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右手邊是一間略微空曠的屋子,僅有一張暖炕,上面擺放著軟靠,地上一張圓桌,并六張圓凳。
姹紫:“稟姑娘,原天水閣一直空置,昨日才拾掇出來。因老爺不喜喧鬧,咱們府上非年節(jié)和重要事情,一般不會聚到一起吃飯,都在自己院兒用餐,所以這間屋子暫時做了飯廳?!?br/>
李若晴沒說話,她現(xiàn)在就想趕緊脫下這身裙子,其他的可以回頭再說!
回到臥室,李若晴忙解帶子讓姹紫嫣紅幫忙更衣。
李若晴:“快快快,別的先別說,幫我找身涼快的衣服。真是太熱了!”
屋里沒有大太陽,稍微有點緩解。但是對于吹慣了空調(diào)的她來說,捂著古代的裙衫,真的要命了!
嫣紅:“姑娘,這身衣服是葛的,最是清爽涼快,怎么還這么熱呀。哎喲喲,都是汗?!?br/>
嫣紅幫李若晴脫下身上的衣裳,而姹紫在一旁扇著扇子。
實話實說,這些衣服的材質(zhì)應(yīng)該真的是很涼爽,透氣還吸汗,里面的底衣也都是葛絲制成,古人應(yīng)該挺習(xí)慣的。這樣的材質(zhì)應(yīng)該也不可多得,瞧瞧侍女們穿的衣裳肯定更熱。
但李若晴在夏天習(xí)慣短T恤,短褲或短裙,不是人字拖就是細帶小涼鞋,再上等的葛、紗把人都罩住,也是熱的很?。?br/>
波斯的那些暴露裙子還挺適合她,但入了將軍府,估計甭想了!
穿著一件大牡丹的繡花抹肚,細細的絲帶系在脖子上,比肚兜要短,而且略有收身,再搭配絲滑的繡緞小褲,頓時涼快了許多!她真覺得,這抹肚比bra舒服多了,放松,free~!
罩上一件淡黃色的透明輕紗,又把頭上的配飾全部摘掉,放下發(fā)髻,長長的大波浪擰個丸子頭。完美!
李若晴攤著躺在大床上,感覺自己終于活過來了!
喝著嫣紅遞過來的酸梅汁,里面還浮著冰!爽??!
她看著姹紫嫣紅一趟趟往里搬東西,有的她知道是波斯的那些東西,有的她不認得。
李若晴:“這些都是什么?”
姹紫:“回姑娘話,奴婢把您的貼身用品和衣裳放進來,還有一些是老爺和夫人賞的,兩位郡主和姨娘們送的,奴婢們幫您拾掇好?!?br/>
李若晴坐了起來,說:“不必了,你們把波斯帶來的東西都收進箱子里吧。只把公子和夫人賞的,還有咱們府里人送的搬進來就好!”
姹紫嫣紅有些詫異,但也馬上遵命。
李若晴可不打算要這些波斯破爛!哼,要那些卑鄙小人的,還不如要公子和夫人給的呢!
知道了小廝們輕易不能進內(nèi)院,李若晴就穿著涼爽還打著赤腳,站在門口看著侍婢們忙里忙外的收拾。
丫頭們看著李若晴的open穿著顯然被震驚到,但肯定沒人敢言說,都只默默的干活。
柳綠來回話:“稟姑娘,小廝們一早就把您的私物搬進來了,一共有五個箱子,兩個包袱,還有皇上賞賜的黃金,和赤紅血玉。都已登記在冊,是否抬入主屋?”
李若晴想起那些箱子里的寶物,才明白,為什么拉姆說全給她。大概這些本來就是波斯公主的陪嫁吧,一切的預(yù)謀其實都有先兆。只是她看不破……
李若晴:“不必了!皇上賞的金子拿進來。有一個包袱里裝著一件間色裙,和一身棉布常衣,這個包袱拿進來。其他的,都拿去府里的庫房吧?!?br/>
她又轉(zhuǎn)身對姹紫說:“姹紫,你把我屋里我?guī)淼乃袞|西都拿出來,跟這些箱子一起封好,一并交到府里庫房。替我轉(zhuǎn)告公子,這些我都不要了,充公吧!”
說完她就轉(zhuǎn)身回屋繼續(xù)喝酸梅汁,任由丫頭們楞在當場。
終于收拾妥當,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她把波斯的那些東西交出去,也就不剩什么了。無非就是丫頭們拾掇一下日常要用的東西!
烤著人的大太陽終于落了山……
吃著院里小廚房送來的晚餐,李若晴邊吃,邊對立在一旁,和站在門口里側(cè)的姹紫嫣紅、花紅柳綠說:“我給你們改個名兒可好?你們在家里都叫什么?”
姹紫:“回姑娘話,您盡管改就是。奴婢們在家里也沒有學(xué)名,都是大丫二丫的胡亂叫的,現(xiàn)在的名字也是入府后管事起的?!?br/>
李若晴:“好,姹紫,以后你叫紫鵑;嫣紅,你叫紫嫣;柳綠,改叫平兒;花紅,改叫雯兒。平就是平安的平,雯,是‘舒窈糾兮,雯華若錦’中的雯。”
姹紫:“回姑娘話,奴婢記下了,回頭跟管事報備。就是這個最后的詩……奴婢記不下……要不您寫下來?”
李若晴想,我寫下來沒問題,毛筆字我會寫,簡體字你們管事也得會認啊!
隨即,她喚花紅過來,說:“花紅,以后你就改叫雯兒,你記住一句話,跟著紫鵑一起去報備。關(guān)乎你的名字,所以你自己來記。第一句可不記,只記‘雯華若錦’就好!”
雯兒一遍一遍的重復(fù),給李若晴都看樂了……
她笑著說:“就四個字,總不至于忘了吧!”
雯兒笑起來俏皮的很,高興的說:“不會忘不會忘,多謝姑娘?!?br/>
李若晴作為文科生,對《紅樓夢》是有天然偏愛的。既然自己有丫頭了,就套用下她最喜歡的丫頭名字改一改,總比那倆成語好聽些吧?其實她還喜歡小紅,可這名字到底還是俗了些……
為啥要特意強調(diào)“雯”字呢?因為她覺得,不囑咐一下,管事非常有可能直接寫成“文”,因為省事!
李若晴:“其他人的名字就算了,我也接觸不到,回頭有需要我再問你們?!?br/>
新得了名字的丫頭們紛紛恭敬的應(yīng)答:“是,遵姑娘命。”
簡單的幾個小炒和湯,吃的李若晴非常滿足。京城的口味,果然適合她!中午那么多女人,一個個都小口小口優(yōu)雅的進食,她都沒好意思吃飽。
晚飯終于吃飽喝足了,又灌了一大碗酸梅汁,過癮!她在心里暗想,要是能有杯冰可樂,更過癮!
【若逸齋】
凌霄將軍府總管事精忠,面對著若晴軒抬來的幾口大箱子犯了難,畢竟每位女眷帶來的體己都是各自收納管理,跟府里的公中財務(wù)無關(guān)。
這么多貴重物品直接充公,他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帶著紫鵑和雯兒,等到老爺回府,趕忙詢問該如何處置。
那祁容若沖著紫鵑問:“你是說,你們姑娘讓你們把這些東西都充公?”他有點不敢相信!李若晴可是為了拉姆許諾的報酬,才被騙來了京城,這么多寶貝,反而不要了?
紫鵑和雯兒一起跪下行禮,紫鵑回話到:“回老爺話,姑娘只留下您和夫人的賞賜,還有各位主子送的東西。其他波斯之物,吩咐全部充公?!?br/>
那祁容若有些意外,但也能說的通,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對波斯厭惡的緊吧。接著問道:“你們姑娘對院子有什么不滿意的嗎?”
紫鵑:“回老爺話,姑娘現(xiàn)在還沒說哪里不滿意。只是對近身伺候的奴婢們名字不太滿意?,F(xiàn)下已經(jīng)把我和嫣紅、柳綠、花紅的名字改了?!?br/>
那祁容若饒有興致的聽完,說:“哦?都改了什么名字,說來我聽聽。”
紫鵑把四個侍婢改的名字說給那祁容若聽,然后要囑咐的“雯”字,她的的確確記不住那四個字的詩,遞了個眼神給雯兒。
雯兒馬上接口道:“回老爺話,姑娘囑咐奴婢記住自己的字,是雯華若錦的‘雯’。平兒的平,是平安的平。”
那祁容若淺淺的笑著,心想:原是我小瞧她了。
也不知是充公的財物,還是這幾個丫頭的名字。那祁容若原本剛按捺下去煩躁的心,又微微起了波瀾……
那祁容若對精忠說:“按若晴姑娘的話,把波斯物品一應(yīng)充入府內(nèi)公產(chǎn)。另,賞若晴軒,一應(yīng)生活用度物品,皆以玉器、金器、上等瓷器為主。室內(nèi)擺設(shè)、家具,四季所有服裝、飾品、鞋襪等,包括冬季的裘皮大氅等,全部都要妥帖。哦,對了,胭脂水粉和金銀玉的首飾可以多些。精忠,你擬了單子,明日呈上來給我審閱。”
精忠滿頭冒汗的應(yīng)道:“是,是!”
這就相當于為郡主制備嫁妝啊,大到家具被褥,小到馬桶牙刷,全要上等新品??!一宿擬出單子……不用活了!
那祁容若看著精忠恐慌的樣子,也知道時間有點緊迫了,但是等不了啊。李若晴把波斯的東西都充了公,就代表她那沒什么東西可用了?。?br/>
接著補充說到:“你不必害怕,且拿來大姊的嫁妝清單,剔除田產(chǎn)鋪面參考一下,按府內(nèi)有的,和需要另外采買的分開呈閱就好。”
精忠松了一口氣,連連稱“是”。
紫鵑和雯兒聽到這些話,偷偷安了心。本來她們還擔(dān)心,僅靠府里的份例正常吃喝不成問題,可姑娘把帶來的全部體己充了公,這若晴軒真就沒啥了,她們都不知道拿什么伺候姑娘了。
現(xiàn)下給李若晴用的杯碗盤碟還都是最普通的瓷器,雖然她沒表現(xiàn)出不滿意,但下人們依然誠惶誠恐。
那祁容若又問向紫鵑:“你們姑娘,有何不適應(yīng)的嗎?”
紫鵑:“回老爺話,姑娘怕熱,時時覺得熱的不行。今兒已經(jīng)喝了一大桶冰酸梅汁了,還打著赤腳滿屋走。”
紫鵑覺得姑娘原本就水土不服病了一場,這么寒涼的生活方式,她真怕會再病倒?。∷员仨毟蠣攲嵲拰嵳f……
那祁容若微微蹙眉的說到:“你們略勸著點,冰飲還是要有節(jié)制才好?!?br/>
紫鵑和雯兒一起回復(fù)“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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