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夫人連忙由樺若嬤嬤攙扶起了身,神色略微不悅道:“來人吶,快把七夫人扶回青蘭院,再請個郎中給她好好瞧瞧,作孽作孽??!哎快一些……”
說來也真是奇怪,幾個膀大腰圓的護院相繼上前,可就是控制不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看來瘋子確實是一個瘋子,連力氣也變得奇大無比。小黎屢屢掙脫旁人的束縛,還將那盤飯團子端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往胸口衣服里塞,一邊再往屏風那處砸去,惹得眾人在正廳雞飛狗跳的,生怕這飯團子砸到了自己頭上。
她哈哈哈大笑著,口中亦是別人聽不懂的瘋言瘋語:“哈哈哈哈,打死你,蝶舞啊,你為何來找我呢,是不是看我好欺負,我才不好欺負呢,有本事你就去找夫人啊,誰要你的命,你自己都搞不清楚,你吃了我也沒用啊,哈哈哈哈哈……膽小鬼,你怎么不找大夫人啊,有本事你找她啊,我告訴你,我就是一個傀儡,她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殺了你也是她指使的,沒想到吧,大夫人就是這么一道貌岸然的人,哈哈哈沒想到吧,哈哈哈……”
大夫人謝蘭腦袋里轟然炸開,真是怕什么就來什么,她揮動著手臂,想趕緊讓人把她的嘴堵上,認為七夫人嘴里塞的都是飯團口齒不清,旁人又驚慌失措,定是聽不清她在說什么,可惜事與愿違,老夫人聽到了,而且聽的很真切!她神色凝重:“慢著,你們都坐下來,安靜點,吵的我實在是腦仁兒疼。小黎,你在說什么?你清楚點說,是誰指使你的,蝶舞究竟是怎么死的?你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都原原本本的告訴大家,有我給你撐腰,你不用怕。”
大夫人實在驚恐萬狀,想不到這個小黎竟然什么都往外說,她不是瘋了嗎,瘋了的話,那這種隱晦事情怎么還能記得一清二楚呢,她不想將事情發(fā)展到如此無法挽回的局面,于是趕緊上前開口:“老夫人,你別聽這個女人的瘋言瘋語,她就是一個瘋子,瘋子的怎么能信呢,不如將她帶回去好生調(diào)養(yǎng)著,等她恢復了一些再問也不遲啊。她現(xiàn)在真是發(fā)作的時候,問她,她只會胡言亂語,絲毫沒有任何用處啊……”
小樓卻穩(wěn)穩(wěn)的截住了她的話,想臨陣脫逃,實在太美,若真讓小黎夫人回了青蘭院,那她還有命說完大夫人的罪行嗎:“母親,祖母,父親,女兒認為一個人不可能會無緣無故的瘋掉,其中必有原因,雖然她瘋了,但是口中自然振振有詞,想必一定受到了什么刺激,敢怒不敢言,這才憋在心中,積瘀成疾啊,不如就會借今天,讓她平日里不敢說的,全部說出來,興許這病就好了呢。”
“嗯,說的沒錯,我也是這么想的,蘭兒,你也坐下,且稍安勿躁……”老夫人完全采納了小樓的提議,并且重新坐回了座位上,語氣有些和藹道:“七夫人,你別怕,雖然我平時不甚喜歡你,但是你有了委屈,我作為沈府的長輩一定會為你做主的,所以你將你知道的一切通通告訴我,你放心,這里這么多人,也有我為你做主,別人不敢把你怎么樣的,你且說吧,蝶舞是怎么回事?你為什么總是看見她,她不是溺水而亡的嗎?”
可是小黎夫人真的是瘋了,嘴里一直咯咯咯笑個不停。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身上,也只有她一個人再次看到了那屏風后面突然而來的鬼影,瞬間,她啊的一聲大叫起來,全身蜷縮著,仿佛已經(jīng)被嚇得魂飛魄散:“她來了,蝶舞來了,老爺救我,老爺救我,是大夫人,是大夫人讓我殺你的,嗚嗚嗚,我不想殺人,我雖然害過人,但是從來沒有殺過人,是大夫人,是她,就是她,你來找她吧,是她利用你給八夫人青蝶扣上有煞氣的帽子,是她,就是她……”
一語畢,眾人皆倒吸了一口涼氣,沈婉心和沈知楠對視了一眼,她們知道母親這次算徹底的完了。謝蘭駭然失色,連忙跪在中央,淚水瞬間就奔涌了出來:“老爺,老夫人,你們別聽這個瘋女人胡言亂語,不是妾身,真的不是,妾身用的著殺一個婢女嗎,這太荒唐了,求老爺和老夫人明鑒啊……”謝蘭跪著一步步來到了沈秋和身邊,抓著他的衣擺哭訴道:“老爺,縱使旁人都懷疑我,您不能懷疑啊,妾身為了沈府上下殫精竭慮了二十多年,您是知道的啊,臣妾沒有功勞,也沒有苦勞啊,老爺,請您相信我……”
沈知楠看著自己最尊敬的母親,竟然不惜傷自尊的跪在眾人面前,這口氣母親能咽下去,他可咽不下去,所以他從腰間拿出防身的匕首,氣急敗壞的朝七夫人奔過去:“你個胡言亂語,顛倒黑白的瘋女人,是誰給你這么大膽子來隨意污蔑大夫人,我看你真是枉活在這世上!”只是他沒能快刀斬亂麻的殺掉小黎夫人,匕首被一把軍刀硬生生的截斷了,抬頭一看,正是自己的大哥沈知霖。
沈知霖將軍刀收回:“二弟,你也太魯莽了吧,我知道你救母心切,你把父親和祖母置于何地,你認為父親一生都心明目澄的,會在這件事情上污蔑你的母親?你也太不信任我們的父親了吧……還有,七夫人畢竟是你的長輩,你竟然想殺了她,若是傳出去沈家二公子殺了姨母,你讓父親的臉往哪里擱?你都十七歲了,這種事情,你能不能多為沈家考慮一下,你這樣做,實在是讓祖母寒心?。 ?br/>
沈知楠氣的咬牙切齒,偏偏又一句話也發(fā)不出來,他本想將那瘋女人一命嗚呼,當場斃命,再也說不出什么,可惜全被沈知霖這個家伙還攪亂了,該死,真他么該死!
小樓見到沈知霖的表現(xiàn),實在頗為滿意,看來他已經(jīng)完全學會了在沈府的生存之道,你若不反抗,就會等著別人在滅你!既然大哥都開口了,自己這個合作伙伴怎能不助他一臂之力呢:“是啊,二哥,雖然你平日里不學無術,不著五六,可是你也不能如此荒唐啊,七夫人剛要說出點什么,你就要殺人滅口,怎么,你是在欲蓋彌彰嗎?”
“小樓,誰給你的膽子亂說一通的,他是你哥,你是她妹妹,連祖母都還沒有說話,你憑什么越俎代庖,如此沒規(guī)矩,你的郡主是怎么當?shù)?!”沈婉心見哥哥被圍攻,自己也不甘示弱。只是前不久在自己門口的那具尸體著實在她心里落下了陰影,那恐怖畫面這輩子她都無法釋懷。她知道這件事就是小樓這個賤人做的,竟然把這么可怕的東西讓自己看到。不過她太低估自己了,平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她做的多了,自然同樣也不怕了!
而沈如玉沈如意見狀,不禁在底下竊竊私語,幸災樂禍著:“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又打起來了……”
小樓不氣也不惱,好似讓沈婉心的一個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什么作用都沒有,反而平白無故的折了許多力氣:“大姐,還真是盛氣凌人呢,大姐說的真好,長輩們都還沒有發(fā)話,你一個晚輩動刀動粗越俎代庖,又成何體統(tǒng)呢!大哥說你是為了你好,為了沈府好,你怎么像是把大哥當做仇人了呢?怪不得大哥不愿意回來,你們都這么對他,叫誰不寒心呢?哎……”
所以沈婉心的這股力又打在了沈知楠身上,這番話著實讓祖母和沈秋和有陣深思的了,府中若是有這樣的刺頭,誰又愿意多待呢。老夫人是越來越看不上沈知楠了,一個男人,就會指甲蓋那么大的武功,動不動就拿出來顯擺,而且沈知楠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在自己面前無法無天了:“楠兒,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沈府豈能容你造次!快把你的匕首收起來,我這個老太婆看的心瘆得慌!”
沈知楠心涼了半截,看來老夫人是不準備再繼續(xù)縱容著他了,而小黎夫人也不再顧及其他,一直對著屏風后的鬼影懺悔到:“對不起,蝶舞,對不起,真是大夫人讓我這么做的,對不起,但是我們怕啊,怕八夫人搶走老爺,也怕她肚子里的孩子威脅到大小姐和二公子,是大夫人讓我這么做的,哈哈哈,你問問她,她還做了許多壞事,二夫人,四夫人,五夫人,你問問她,她們都是怎么被她害死的,我也逃不掉的,哈哈哈,我也逃不掉的……”
六夫人英梅聽到這里,把已經(jīng)一歲多的三公子從乳娘手里再次抱到了自己的懷里,緊緊的環(huán)住。她現(xiàn)在仍有些后怕,若不是她低調(diào)行事,恐怕大夫人的手早已經(jīng)伸了過來,還好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沈秋和聽罷,實在惱羞成怒,看著地上還在苦苦求饒的女人,他一巴掌把她扇到了地上,頃刻間,謝蘭的嘴角就滲出了血,可見這巴掌的力度究竟有多大!沈秋和指著謝蘭,卻如鯁在喉,許久以后,才從喉嚨里擠出來一句:“賤人!”
小黎滔滔不絕的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通通講了出來,越說,謝蘭的臉色越難看,她好恨,恨自己為何不早些了結了她,還留她這么一個禍害,如今將自己拖下水!她絕對不可能無緣無故瘋的,一定是有人特意設計了這個局,好來陷害自己!而那屏風后面也一定是有什么東西,才會惹的她突然發(fā)瘋!不然之前都是好好的,她為什么要這么害怕呢。所以謝蘭連忙跑到屏風后面左看右看,可是什么都沒有。
沈秋和真是無法再忍受這個女人的種種惡行,想不到這二十年里,她竟然害了這么多人,害了自己這么多未出世的孩子!如今她還假裝無辜在這里,當著眾人的面虛情假意惺惺作態(tài),可是這又有什么用呢,自己已經(jīng)看清了她真面目了!如今在她的管家之下,沈府的銀子也所剩不多,真是不知道這個女人背著自己到底把沈府毀壞成什么樣子了!
“把她給我拿下,害了這么多人,理應去官府說道說道!我真想不到你是這樣一個可怕的女人,你放心,去到官府之后,休書我就會給你奉上,到時候你我謝沈兩家再無瓜葛!”
小樓放下了心,看來這沈秋和的自尊是絕對不能觸碰的,觸碰一下將會是萬劫不復的地步,謝蘭害了沈家那么多子嗣,沈秋和不暴跳如雷才怪呢。不過,沈秋和剛剛說,要抓謝蘭去官府的這句話卻有待商榷,畢竟家丑不可外揚,他自己又是格外好面子的人,若是讓文武百官知道他堂堂一品尚書大人的后院,竟然被一個女人攪得雞犬不寧,他的臉還往哪兒擱呀?此時的他需要有一個臺階來下,而小樓這個時候就不妨勉為其難的做一個好人。
“父親,俗話說家丑不可外揚,雖然母親做法令人心寒,但是她畢竟是沈家的人,您需要照顧謝家的顏面,畢竟謝大人也幫襯了您許多,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您說是不是……”人人都不愿意那壺不開提那壺,可是小樓偏偏要這么做。因為就算現(xiàn)在不說,謝蘭也遲早會把謝家的勢力給搬出來,來壓迫沈秋和,放棄他現(xiàn)在的做法。自己還不如現(xiàn)在就幫她提出來,只是現(xiàn)在幫,可比以后她自己說出來更加有看頭。
“哼!這話叫什么?我沈家若是沒有他的謝家,還無法在京中立足了不成?謝蘭,我可以念在你為沈家操持了二十年的份上,不送你去官府,只是這休書我是一定要給你的。從此以后你我再無瓜葛,你這樣狠毒的女人,我再也不想看見你,哼!”沈秋和甩袖,氣哼哼的走了,這個冬至節(jié)過的,真是無比窩火。
小樓和沈知霖對視一眼,這一次他們可是徹徹底底的贏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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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別急,我會一個接著一個的干掉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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