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強董事看著眼睛通紅,胸前都是機油的女婿潘峰,這還哪有一點點當(dāng)年白衣公子的模樣了?
但是,他感覺這個女婿渾身散發(fā)的是他喜歡聞到的芬芳味道!
其實他如果也戴上眼睛,就是小一號的自己。
他不由得不微笑了,說:
“趕緊的,和婷婷去旅游吧,什么天神技術(shù)也不值得大半夜不回家陪老婆!
------結(jié)婚的人嘛,要以家業(yè)為重!”
當(dāng)時,女婿潘峰用抹布擦著手說:
“爹爹,只差一步了------圖紙上的數(shù)據(jù),我敢說精密度可以達到小數(shù)點后兩位了,但是效果就是和紅星柴油機廠出產(chǎn)的不一樣,甚至都趕不上鄭家柴油機廠的出品,不服氣呢!”
“你沒有寫信問問鄭斌?”
“不想,他自己可以搞出來,我也行!”
這是一個要強的孩子,但是,你不想想人家一次可以動用上百個工匠人手加工一臺,所以他們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不計成本的辦法總是有效的------
你這加工了一兩臺就來試車,就想解決問題------這不是鍋駝機!
李子強董事像是對自己說話一樣,對女婿潘峰說:“你說,技術(shù)重要,還是夫妻感情重要?”
“技術(shù)重要!它是人類改變世界的重要手段!機加工技術(shù)改變歷史------”
李子強董事憂傷地說:“別說了,這都是屁話!當(dāng)年,最早說這話的人------你可以叫他二逼!
不管哪個世界,人是最重要的,感情是最重要的!
機加工技術(shù)重要?你還不如說馬票重要,房子重要,黃金重要------”
李子強董事滿臉的苦笑,他好像是在對著那面世界的某人在懺悔,對不起了,那個自以為是,以自己為中心的年輕人,直到中年時,傷害了別人還不知道呢------你憑什么讓別人拿著美好的青春陪你去為你自己的理想而拼博?!
有理想的人,你就一定要讓別人尊重你也陪著你去拼?!
李子強董事囁嚅著說:“生活不是這樣的------”
女婿潘峰第一次看到岳父的沉重,說:“恕孩兒笨拙!”
“屁!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男孩子------你看,你的大飛輪進氣不足,排氣不暢是吧?而且,你是嚴(yán)格按照圖紙上的數(shù)據(jù)加工的零部件是吧?”
“正是!”
“那么問題就不出在你身上了!告訴你一個竅門,機器設(shè)備出問題了,一定要往簡單的地方去想!
他媽的你用的鋼鐵材質(zhì)有問題了!
它們制造的進排氣閥門受力受熱時,產(chǎn)生了形變,氣門間隙調(diào)整不當(dāng)了!
你說當(dāng)它們關(guān)閉不嚴(yán)或是調(diào)整的高度不夠,你的壓縮比能合格嘛?!”
啊,就這樣簡單------
“明天,你用不同型號不同產(chǎn)地的鋼材重新加工一些閥門------挨個試一試,別盲目信漢唐出產(chǎn)的鋼鐵!
他們自己還頭痛每一個批次的材質(zhì)都不一樣呢!”
鄭家集團靠“窮舉”來解決了問題,咱這個孩子可好,太信任漢唐鋼鐵了,不敢懷疑。
漢唐集團的物品憑什么就不可能出問題?!
突破,往往只是解決了一個問題------但它真是一個系統(tǒng)工程,而且還需要有某種心態(tài)呢。
漢唐集團公認(rèn)柴油機技術(shù)最好的是江鐵生,但是這家伙去了澳大利亞;另一個好手是吳迪廠長,他當(dāng)然也知道潘峰的技術(shù)問題出在哪里,他告訴了李子強董事------當(dāng)時,李子強董事還說要他自己突破啥的飛躍啥的!
自己真是愚蠢!
女婿潘峰第二天就解決了問題,第三天小兩口就快快樂樂搭著豪華版帆船郵輪去玩了------李子強董事看著兩個年輕人登上了船,女兒的背影中都全是快樂,這多好啊------讓技術(shù)攻關(guān)什么的見鬼去吧!
事實上,當(dāng)三家柴油機廠都能加工出合格的大飛輪后,各種型號的產(chǎn)品還是供不應(yīng)求!
它的用處實在太多,實在太耐操,維修實在太簡單,胃口實在太好對付,所以,哪里都要它。
當(dāng)然先解決軍事上的用途了。
梁蕭白中隊長就是仗著八十馬力大飛輪提供的動力,在珠江的江面上跳舞一樣的調(diào)整著自己的各種動作,他和陸安海戰(zhàn)隊的機帆船一起陸續(xù)端掉了那些炮壘!
這個時候,偽平南方尚可喜全身披掛了盔甲,手里拄著鋼刀,一動不動地坐在了城頭的城樓里,而且推開了城樓的大門,他要看著漢唐集團那幫子海盜攻打!
就是打不過他們,他也要砍掉他們一條胳膊?。?br/>
至少,我廣州城里有士氣!!
偽平南王尚可喜真為城里百姓的勇氣而高興。
他每一次組織武裝游行時,太多的百姓都高舉著棍棒,頓地有聲,齊齊地喊著口號!
“滅掉漢唐集團!屠盡臺灣海盜!”
“誓與廣州共存亡!”
“生是大清人,死是大清鬼!”
偽平南王尚可喜每一次聽到這樣的口號都是心潮起伏,熱血沸騰!
打了一輩子仗的他,如何不知道這樣的民心可用?!
人心齊,泰山移!老話不會錯的。
他總是給那些帶頭喊口號的將士、軍民多一些獎勵,只要這樣的人一帶動,戰(zhàn)場上的局面往往就改變了。
廣州城里現(xiàn)在開始缺糧了。
一開始時,他們向著西南方向,粵西地區(qū)搶糧還可以,雙方互有些傷亡,但是總能有些收獲。
但是,南明軍的實力越來越強大,常常打個平手,可竟然沒有收獲!
只有珠江口一線了,可以從別處買到一些糧食------
偽平南王尚可喜常常冷笑,漢唐集團的大頭目們也就是仗著命好------他們哪有一點點大局眼光!
若是自己,只要封了珠江口,不用上半年,廣州城內(nèi)就得人吃人,不用攻打,自然潰敗了-------但是竟然讓這樣的人奪了主子的天下,真真是不服氣!
廣州城墻已經(jīng)變了模樣,他敢說是鐵桶一般!
但是吳三桂這個狗東西的逃跑,也真真是讓他氣吐了血------還好,這個消息被封殺了,廣州城內(nèi)敢有漢唐時報、福建時報者,必斬其全家,還帶鄰居,除非有首告者可免!
全城只有他能看到這兩份報紙!
四川地區(qū)遠比這里好守,可他竟然跑了!
------跑吧,他畢竟還帶上了自己的弟弟。
漢唐集團吊死大清王公貴族,他可以理解,但是怎么連洪承疇大學(xué)士也吊死了?!
竟然還用大清律中的軍法吊死的------未上奏以聞,私帶軍隊,擅啟戰(zhàn)端,縱兵殺擄等罪名處死。
實際上,他回到京城時,主子沒有責(zé)備反而是表彰------但是真按大清律審,也是讓人啞口無言。
一世英才就這樣毀了------但是誰都逃不過一個死!
想要我老尚的人頭,用全城的人頭來換!
偽平南王尚可喜就這樣拄著刀,在城頭安靜地等著漢唐集團海盜們的到來,知道你們有那種可怕的飛很遠的火箭,來吧,炸吧,我軍民一體了!
全城百姓都擁護我等!
我才不會單單把他們擺在城頭------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除非你們飛來,就算那坐一個人的物件,何用之有?!
結(jié)果漢唐集團的海盜真飛來了,而且不是坐一個人的物件------是能遮天蔽日的那一種!
偽平南王尚可喜毫無畏懼,但是卻充滿著悲涼地看著三條如同巨大的棗核一樣的物件,遠遠地來了------
它們越來越大,而且能聽到輕輕地轟鳴聲------城頭上的士兵們嚇壞了,開始四處躲藏。
偽平南王尚可喜真的沒有害怕,你來要老夫的性命啊,高高地飛在天空上有何用?!
他伸手招來一下侍衛(wèi),說:“傳令下去,分發(fā)給先前認(rèn)定為可信的軍民刀槍之物------”
當(dāng)然了,棍棒,那只是用來游行之物,打仗,還是需要真刀真槍。
偽平南王尚可喜的沉靜絕對是定海神針,那三條巨大的棗核平靜地飛過了城墻,啥事也沒有發(fā)生。
原先找地方躲藏的士兵都訕訕地出來了-------
隨著工程用飛艇的加工和駕駛技術(shù)的提高,漢唐集團的董事會終于批準(zhǔn)了載人氫氣飛艇的研發(fā)工作,開始試制了。
漢唐集團空安隊長劉海洋,心里一直在恨呢,本來成熟的技術(shù),生生讓董事會壓制了兩年多!
至于說危險,他們時速最高不過四十公里的大飛輪汽車都能出車禍,還壓死了亂穿馬路的行人呢!
四十公里時速都能撞死人,你還說什么危險不危險的?!
讓劉海洋隊長惱恨的是,三條飛艇的駕駛員,全是通過工程用飛艇培養(yǎng)出來的空安隊員,他自己卻被命令不準(zhǔn)上到飛艇!
這三條飛艇從熱-赤大城的空安基地直飛廣州城。
這一天的天氣情況非常好,特別是風(fēng)力和風(fēng)向適合,不到一天的時間,他們便成功地到達了戰(zhàn)場上。
劉海洋隊長當(dāng)時正在珠江口外海的戰(zhàn)船上苦苦等著他們,直到輪到自己火花式電報的發(fā)射窗口時,他高興地收到了電報,他的隊員們將比預(yù)期晚半個小時到達珠江口!
這已經(jīng)是了不起的水平了!
半個小時后,他果然看到了自己的三條飛艇,他們一個也沒有落隊,遠遠地向著珠江口來了。
他馬上讓人發(fā)射了三枚綠色信號彈,表明自己向他們祝賀------只可惜他們已經(jīng)過了火花式電報的發(fā)射窗口,只能用這種方法表明了。
更可惜的是,劉海洋隊長想象的那種半低空,密集式轟炸沒有被批準(zhǔn)。
偽平南王尚可喜走出城樓,悠悠地看著那三條怪物在廣州城上晃悠。
剛開始時,軍民們也怕,后來不也不怕了嘛!
它們能怎的??有種下來?。?!
城內(nèi)有人又開始高喊了口號-------
結(jié)果那三艘飛艇似乎聽到了什么,它們降低了高度,并打開了艙門,竟然是向下面傾倒傳單!
望著那漫天飛舞的紙片,偽平南王尚可喜臉上有些變色了,隱隱有些不安,連忙讓人撿來一張看。
原來那上面竟是這些年發(fā)生的真相!
絕不能讓他們知道真相!
完了,他白白封鎖這些年了!
他馬上拔出了鋼刀,怒吼道:“快去傳令,馬上收繳此物,敢看此物者,全家處死!”
他的侍衛(wèi)們少有的發(fā)呆了------天上漫天飛舞的都是此物啊,就像變天了一樣,下起了大雪------
偽平南王尚可喜忽然渾身無力,再喊第二遍時,聲音小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