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放我走吧
冷院塵封了五年,古井枯糖,散發(fā)著陳舊的腐朽氣息。
顏云笙在門口呆呆的站著,渾身發(fā)冷,如墜冰窖,她猶豫不決,遲遲不敢踏入。
樹影婆娑,那樹根下的土為何松動?
枯井寂靜,那井底緣何沒有水?
眼中的景致荒涼,耳中卻仿佛傳來一個清脆的童聲,一聲一聲的叫著她:“娘親,娘親!”
“啊——”一股劇痛突然襲來,顏云笙抱著頭痛苦的蹲下去,冷汗岑岑。
“云笙——”
匆匆趕來的慕容玦一個箭步上前,緊緊將她抱在懷里:“你怎么了?快來人,宣太醫(yī)!所有的太醫(yī)都給朕宣過來!”
顏云笙痛不欲生,朗兒墜井,哥哥慘死,父親在甕城里渾身都插滿了箭矢,往事一幕幕都仿佛發(fā)生在昨天,鼻尖似乎都能聞到腥甜的鮮血味道。
一早便知道冷院里藏著的是不堪回首的過往,可當(dāng)她真正踏入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所有的設(shè)想都不及記憶恢復(fù)的這一剎那,痛遍全身。
仿佛有人用小刀子在心頭一刀一刀的剜著,直到整顆心滿目瘡痍。
“慕容玦......”她勉強(qiáng)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已經(jīng)是渾身冷汗。
“朕在,云笙,朕在這里......”
一抬頭,對上慕容玦擔(dān)心的目光,他焦急的查看著自己臉龐,心疼的將她散落的一縷碎發(fā)別到耳后。
下一秒,她狠狠的推開了他。
慕容玦的眸子染上了濃濃的驚慌:“云笙......”
她捂著胸口,忍著劇痛,咬著牙一字一句的道:“我全部都想起來了,一樁樁一件件,慕容玦,你當(dāng)真好狠的心!逼得朗兒慘死,我顏家滿門命斷甕城!我就不該跟你回來,更不該遇到你!噗——”
一口血霧從口中噴出,顏云笙的身子驟然失力,緩緩滑落。
“云笙——”慕容玦接住她抱在懷里,忙不迭去擦她唇角的血跡:“是朕錯了,你想怎么報復(fù)朕都可以,再撐一下,太醫(yī)馬上就來了,你要保重好自己才好替你父親哥哥報仇!”
滾燙的液體從臉上劃過,顏云笙已經(jīng)分不清那是淚水還是鮮血,她只覺得老天爺給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十年前讓她遇見慕容玦,因此過了四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好容易逃離他身邊去了南方,卻偏偏又遇到了他,又......愛上了他。
慕容玦,是她命中的劫數(shù),她躲不掉,也避不過。
太醫(yī)匆匆趕來的時候,顏云笙已經(jīng)暈倒了將近半個時辰。
“她怎么樣?”
太醫(yī)跪倒了一片:“啟稟皇上,這位姑娘受了巨大的刺激,穴門閉塞才昏迷不醒?!?br/>
慕容玦面沉入水,如地底閻羅:“何時才能醒來?身子可有損傷?”
太醫(yī)們摸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巨大的沖擊一定是對身子有損傷的,至于何時醒來......皇上,姑娘乃是心病,心病不除,怕是難以為繼......”
“滾出去!”慕容玦再也不想聽這些老家伙羅里吧嗦,他好不容易才把他的云笙找回來,怎么能眼睜睜的看著她一直躺下去?
他坐在床邊,輕撫著她的臉龐:“云笙,你別嚇朕,你醒來看看朕好不好?”
顏云笙雙目緊閉,唇上血色盡失。
“云笙......”
她的眼睛驀然掙開。
慕容玦喜出望外,“云笙你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顏云笙任他握著自己的手,臉上意思表情也無:“慕容玦,放我走吧。”
“什么......”
“如果你覺得有愧,就放我走?!?br/>
慕容玦的心仿佛空了一塊:“你要去哪里?”
她別過臉去,抽回自己的手:“去一個再也見不到你的地方?!?br/>
手中的溫度一空,慕容玦固執(zhí)的又抓回掌心,緊緊的握著:“若是朕不準(zhǔn)呢?”
顏云笙終于把頭轉(zhuǎn)回來,目光呆滯,從頭上拔下一把簪子,抵在脖子上:“與其被困在這里日日與殺父仇人為伴,不如我現(xiàn)在就下去給父親和哥哥請罪?!?br/>
顏云笙以命相搏,慕容玦唯有潰不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