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縷陽光射進伽藍寺終年的沉霧之中,好似凈水,洗盡了這山谷間所有的陰霾。
風依舊緩緩地吹著,清脆的鈴聲久久在此回響……
沉寂多年的伽藍寺恢復(fù)了昨日的風采,雕欄玉砌,氣勢宏偉,無一不彰顯著建造者的心血與喜愛。
三人又回到了此地,就在那一眨眼的瞬間……
容徹上前抱住呆愣住的君子涯,看向那盤坐在寺下的枯僧。
“原來……是這樣……”
好似殘破的風聲,從那具風干了一般的僧人嘴里吹出。
薛謙看著元因,望著他那張流不出眼淚干枯的臉,緩緩說道:“你取法號叫做元因,可是因為心中的那一絲不甘?”
渾濁的眼球慢慢看向薛謙,元因張開嘴,艱難的喊道:“……阿……沉……”
薛謙注意到枯骨懷里抱著的長生鏡,目不轉(zhuǎn)睛的大步走過去。
“你與你的阿沉已經(jīng)相逢,無塵之地就此解封,今日之后,世上再也不需元因此人。那么,此物便由在下妥善保管吧……”
薛謙含著笑佝下身,伸手將那元因袈裟上的長生鏡取下。
而在容徹懷里仿佛失了魂的君子涯就在那一刻驚醒了過來,推開容徹朝著薛謙瘋了般大叫道:“不要碰他!”
可惜為時已晚……
薛謙轉(zhuǎn)過身看向君子涯,揚起手中的長生鏡,緩緩說道:“如今長生鏡在我手中,君子涯,這一輪,我贏了……”
容徹見此,拔出隨身攜帶的短刃,眨眼之間就沖了上去,想要將薛謙手中的長生鏡搶下來。
薛謙不愿與容徹多做糾纏,虛晃幾招之后,飛身上了伽藍寺,而后在一陣華光之中消失不見。
“不用追了,你追不上的……”
望著薛謙離開的身影,容徹忽然聽著身后的君子涯平靜的說道。
君子涯走到元因面前,對著容徹繼續(xù)說道:“更何況,這里快塌了……”
容徹望向四周,果然發(fā)現(xiàn)四周開始升騰起一陣水汽,而周圍的崖壁也開始掉落大小不一的石塊。
容徹回頭看向君子涯,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盤腿下來與元因相對而坐。
耳邊的掉落聲開始越來越頻繁,掉落的聲響開始越來越大。忽然腳底一陣巨動,容徹一個不查摔倒在地。
而在伽藍寺底,那兩個身影如磐石一般坐著,絲毫不為周圍的地動所影響。
君子涯伸手撫上元因干枯的臉頰,臉上的神情深情而又悲傷,輕輕喚道:“祀黎……”
元因抬起眼睛,靜靜的看著君子涯,駭人的臉上浮現(xiàn)起一絲笑容。
等到看夠了,元因緩緩抬起右手,卻在半空中停住,而后閉上了眼睛。
耳邊忽然聽到一陣風吹樹葉的細碎聲音,容徹穩(wěn)著身形靜靜看著兩人的舉動,看著元因和他身后的伽藍寺便化作碎片,緩緩向空中散去……
忽的又是一聲巨響,崖壁上開始掉落巨石狠狠地砸向五座橋梁。
仿佛驟雨一般,巨石開始越掉越多,整個山谷開始不停地搖晃了起來。
君子涯如同失了魂魄一般,靜靜的望向元因散去的地方,渾然不覺自己的處境如今有多么危險……
容徹此時勉強的站了起來,而后飛快的將君子涯撲倒。
眼見得君子涯好像入了魔障一般不知所覺,容徹一把將他抱起,迅速的躲避掉落的石塊。
五座巨橋已被掉落的巨石砸的不成樣子,底下的田野也紛紛被巨石填滿。容徹舉目四顧,發(fā)現(xiàn)這個山谷除了向上飛,并沒有什么別的出口。
然而,就當容徹考慮怎么能夠上去的時候,又是一陣翻天覆地的巨動,容徹發(fā)現(xiàn)整個山谷開始漸漸并攏,而四周的崖壁上忽然噴出了水柱……
“君子涯!醒醒!!”
容徹大聲的叫著君子涯,急切的想要喚醒他。
好似回過神來,懷里的君子涯一改方才的失魂,冷靜的說道。
“往那邊游下去,一直游下去,我們才能活著出去……”
君子涯指著方才元因指過的方向。
容徹看向那個豁口,連忙抱著君子涯飛身而去。
“你會游泳嗎?”
容徹問向懷里的君子涯。
“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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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涯點點頭,利落的從容徹的懷里跳了下來。
此時山谷里的水位已經(jīng)開始沒到了膝蓋,頭頂?shù)木奘€在不停的掉落。君子涯不多想跳下巨石,朝著水深的地方游去。
容徹大吸一口氣,緊跟其后。
水下的聲音小了很多,但依然能感受到山谷的震動。
兩人不時露出水面換氣,同時躲避那些掉入水中的巨石。
游過一刻鐘,兩人眼前終于出現(xiàn)了一個漆黑入口,君子涯轉(zhuǎn)身游到容徹身邊,順其自然的牽起了他的手,帶著容徹往前游……
等游過了長長的甬道,光明終于出現(xiàn)在了兩人眼前。
可就在君子涯示意兩人游上去換口氣時,兩人周身的水流忽然變得湍急了起來。
而容徹昏過去最后的記憶,是君子涯推開他的手,以及,蔓延成一片的紅……
黃沙依舊,烈陽當頭。
一輛馬車靜靜的停在冀州官道上。
薛謙摸著懷里的那件神兵,緩緩地朝那馬車走去。
渾身漆黑的寶馬樹蔭底下不耐煩打了個響鼻,戴著斗笠的車夫如同磐石一般呆立著。
等到薛謙到了馬車跟前,仿佛有感應(yīng)似得,一只修長的手撩開了車簾,露出一張溫雅白皙的臉,笑著說道:“阿謙,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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