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誰的聲音飄到耳邊，趙黎掃了眼，更詫異于林津渡沒有當(dāng)情報販子。比如一條消息賣五千，既賺錢還能落井下石。

    知道他在什么，林津渡停步雙手插兜，仰望蒼穹：“成大事者，要能沉得住氣?！?br/>
    趙黎愣了愣。

    下一秒，林津渡興高采烈：“煙花爆竹放起來啊！”

    今晚夜空這么干凈，燃放效果好，當(dāng)是提前給大家拜個早年。

    “……”

    確定警犬那邊的工作差不多完成，煙火瞬間照亮了半邊天空。

    無數(shù)動人的圖案綻放。好不容易才從今晚變故中冷靜下來的冉元青，瞬間又像是被點燃了。

    偏偏這時，遠(yuǎn)處傳來林津渡的聲音，他對著豪車?yán)锏馁e客們揮手：

    “各位，是不是感覺燃爆了？”

    如果能做交換，冉元青愿意用半條命去換打爆林津渡的可能。

    ·

    煙火慶賀完，眾人開車去夜宵。

    西山到美食街要一個小時，趙黎現(xiàn)在的情緒著實不適合開車，只能厚顏蹭了下虞諱的。

    “就當(dāng)是被狗咬了一口。”林津渡隨口安慰一句。

    “呼?！苯?jīng)他一提醒，趙黎想起嘴里還有狗毛。

    若非警員黑臉呵斥，剛剛他能人仗狗勢，趁著有警犬在，繼續(xù)和狼犬互撕。

    美食街，夜晚幾乎可以解讀成燒烤一條街。

    林津渡點了份招牌小龍蝦，又要了幾瓶啤酒。掃碼時，趙黎先一步出聲：“我來吧。”

    四人圍著一張白色小圓桌坐了下來，林津渡沒有忘記留在別墅忙活的助理，把他的聊天頭像放大，然后立在桌面上。

    過來上菜的老板嚇了一跳。

    林津渡立刻決定換成動態(tài)的，不那么嚇人，他發(fā)出視頻通話的請求。

    十秒鐘后，通訊連接成功。

    “敬你?！绷纸蚨砷_了瓶啤酒，往地上稍微一灑。

    助理：“……”

    謝謝你還惦記著我，但下次不要惦記了。

    差不多同一時間，趙黎猛灌了一口啤酒，又是后怕又是慶幸：“這次多虧了你們?！?br/>
    林津渡舉杯：“我們這是慶功宴，該高興才對。”

    他們坐得位置離燒烤的爐子有些近，難免熱，林津渡高高挽起袖子，又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粒扣子。

    小龍蝦上桌，紅油和辣椒組合在一起，看著格外誘人。老板另送了拍黃瓜作為小菜解膩。

    林津渡單獨要來一個碗放在虞諱旁邊，給他倒了些涼白開：“你要覺得辣，可以涮涮。”

    上次吃火鍋，他感覺虞諱對辣子耐受度一般。

    虞諱吃了一個。

    林津渡還提著水壺：“怎么樣，辣不辣？”

    領(lǐng)口比平時敞開了很多，導(dǎo)致他倒水的時候，虞諱可以隱約看到襯衫下冷白的皮膚。

    他移開目光，喉結(jié)動了動，說：“有點?！?br/>
    趙黎還在為被好友利用的事情傷懷，只有管家注意到這一幕。

    他默默把杯中酒往地上一灑。

    敬你，先生。

    等吃得差不多，趙黎回過神問：“你不是說這是慶功宴？虞熠之呢，他為什么不在？”

    真正和冉元青交惡的，是虞熠之才對。

    趙黎甚至深刻懷疑虞熠之被投毒的事情也和冉元青有關(guān)，不然虞諱不會摻和進(jìn)來。

    一句話，給在場其他三人同時干沉默了。

    酒會和虞熠之坦白的時間就差一天，虞熠之今天正好又有一個重要會議開，而原計劃茶話會是要在明天開始，大家開誠布公談一談。

    這一日之隔，使得虞熠之的全程參與度為零。

    半晌，微醺的林津渡看了下圓桌，提議道：“喝酒不開車，不然打個電話讓他來接我們？”

    這樣參與度起碼能刷到一。

    “……”

    除了林津渡，沒有人點頭。秉持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的原則，最后結(jié)果是各自找了代駕。

    林津渡和虞諱坐一輛車，一上車，他口中發(fā)出計算機一樣的機械音：“歸零，歸零……”

    他語氣悲愴：“虞熠之，你被歸零了！”

    怪他人微言輕，讓男主最后一點參與度也沒了。

    司機被這呼喊嚇了一跳，險些把油門當(dāng)剎車。

    虞諱早就見識過林津渡的酒品，提前給代駕司機打預(yù)防針：“稍后如果聽到雞叫，不用理會?！?br/>
    司機以為車上有寵物，點了點頭。

    十分鐘后，車子走到紅綠燈路口。

    “咕咕咕……”

    林津渡嘴里吐出雞叫，卻用曲項向天歌的姿勢在引吭高歌。

    夜晚開空調(diào)的少，司機基本都開窗，他的聲音竟然完全壓過旁邊等紅燈那輛車內(nèi)飄來的搖滾。

    旁邊車的司機大受震撼，調(diào)大聲音。

    林津渡遇強則強，鳴叫地讓周圍人覺得仿佛天都要亮了。

    虞諱：“……”

    林津渡對這首歌倒不是有什么執(zhí)念，只是當(dāng)年全憑這份才藝逗得幼兒園那群小魔王們嘎嘎樂，哼著哼著就成了習(xí)慣。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第二天還在睡夢中，被一通電話吵醒。

    “喂?！?br/>
    林津渡被沙啞的聲音嚇了一跳，怎么變鴨嗓了？

    管家明顯在那邊卡殼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說：“注意節(jié)制?！?br/>
    節(jié)制？

    林津渡記得自己只喝了大半瓶，挺節(jié)制的。

    不過管家難得關(guān)心，他艱難地扯著嗓子致謝：“好，下次一定?！?br/>
    管家因為他的“坦白”，再次沉默了一下。

    半分鐘后，重新切回正題：“茶話會定在今天下午三點?！?br/>
    宿醉讓林津渡的反應(yīng)有些遲鈍，慢半拍地想起還有一場坦白局。

    他從被窩里爬起來，彎著腰尋找不知被踢到哪里的拖鞋。

    久久等不到回應(yīng)的管家問：“有問題嗎？”

    “沒問題，我不是已經(jīng)同意準(zhǔn)時參加了。”

    “你什么時候同意的？”

    “剛剛啊，我用手比了個歐克?！?br/>
    “……”

    確信對方還沒徹底清醒，管家直接掛斷電話。

    林津渡確實沒太清醒，在床底找拖鞋的時候，頭撞到了床板，喔了一嗓子。

    虞諱聞聲而來。

    一進(jìn)門，只見前方三米處，青年衣衫不整地趴在地上，這個姿勢讓人想要忽視那窄腰翹臀都不行。

    林津渡昨天醉醺醺的，虞諱只監(jiān)督他完成了簡單的洗漱，至于換衣服這種，他自然不可能耍流氓地代勞。

    這就導(dǎo)致了林津渡還穿著昨天那件襯衫，領(lǐng)口大開，宛若一張皺巴巴地薄紙貼在身上。

    更下方深藍(lán)色的牛仔褲緊實地包裹著臀部，沖擊力十足。

    “在這里?！庇葜M嘆了口氣，從床頭柜側(cè)面找到林津渡遺失的另一只拖鞋。

    “感謝你讓它們團(tuán)聚?！?br/>
    林津渡穿上跑去洗漱清醒。

    ·

    天氣預(yù)報騙人的鬼。報得是晴，但下午抵達(dá)虞熠之別墅，眾人坐在小花園的時候，頭頂烏云密布。

    灰成這樣，同樣騙了不少人的林津渡，有些擔(dān)心被雷給劈死。

    作為今天茶話會的主人公，虞熠之是最晚到的，他才從公司趕過來。

    匆匆的腳步在看到林津渡時一頓。

    “蒲公英的種子?！彼痪洌詭нt疑地走到亭內(nèi)。

    桌上擺著花花綠綠的小點心，管家正站在一邊。

    誰也沒有開口。

    從瞧見林津渡也在這里的時候，虞熠之懸著的心幾乎是提到了嗓子眼，預(yù)感到接下來會很難捱。

    林津渡率先打破沉默：“今天要談的事情有點多，具體情況，就讓你哥來描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