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是親情,右手是友情……,包盈覺得她陷入了兩難。四周像是突然靜止了,只能聽到落玉低低的抽泣聲。甚至一向翻冷眼的南逸浩,也像是被定格住,只靜靜的看著她,等她的決定。
怎么辦?小烏卻在腦中不停鬧【你猶豫個毛啊,這些都是NPC好不好,你可憐他們,誰可憐你!快點決定啦,大義滅親,沒人會怪你?!克穆曇糁饾u詭異起來,帶出一絲攛掇慫恿,【就算怪你又怎么樣。等你回去了,卸下馬甲,你還是一條好漢】。
是啊,就算被看不起又怎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
只是這念頭不過一閃而過,等她開口說話時,那念頭便從腦海中煙消云散。她死死抓住南逸浩的胳膊:“王爺,求求你,救救我娘。用秀兒去換?!?br/>
【艾瑪,你魂淡,你瘋了!】小烏歇斯底里亂吼。包盈伸手抓他捏在手里,憤憤敲他的腦袋,我不管,包嬤嬤當我是女兒,我不能就這么放她不管。
“你想好了?”南逸浩似笑非笑,“你可是親自把秀兒抓回來,現(xiàn)在真舍得放?”
咦,王爺做什么重重咬親自兩個字,嚇人伐。包盈聳聳肩,手攤開在南逸浩眼前:“那啥,你有啥毒藥什么的,給我?!?br/>
南逸浩也算是福至心靈,立即明白包盈的意思。其實也是書看得多了,基本套路就熟悉了嘛。他奇妙的瞥了眼包盈,沖陸仁輕聲吩咐幾句,命人備了馬車,等陸仁押過秀兒,便從袖子里拿出一個白色的瓷瓶。從里頭倒出一顆褐色的小丸子,遞給包盈。
包盈將藥丸塞進秀兒口里,“毒藥,你們?;ㄕ校撸慌膬缮??!彼龖崙嵕团郎像R車,還以為秀兒會坐一起,可哪里料到,秀兒被鎖在馬車后,跟著馬車一路徒步小跑。
南逸浩命了一列親兵壓車,又幾次三番吩咐包盈不要魯莽,也不要出頭。可仔細想想,大概也覺得包盈不弄出點事情是不大可能的。于是,南逸浩只能懇求她暫時不要出聲,等局勢穩(wěn)定了,她再出來。
根據(jù)書信上寫的地點,南逸浩他們撲了個空。包盈焦躁啊,拿著書信顛來倒去的看,還試圖弄點水把信給浸濕,看看有沒有暗號。南逸浩忍無可忍,終于搶過書信,惡狠狠地訓斥包盈:“你給老子安靜點?!?br/>
唔,包盈嚇的一哆嗦。好在大局當前,她沒有和南逸浩再上演枕頭戰(zhàn),反而是順從地點頭:“好,我聽你的?!?br/>
為什么從古至今,中國傳統(tǒng)中一直宣揚著男權主義,要女人三從四德。其實,骨子里,那些當權的男人,都期待著身邊女人投向他們的眼神,是帶著崇拜依賴,百分之百信任的。那滋味太美,嘗過便不會忘記。
“哐當”那滋味此時,砸到南逸浩的眼中,讓他一時怔怔。不過閃眼功夫,周身都頓生一股男子氣概。而且與往日不同的是,王府的人崇拜看著他,是因為他頂著桓王的頭銜,可此時包盈看著他,依賴順從期待,是用一種看男人的眼光。
哎呀呀,南逸浩頓時就覺得自家高大起來了。心內(nèi)飄飄然一下,又整頓神色,安撫她:“你別慌,等等看?!彼崎_車簾沖陸仁關照幾句,便好整以暇環(huán)臂靠在車廂里等著。
等待的時間一向是漫長的,大概連五分鐘都沒有過去,包盈卻覺得像是過了一世紀那么長。為了安撫自家急躁的情緒,她有事沒事的找南逸浩說話:“王爺,我們在等什么?”
“既然他手里有砝碼,自然不會讓我們空跑?!蹦弦莺评淅湫α寺暎安贿^是耍詭計,指望我們中伏。”
“你是說,他們有人埋伏在這兒?!卑娔弦莺泣c頭,不免心慌慌擔憂包嬤嬤的情況,“那我娘不會有事吧?!?br/>
南逸浩不答,反而轉過眼上下探究包盈的神色:“平日里,見你們兩個生疏。出事了,倒是顯出母女情深來了?!?br/>
包盈被說得臉一紅,喃喃幾聲,“以前我不懂事,現(xiàn)在我懂了。總之王爺,還有沒有希望救出包嬤嬤?!贝颐﹂g說漏了嘴,忙改口,“有沒有希望救我娘。”
南逸浩“嗯”了聲,別過臉不再說話。他心里倒是有點羨慕包盈。他不曉得包盈也是被系統(tǒng)丟過來,只以為她是穿越人士,還是認命的穿越人士。沒有任務,沒有會消失的恐懼感,只要接受穿越身份,就能自由自在的將自己和身邊人聯(lián)系起來。不像他,生怕情緒投放太多,會舍不得離開。
過了小會兒,陸仁在車窗外回稟:“王爺,奴才在樹下找到這個。”
南逸浩纖長的手指掀開車簾一角,接過陸仁遞過來的東西,看了一眼就遞給了包盈。包盈接過一瞧,正是包嬤嬤經(jīng)常拿在手里揮舞的菜刀。唉呀媽呀,包嬤嬤被繳械了,那還安否。
“既然留了東西,就說明人沒事。”南逸浩冷冷笑了聲,“把秀兒帶到樹下。用牛皮筋綁起來罷?!?br/>
包盈泛出一絲疑惑,看看南逸浩沒有解惑的意思,便想親眼去看??墒种缚翱芭龅杰嚭煟捅荒弦莺茡踝。骸皠e看。”
“讓我干等,比殺了我還難受。”
“哦?”南逸浩涼涼應了聲,“好罷,總歸是為了包嬤嬤,你自個兒看著辦?!彼砷_手,任由包盈掀開一角,用力探看出去。
而在包盈眼中,則看到秀兒已經(jīng)被捆在不遠處的大樹上,大約就是用牛皮筋捆的。秀兒嘴里似乎還嚷著什么,可眨眼間,就見著有親衛(wèi)提著水桶過來,劈頭蓋臉就將秀兒澆了個透。
“這是做什么?”包盈喃喃問了聲,“澆水干嘛,又不會發(fā)芽。”
“哦,”南逸浩順著包盈的眼神看了出去,像是在聊平常天氣般的平淡語氣,“那牛皮筋遇水會收縮。也就是說,在水干透的時候,秀兒就會被勒死?!?br/>
“就是說,現(xiàn)在每分每秒,都好像有人在掐她么?”
“嗯?!蹦弦莺茟寺?,見包盈摔掉車簾,怔怔坐了回來,忍不住開口問,“你要叫停,也可以。你知道,我們有交易的,我會為你提供便利?!?br/>
“不不?!卑瘬u頭,手指揪著衣角漸漸收緊。她既擔心那刀疤男不出現(xiàn),包嬤嬤會出事,她也害怕看到秀兒活生生死在她眼前。
可是人有親疏遠近,她心里的天枰自然是偏向包嬤嬤的。她深吸了口氣,下定決心般再次搖頭:“不用停。他們自己作惡,就算受報應,也是自找的。何況,”她停了停,仰面看著南逸浩,也不知是從心底里冒出的話語,還是說服自己的理由,“何況,我相信你不會騙我。”
像是有股甜滋滋的味道,從南逸浩的心尖尖上,緩緩的滑過。他定定看著包盈,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出來。恨不得就握住包盈的手,將他也是穿越人士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出來。包盈一定懂他的,懂他在這個世界的各種無力挫敗感,還有總是克制不住的思鄉(xiāng)情緒。
“王爺,有人過來了?!标懭氏纫徊酱蚱颇弦莺频哪铑^,低低說了句,“人都安排好了。”
“去辦吧。”
包盈來不及征求南逸浩的同意,悄悄從簾子里看向外面,故意忽略秀兒痛苦的神情。果然見到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滿臉猙獰,押著包嬤嬤站在秀兒身邊,包嬤嬤瞧著無礙,但看上去似乎站立不穩(wěn),眼睛都是微閉著的。
那男人梗著脖子大喊:“哈哈哈,老子知道你們埋伏。怎么,那么怕死么。你們要是不退干凈,這個老太婆就死在你們眼前!”
“不要。”包盈悶悶低喊,嘴已被南逸浩捂住。只聽他在耳邊告誡:“別讓他知道包嬤嬤到底有多重要。”
是是是,B也演過,越是在乎人質(zhì),人質(zhì)最后越是有危險。她幾乎是難得聽話的縮在一邊,南逸浩見她順從。就放開手。卻見她幾乎是立即自己伸手捂住嘴巴,眼睛瞪著滾圓,直瞪著車外。
陸仁揮揮手,周圍漸漸有人影顯現(xiàn),必定是之前埋伏的兵士,既然識破自然就沒有藏著的必要。那男人見人退干凈,依然不放開包嬤嬤,反倒是沖著南逸浩和包盈的馬車大吼:“要這個老太婆活著,那個狗王爺就給老子過來,送咱們離開到安全地方,自然會放了這個老太婆!”
“放肆!”陸仁冷哼一聲,指指秀兒,“你就不想她活命了么!”
“你要是殺了秀兒,那老太婆就會賠命。別以為老子不知道,”那男人橫眉一豎,“老太婆沒什么用,可誰讓她生了個好女兒,是你們王爺心尖尖上的人吧。若是讓那姑娘知道,王爺沒有救她老娘,哼哼?!?br/>
陸仁一噎。大概是那男人聲音太響,原本昏昏沉沉的包嬤嬤,漸漸清醒過來。見那男人威脅,怒吼:“嘿,居然敢暗算老娘!還敢用老娘來威脅王爺!”
話音未落,她就想空手奪白刃,可惜,那男人也不是吃素的。包嬤嬤一動,那架在她脖頸上的刀鋒一閃,血珠便從脖頸上滲了出來。
“別以為老子不敢下手?!蹦侨烁赂陋熜?,“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br/>
“別動!我來換我娘?!卑瘡能嚿巷w快跳下,學著南逸浩冷冰冰的樣子,“王爺怎會親來。哼,但用我來威脅王爺,比我娘要有用多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