗外面賓客縱情享樂的喧囂之聲也是能隱約聽聞一些,不過兩廂對比則就更覺得蘭屋寧靜和幽遠了,空氣中有著淡淡的清香,清新而又自然。
月光如水一般落在蘇筱蘭身上,讓她整個人似乎都散發(fā)出淡淡的光芒。蘇筱蘭素手隨意的輕輕撥弄了那么幾下,聽在黑布衣和珍蘭耳中卻仿佛如那叮叮咚的泉水,讓心里頭一陣舒暢。今夜月亮似乎很給面子,雖不能朗照,但月華卻還是將蘇筱蘭所處的那一小塊地方籠罩了大半。輕快的曲樂聲仿佛直接在心靈中響起,蘇筱蘭剛才其實只是想試一下音,沒想到沐浴在月光之下她心里忽然就有一種很美妙奇特的感覺,手似乎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就這么自然而來的撥弄著,連她自己都有些驚訝此刻自身的狀態(tài)。
“好美的曲子!”一曲彈畢,珍蘭忍不住贊嘆,眼睛微瞇著似乎還在回憶著剛才那美妙自然的樂曲。
“自然脫俗,透徹人心,似乎感覺自己全身上下全被那月光洗滌了一遍,整個人兒都舒暢無比,這種感覺似曾相識,似曾相識!”黑布衣也是微閉著眼回味著先前的種種,不知不覺竟將這場景和腦海中的某些畫面重疊在了一起,似曾相識,伊人卻已不在身側(cè)。
“筱蘭也是一時有感而發(fā),沐浴著月光居然自然而然的就彈奏出來此曲,說起來還有感謝二位呢,看著你們彼此間濃情蜜意的樣子,我也心有所感在月光中創(chuàng)出此曲,那就將此曲之為《蘭月光》吧?!毕惹半m說蘇筱蘭陷入了一個奇妙的狀態(tài),靈感如泉涌一般,素手輕彈便響起了動人的琵琶聲,不過這也跟她見到黑布衣和珍蘭兩人,心中有所觸動有一些關(guān)聯(lián)。兩人在一起是那么的容易又是那么的艱難,為誰苦候為誰愁,月光下蘇筱蘭將心中的愁苦暫時統(tǒng)統(tǒng)拋開唯剩下寧靜,因而就有了如今這首《蘭月光》。
“蘇姐姐過謙了,雖然你或許是有感而發(fā),不過也是因為你技藝高超,此番正是水到渠成,如果是我的話就絕對不可能彈奏出如此美妙的樂曲的?!笨粗K筱蘭迫不及待的拿起筆墨憑著記憶將先前的琵琶曲記錄下來,珍蘭極其認真的道,她還真的羨慕如此有才情的蘇筱蘭,轉(zhuǎn)念想到了自己,心里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不由的想著自己如果也能如同蘇筱蘭一般能歌善舞,多才多藝,那該多好。
“珍蘭妹妹若是想學(xué),有機會我可以親自教你。布衣將軍和范先生熟識,若想尋我只要讓布衣找得范先生便可。蘭坊之事其實大部分都是由范先生負責(zé),只是他不怎么愿意打理這些,我也是許久未曾見過他了?!碧K筱蘭自是看出了珍蘭的一些心思,將記錄完的《蘭月光》收起,淡笑著看著珍蘭道。或許兩人長得有些相似,因而雖說只是第一次見面,蘇筱蘭和珍蘭心里沒來由的都感到對方讓自己覺得很親近,彼此間也沒啥隔閡,宛如相交多年的好姐妹一般。不過說到范先生,范朱公之時蘇筱蘭的語調(diào)微不可覺的發(fā)生了變化,有一種惆悵,又有著一種希翼。
“真的嗎?”珍蘭聞言有些欣喜,心底里她還真想嘗試一番,話語就這般脫口而出了,眼睛看著黑布衣,也不知她是跟蘇筱蘭說,還是在詢問黑布衣。不過蘇筱蘭只是笑了笑,沒有言語,珍蘭羨慕她,其實她何嘗又不是羨慕著珍蘭呢,一個人的愁苦又如何比得上兩個人真心真意在一起的甜蜜。
“只要你想,我當(dāng)然同意?!焙诓家驴粗涮m臉上滿是期盼和欣喜,心里也是非常高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俏臉,他也是很難得看到珍蘭這樣一番模樣。雖說珍蘭和自己在一起時也是開開心心的,但是黑布衣能感覺到她心里其實一直存在著一種憂慮,或許這也是因為夏虹月影的緣故吧,不過現(xiàn)在珍蘭似乎暫且都忘掉了這些,只是單純的喜悅著。
“太好啦!”珍蘭拉著黑布衣的手輕輕搖了搖,有那么些撒嬌的味道,可以看到出她此刻是真的高興。雖然珍蘭只想著單純的陪在黑布衣身邊就好,但是同時她又不想只是單純的陪在黑布衣身邊,而自己卻又什么都不會,既然如此,再加上珍蘭本身也極想多和蘇筱蘭接觸學(xué)習(xí)一番,因而見黑布衣滿口答應(yīng)自是心里甜滋滋的,到時或者自己能給黑布衣用心的彈奏一曲《蘭月光》珍蘭心里暗暗的想到。
“你們呀,真是讓人羨慕,俗話說的好:只羨鴛鴦不羨仙。來逸城也有半年了,發(fā)覺此處富商甚多,個個幾乎都是妻妾成群,卻不知又是苦了多少女孩家家。有多少人其實心中所想不過是紅塵中有真心相愛之人能與自己相伴而已,不過真正能夠彼此相伴的又有幾人呢?”蘇筱蘭很是羨慕珍蘭和黑布衣,不過說著說著就說到了逸城的富商,同時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自己苦苦的等候真的有用嘛,那人心中早已經(jīng)有一女子長駐,或許再也沒位置容得下其他女子了,如此這樣又是為了哪般?莫念?莫思?莫相見?蘇筱蘭做不到,就算是不能與心中的那個他相伴,她也愿在這紅塵中一直等候著,不為其他,只為能夠遠遠的看著他便好。
“來來來,我再為你們彈奏一曲,此曲乃我新近所作,卻未曾真正彈奏過。”心有所思,心有所感,又想到前幾日自己剛作的一首曲子,蘇筱蘭復(fù)又將琵琶取出,懷抱著。
未曾彈奏,蘇筱蘭卻是無端的先嘆息了那么一聲,續(xù)而才素手撫弄琵琶,曲樂響起,不過與先前的《蘭月光》相比卻有著天壤之別,弦弦掩抑聲聲思,似乎在訴說著那無盡的傷心事。
“商人重利輕別離,春閨獨守,不若嫁于弄潮兒,何苦終日愁,人消瘦,瘦比黃花,何人憐?不喜酒,卻又借三杯兩盞淡酒消愁,舊愁未去又添新憂,晚風(fēng)習(xí)習(xí)愁更愁。誰說女子不如男,只知為賦新詞強說愁。古來多少奇女子,風(fēng)華絕代,巾幗不讓須眉廣傳頌。奈何奈何,自古紅顏多薄命,輕撥琵琶徒嘆息……在紅塵中默默的守候,不為其他,只為遠遠的將你凝望……”
其聲凄凄,其曲切切,凄凄切切,不似先前,蘇筱蘭獨自撥弄著琵琶,聲音中充滿了傷懷,完全將自己融入了這琵琶曲里,淚水自臉頰滑落,滴滴連成線。
有了先前的《蘭月光》作對比更顯得此曲的凄切和那掩不去的傷愁,黑布衣一時也是不由嘆息,珍蘭更是和蘇筱蘭一般滴滴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