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盧子安去店里,我很不高興。”趙墨城把云小霜摟入懷里,委屈的皺起小鼻子。
這也太可愛了吧!
硬漢撒嬌,這誰扛得住!
云小霜猛地吸了吸鼻子,“嘿嘿”傻笑:“那下次他只要踏進我墨雪樓的門,我就拿掃帚把他轟出去!”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耍賴?!壁w墨城的眼睛里仿佛藏著星空,亮晶晶的。云小霜看著看著了迷,捧著他的腦袋在他的眼皮上輕輕落下一吻。
“嗯,答應(yīng)你了,絕不耍賴?!?br/>
秋天的溫度逐漸轉(zhuǎn)涼,趙墨城早早地便為云小霜準備上了湯婆子。次日起來時,又為她披上了早就準備好的披風。外面是上等的繡品,里面則是暖和的兔絨。
不同于冬日的厚披風,它相對較薄,清晨穿上正好,不會太熱。中午脫掉放起來,晚上回來再穿上御寒。
云小霜注意到,今日趙墨城吃飯的時候目光總是時不時的落在她的身上,似乎有話要說??墒钱斣菩∷媚抗庠儐査臅r候,他又不自然的將腦袋轉(zhuǎn)到一邊。
直到云小霜和云小雪準備離開的時候,趙墨城才說:“我和你們一起去?!?br/>
“為什么?”云小霜一愣,而后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這模樣,分明是已經(jīng)知道趙墨城為什么突然要和她們一同前往墨雪樓。
趙墨城惱火又無奈的瞪了她一眼,臉不紅心不跳的編瞎話:“在家呆膩了,想出去轉(zhuǎn)轉(zhuǎn)?!?br/>
“好啊?!痹菩∷壑械男σ飧?,但也沒再戲弄趙墨城。
三人結(jié)伴來到墨雪樓,再次見到了昨日的盛況。趙墨城瞧著人群中苦苦等待的男人,臉頓時黑了。
他被云小霜推著來到盧子安面前,露出柔和的微笑,問:“廣藥樓的少東家,不知您這么早來我們這墨雪樓的門前,是有何貴干呢?”
盧子安沒想到趙墨城竟然厚著臉皮來了,有些尷尬的笑著舉起手中精美的盒飯,說:“昨天和小霜之間鬧了些誤會,所以今日我便起了大早準備了些美味的吃食前來道歉?!?br/>
盧子安說這話的時候滿臉真摯的看著云小霜,直接忽視掉了坐在輪椅上的趙墨城。而被搭話的云小霜只當是什么都沒有聽見,眼中只有趙墨城。
逼不得已,盧子安只能尷尬的將視線轉(zhuǎn)移到依舊保持著微笑的趙墨城身上。此時的趙墨城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得意的勝利者在炫耀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來的成果,盧子安恨得牙癢癢卻也只能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趙墨城眼睛里的笑意更加濃重,客氣的問他:“少東家是不是誤會什么了,墨雪樓與廣藥樓早就沒有任何的合作關(guān)系了,賤內(nèi)也和您沒有私下的往來,你為何會產(chǎn)生和賤內(nèi)鬧了誤會的念頭?”
他抬頭看了眼天,神情有些失落:“雖然我很高興您因為自己的誤會特意準備了早餐大清早的便來了墨雪樓,但是您這個行為我不太能理解。家妹知道賤內(nèi)每日辛苦,太陽未生之時便會起床準備早膳,而賤內(nèi)也會在每日用過早膳后才會前來??赡鷧s準備了早膳作為道歉,難道是認定了我們會虐待賤內(nèi),每日不給她早膳吃嗎?又或者說,您認為家妹準備的早膳實在是難以下咽,這才另外準備了美味佳肴?”
幾句話,直接給盧子安套上了心存不軌的帽子。
耳邊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盧子安的臉有些掛不住了。他嘆了口氣,以退為進:“今天的這件事情的確是我魯莽了,也是怪我,有好東西了只想第一時間分享給小霜,忘了她早上有用早膳的習(xí)慣了。東西我已經(jīng)帶來了,要不多少嘗點兒?”
盧子安期待的看向云小霜,但是回應(yīng)他的只有冷冰冰的一句:“你有喜歡的事物分享給我做什么,我跟你又沒有什么關(guān)系?!?br/>
一句話直接把盧子安晾在那兒了,尷尬的笑著。云小霜沒再理會,推著趙墨城進了墨雪樓,招呼著伙計們打掃衛(wèi)生準備迎客。
圍觀的人恨不得捧把瓜子邊嗑、邊看、邊聊,有人對云小霜的話和做法指指點點,臉上露出了嫌棄的表情,指責她不應(yīng)該把盧子安這個廣藥樓的堂堂少東家晾在這里,但也有人覺得這是盧子安咎由自取,人家既然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就應(yīng)該保持距離,這么明目張膽的追求只會給人家增添麻煩,不指著他罵一頓就已經(jīng)是很給面子了,還能指望著好言好語的對待?
盧子安尷尬的看向云小雪,希望她能幫自己說上兩句話,但是云小雪甚至都沒有多看他一眼,跟著云小霜離開了。
心里仿佛缺了一塊,孤獨感和無力感瘋狂的涌了上來,吞噬著他的理智。他很想沖上去抓住云小雪的手腕質(zhì)問她為什么這段時間對自己這么冷漠。但是這個想法也只是在他的腦子里過了一遍。
冷漠也就冷漠吧,這樣也好,省的自己以后不注意又做了什么對不起她的事情,更加傷害她。
只是心里莫名其妙的煩躁。
盧子安沒有再繼續(xù)糾纏著云小霜,拿著自己的盒飯離開了。周圍人瞧著他失落的樣子,突然又有些同情,連帶著看向墨雪樓的目光都發(fā)生了改變。
更是有人冷哼,沖著墨雪樓啐了一口,罵道:“這墨雪樓的東家可真夠無情的,就這樣的人開出來的店能是什么好店!走,我們換家吃!”
“誒你這人……”有耳朵尖的伙計聽見,火氣頓時上來了,擼/著袖子要去和嚼舌頭的人討個說法,但是被云小霜攔了下來。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過那些客人一眼,只是跟自己的伙計說:“各有各的想法,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不用理會那么多的閑言碎語。若是每個人的閑話都要去管上一管,那我們的口水戰(zhàn)豈不是要從白天打到晚上,那我們的生意還做嗎?你們的月錢還拿嗎?”
伙計一聽和自己的月錢有關(guān)系,立馬改口說:“我呸!那算個什么東西,老子的月錢可是要養(yǎng)活一大家子的,可不能讓他們給我浪費了!”
“說的不錯。”云小霜贊賞的拍拍他的肩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衛(wèi)生打掃完后,趙墨城推著輪椅自己溜達到了墨雪樓的外面,找了個舒服的地方把輪椅靠背往后放了放,開始閉目養(yǎng)神。
今日的陽光非常的不錯,但是并不滾燙,有風,卻也不冰冷,空氣進入鼻腔時整個身體都是放松且舒適的。
趙墨城的模樣本就是極好的,如今更是這副慵懶的樣子,十分誘惑,不少路過的女人忍不住駐足紅著臉往這邊看。
站在門口迎客的伙計一會兒出去看看一會兒出去看看,盯著那些女人的表情和盯賊沒什么兩樣。他們東家心大,他們可得仔細著點,得把這美人兒給看住了,不能讓外面那些狐貍精把他們東家的男人勾走。
但是防著防著,自己也忍不住去看閉著眼睛感受著陽光的男人。
好看,真是太好看了,比女人都好看,不,是比他們見過的所有的女人都好看。
可惜了,是個殘廢。
剛過了一個多時辰,兩三個小時,早上才被轟走的盧子安又厚著臉皮過來了。這次是扛著各種各樣的藥材,臉上明明白白的標著這次來的目的:“需要藥材不?缺藥材不?我有,我啥都有?!?br/>
始終在閉目養(yǎng)神的趙墨城終于把眼睛睜開了,清冷的視線如同冰涼的刀子,令人退避三舍。
他將輪椅的靠背調(diào)整好,安靜的看著愣住的盧子安,嘴角微微勾起。
“大哥你還在呢?”
盧子安有些崩潰。
這趙墨城殘就殘吧老老實實的待在家里不好嗎?干嘛四處蹦跶!現(xiàn)在好了,干脆坐在墨雪樓的門口不走了。
“您又來了?”趙墨城眸中含笑的看著他,那模樣分明是在逗一只非常有趣的小狗。
盧子安的興致一下子弱下來,微笑道:“我來送點藥材,今天的天氣不錯,可是上個季節(jié)的藥材已經(jīng)難找了,我想著墨雪樓的藥材可不能不太夠?!?br/>
趙墨城眼中的笑意更濃:“巧了,昨日我閑著無事,便把墨雪樓所有季節(jié)的藥材都補齊了,您這些恐怕用不上了。”
這話若是放在旁人說,盧子安只會嗤笑。放眼這永州城,還沒有人敢再他廣藥樓少東家的面前說自己把所有季節(jié)的藥材都弄齊了,尤其是為墨雪樓這么大的藥樓做提供。
可說這話的人是趙墨城,其中真假就不得不重新做考量了。
上次的交談趙墨城雖然沒有直截了當?shù)母嬖V盧子安自己的身份,但這盧子安也不是個愚蠢的,憑著猜測和前后聯(lián)系也能知道趙墨城的身份大概會控制在哪個階層。
此時恨得牙根癢癢卻又拿他沒有辦法。
云小雪背靠著墻,聽著他們的對話,斜眼從小窗戶看著這個自己曾經(jīng)日思夜想的人,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把自己所有的愛戀、思念與精力都放在了這個男人身上,可是這個男人甚至不愿意多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