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岳靈靈就習慣了這里的生活。這個地方很隱秘,除了她和圖特沒有任何其他人,偶爾會有過路的商人或者一些游歷者,但幾乎都不會做任何停留。
他們還要趕到遠方的城市或者繁華的小鎮(zhèn),去賣經(jīng)過自己一路艱辛帶過來的商品。
圖特并不是每天都會在這里,偶爾,他會在她完全無意識的情況下突然消失,然后又在她毫無防備的狀況下突然出現(xiàn)。
“你喜歡我嗎?”岳靈靈在屋前的花園中除草,然后突然轉身看著那個在河里抓魚的男子。
在岳靈靈眼中,圖特幾乎是無所不能的,她喜歡吃魚,然后他就在無師自通的情況下成了捕魚高手。
“不喜歡!”圖特將手中的魚放進桶里,慢條斯理地答道。
“為什么啊?”岳靈靈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撅著嘴,“那天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
“我什么時候說過?”圖特不承認了。
“就是、、、、、、、”岳靈靈敲了敲腦袋,“忘了!”可是她明明記得他說過的啊!
“那你為什么不喜歡我???”她突然又問道。
“誰叫你每天讓我抓魚給你吃的?!眻D特孩子般白了她一眼。
這樣的生活平淡無波,卻是自拉雅死后他最快樂的時光。如果,如果他不是赫梯的親王,多好。這樣他就可以和她永遠平淡地過下去了。
“那你還娶我嗎?”岳靈靈側頭看著他。他告訴她,她很喜歡他,雖然她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歡,可是既然是他說的,那就應該是真的。
他說,她失憶前他們本來是要成親的,可是因為她生了一場大病而擱置了,現(xiàn)在她病好了,所以,他們應該繼續(xù)完婚。
她偏著頭問,“結婚有什么好處嗎?”
他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后看著她,“沒有!”
“那不結了。”
“可是會有很多好吃的。”
“那好吧,那快點結吧!恩,要不要多結幾次呢?”
“、、、、、、”
他們的每次對話幾乎都在她無厘頭的問題中結束。
可是,這樣的生活真的很幸福呢!
圖特看著岳靈靈一臉天真,靈動的大眼睛在陽光下閃著熠熠的光華。再過幾天,她,就要成為他的女人了呢!雖然是謊言,可是,這樣不好嗎,至少她很快樂?
“你是不是后悔啦!”見他不說話,她突然滿眼的委屈。
“怎么會?”他已經(jīng)抓完魚走上岸來。
她不會做家務,所以他不得不學會做所有家務。這段時間是他三十多年來最累的,但也是最快樂的一段時間。
那夜,他聽探子回報,陛下派去的所有人都以被殺或者自盡。但是公主卻因此受到牽連,被關進了大牢。
那時,他就決定,她,絕對不能再留在那里。
王兄將她送入埃及,不過就是想在關鍵時候從那里得到信息,那么她已經(jīng)被關進了大牢,就再也不會有利用價值了,所以他去和王兄談判——讓她回國。
最后,他們達成協(xié)議,只要他幫王兄贏得對敘利亞的控制權,王兄就對這件事放任不管,不過前提是,她再也不能以公主的身份出現(xiàn),而且,從此以后她和王族再沒關系。
謹慎如王兄,他又怎會給其他別有用心的國家留下有機可乘的話柄。
“好!”他回答的干凈利落。她,本來就不是圖拉朵,不是嗎?
他回過神,看著眼前的人兒,“你,想離開這兒嗎?”他已經(jīng)答應王兄,再過一段時間就會朝開始正式協(xié)助他。
所以,在這之前,他希望可以將她留在身邊,永遠。
“真的可以嗎?”雖然從未見過外面的世界,可是她真的很期待。她總覺得,外面,似乎有她牽掛的東西,可是,究竟是什么她卻不知道。
“你,真的那么想離開嗎?”她眼底的興奮讓他又那么一瞬間的失神,也許,她天生就應該是自由的吧。即使這個地方再美,再清凈,也始終不是她的歸宿。
“是啊是??!”她絲毫沒注意到他眼中的失落,只顧著自己的興奮。
每次那些商人路過,她都會站在門前,看著他們,直到他們走出很遠很遠,逐漸淡出她的世界,和天地融為一體。她總是倚著門暗暗地想,他們來自哪里呢?他們又會去哪里呢?
他們去的地方,會不會有她牽掛的東西呢?
可是終究,他還是沒有等到他們成親那一天。
敘利亞戰(zhàn)場上,戰(zhàn)爭形勢惡化,原本是傾向于赫梯的敘利亞重臣——辛達.瓦勒,卻突然不知為何態(tài)度斗轉,轉而傾向于埃及。
而拉美西斯似乎也在有意無意拖延著戰(zhàn)爭。
這本就是一場侵入戰(zhàn),拖得越久對赫梯越不利。況且,現(xiàn)在赫梯已經(jīng)和埃及二王子達成協(xié)議,而且在埃及朝內也找到了內應,所以,他們必須速戰(zhàn)速決。
而他,就成了王兄需要倚重的不二人選。
“靈靈,如果有一天,我們都放下一切了,你,愿意再回到這里嗎?”走的時候,他幽幽的問了句。
岳靈靈本想搖頭的,她喜歡熱鬧,不喜歡這么冷清的地方??墒窃谔ь^的瞬間,她看到他眼中的哀傷,那時她從未見到過的憂傷,所以,頓了頓,她堅定地點了點頭。
他喜歡這里嗎?
那好吧,既然他喜歡,她就陪他來吧!他對她這么好,做人總得要知道知恩圖報嘛!
圖特看到她點頭,眼神中化開一片溫柔,她,真的愿意嗎,和他回到這里?
可是,他并不知道,她只是希望他開心,只是無法拒絕他的憂傷。
而這些,與愛無關!
“王弟,你終于回來了!”穆瓦塔里正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上和幾個重臣商議關于戰(zhàn)爭之事。
見到他回來,他掩飾不住眼中的興奮。
“陛下!”圖特向他行了個禮,眼中是淡淡疏離的微笑。
幾個大臣也分別向圖特行了禮。
“他是?”許久,所有人才注意到,他身邊還有一個矮個子少年。
他的臉上帶著一層薄薄卻冰冷的面具,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如此靈動,如此充滿生氣。
“她叫岳靈靈,是我的貼身侍衛(wèi)?!眻D特的表情并無一絲變化,笑意懶懶。
“哦!”穆瓦塔里收起了審視的目光,他,已經(jīng)猜到此人的身份了吧。
即使沒有猜到,那雙靈動的眼睛,他又怎會忘?
她小時候,他并未真正認真看過她,后來她回到王宮,但不久之后就毅然投身沙場,他們并無多大交集??墒牵倮涞?,在疏離,血,畢竟還是濃于水的。她,畢竟還是他的女兒。
那次她受傷,他并不是不急,也并非不擔心。后來,她醒了,他也想過好好補償她,補償她這么多年來失去的父愛,可是,最終,還是野心戰(zhàn)勝了感情。
當他看到她的眼睛時,他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如此一雙明亮的眸子,豈是王宮中的的人能具有的,所以,他想,若是借機將她送到埃及,若她真的被留了下來,那他不久又多了一步勝算嗎?
從小生活在王宮中,見慣了權勢爭斗,你死我活的血腥場面,他深知,沒有人能拒絕如此一雙天真單純的眸子。
“靈靈叩見陛下?!痹S久,她才回過神,向他行了個禮。
“起來吧!”他的表情沒有任何異樣,依舊是嚴肅莊重的口吻,高高在上的王者氣息,威嚴懾人。
岳靈靈起身,圖特讓她先出去等他。
她點頭,乖巧地出去了。
臨行前,圖特告訴過她,外面的世界和那里不一樣,到了這里后,不可以胡鬧,一切都必須聽他的。
她點頭。
雖然不知道哪不一樣,但聰明如她,她知道,圖特不會騙她的。
更不會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