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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女弄私處 如果不曾深愛過也許

    如果不曾深愛過,也許不會那么傷心,如這般密針刺入身體,無一處不疼,疼到麻木。

    女皇木然望著一身艷紅色鳳凰錦袍的鳳后,他青絲隨意被束在腦后,一張傾國傾城的絕色容貌上看不到歲月的無情痕跡,但是縱然歲月有情,不忍傷人間美色,可禮法無情,定要以他之鮮血祭奠。

    位高巔峰的她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最愛的男子悄然玉殞。他從來都是她最愛的美色,二十年的獨寵,都不夠,她看不夠他,愛不夠他,這一世本就短暫,可是他居然……居然就這樣決然而去?

    韓瑯趕到祭壇,滿眼所見一片火光,浴著紅袍,隱約顯現(xiàn)青絲玉顏,焦急之下,就要提氣,救下那人,卻被人生生拽住手腕。

    轉(zhuǎn)目凝視,秀眉倒立,低吼:“放開!”

    男子不見其怒氣,一貫的云淡風(fēng)輕:“你想讓他死不瞑目嗎?”

    詫異的明眸是不解和詢問。

    男子不去看她的眼睛,只用兩人聽到的聲音說道:“你父親這樣做,全是為了你。若是你知恩,當(dāng)體恤這份親情,貿(mào)然出手,只能讓他的血淚徒流。聽話,別動!”

    韓瑯嘴唇發(fā)白,斷續(xù)地低喃:“我……我……怎值得他如此?不惜……殞命?”

    男子輕嘆口氣,接聲道:“若是依照祖訓(xùn),他本該在十五年前就是如此。多活這些年,于他,未必歡喜……”

    韓瑯自然知道這些,她親眼所見,切膚所感,鳳后對她是真真切切的疼惜懺悔。三個月來,每日相見,作假不了,冷清的她冰凌般的心也變得溫暖許多,雖近冬月,卻于瀟瀟冷瑟中享受著春風(fēng)般的疼愛呵護。

    失之多年又驟然獲得的親情,對置身仇恨中的她,何其珍貴!

    可……眼睜睜看著珍惜自己的鳳后毫無血色地被焚燒?

    韓瑯?biāo)α怂κ滞笊夏侨说慕d,“來不及了,放手!”

    “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男子冷然說道,看著妖嬈的火舌從白玉石堆砌的祭壇上向紅色錦袍靠攏,吞噬……

    韓瑯真氣亂竄,筋脈鼓脹,顯然是運足了氣息,要去救下火中的“父親”。但天宮寒月右手一抬,她便軟攤下來,無骨般依在他身上。

    他眼神冰寒地望著火中和韓瑯近似的男人,一抹紅色在他漆墨的瞳仁中跳躍,不明暖熱還是凄冷。

    天下皆知女皇當(dāng)年夭折的女兒還在,本該繼承大統(tǒng),卻在金鑾殿上自請遠(yuǎn)嫁,這便又成了多事飄搖南火國的一股秋風(fēng),刮起漫天黃沙,把南火國的春天旋卷地晦天暗地,不見清明。

    “我本不能左右你,如此決定,不后悔?”女皇終于肯單獨和韓瑯說話,這是近月來,二人頭次心平氣和交談。

    宗親祠堂的母慈子孝,朝堂金殿的皇威女恭,晨昏定省的一絲不茍,都像一幕幕編排好的戲曲,等著人唱,等著人觀看。

    韓瑯深知女皇對自己除了不喜,又多了曾怨恨,怨恨自那日血祭便種在了女皇的心坎中,蓬勃生長,到了難以壓制的程度。

    “不后悔?!表n瑯,此時該叫做朱鳳瓔珞,身為南火國唯一皇女的瓔珞公主,堅定回道。

    女皇上下打量著韓瑯,十五六年的生疏拋擲,使得眼前的孩子分外陌生,她看不懂這個自己血脈骨肉,到底是隨了自己的性子,不像他那般清澈純凈。

    想到那個臨走前那人的叮囑,女皇心揪了一下,按了按盤著金絲鳳尾的袖口,輕閉了酸脹的眼睛,問道:“你可知,你會失去什么?”

    韓瑯看著女皇那憔悴無光的臉頰,目光閃了閃,趕緊低下頭,“孩兒知道?;饰槐揪蛯儆谔?,孩兒無力無能治理一個國家,能為國分憂,和親西風(fēng),以穩(wěn)南火局勢,孩兒萬分愿意?!?br/>
    女皇頷首,沒有進一步勸說,雖不是喜歡韓瑯,但終歸是自己的孩子,想到此時和親的被動和羞辱,也不覺生出了慈母一樣的擔(dān)憂。

    “西風(fēng)國皇帝,非好相與的良人,更不會疼惜尊重于你,以后的日子除了凄冷孤獨,再無其他。若是那人還有半點憐香之仁,說不定會給你個一男半女,留作活命的護身符??伞阋仓驹谕滩⑽覈?,又怎會給你平安?”

    韓瑯惻然,女皇并不糊涂,她原來都知道,可為何卻表面那么剛愎固執(zhí),不聽忠言?

    女皇好像看穿了韓瑯的疑問,輕飄一笑,嘴角也只是有笑的樣子,卻無真正的喜,甚至是苦味的笑容。

    “南火國立國幾百年,本是固若金湯,無人撼動。奈何十五年前,我把你和薛相的兒子送走,對外說你們夭折,薛相妻子因此瘋癲,薛相也辭隱。可他門生眾多,他雖不至于心懷不軌,亂我朝綱,可那些門生都似他這個恩師,處處與我作對。不得已,才借助其他勢力,鏟除了薛相在朝的勢力。只是,一支獨大的弊端,越來越明顯,到我發(fā)覺時,已經(jīng)無力修正。”

    “哎!”女皇嘆口氣,悔道:“只怪我當(dāng)年太年輕,行事魯莽。又因為我寵愛鳳后,心悅之,眼中唯有他,后宮也無法平衡朝政勢力??晌也⒉缓蠡凇S谒?,我能給的,也只有這些。本答應(yīng)他,只有他一人,可收納的妃嬪,卻也無奈,他雖沒有抱怨,可終覺是對不住他……”

    女皇說著說著便陷入了往昔的回憶,韓瑯不便打擾,只能安靜聽著,在這濁世,在這虛偽的皇宮,能有如斯癡情的女皇帝,確實難得。

    癡情也罷,誤國也罷,昏庸也罷。終歸隨著那人的離去,成了追憶和遺憾。

    女皇蒼老許多,宗親皇族要維護皇位的正統(tǒng),上言韓瑯為繼承者,女皇沒有反對。太子心有不甘,卻也是遵從。

    只是一切好像不按規(guī)定的路線行走。

    韓瑯自請遠(yuǎn)嫁和親,跪求女皇,要替母分憂,要讓皇位于兄。

    于是,一切又打了個旋兒,回到了最初。

    女皇說著便覺恍惚起來,看著韓瑯的容貌,伸出手輕輕拂過她的鬢發(fā),喃喃:“他最擔(dān)心的,是你。”

    韓瑯忍住心顫,穩(wěn)了心神,不語。

    女皇嘆息著,往昔凌厲的鳳眼如今毫無半點銳利,只是空洞。

    “也好。好自為之。南火國我會交給你的兄長,也會告誡他,做你后盾,他把南火治理地好,你在西風(fēng)也不會受氣,會多些尊嚴(yán)?!?br/>
    韓瑯不動,她的尊嚴(yán),從來不是別人給的,別人也給不了,千里迢迢,兄長如何護得了身在后宮中的她?豈不可笑?

    但韓瑯沒有說出口,這些不必說。女皇大概有些愧疚,才如此說。

    在反對聲和贊同聲的爭吵中,韓瑯確定為和親公主,這卻因于西風(fēng)國使臣的帶來的一道國書。

    西風(fēng)國的皇帝,愿意迎娶朱鳳瓔珞為貴妃,誠求金鳳來儀。

    看著窗外漸漸濃郁的春景,那翠色嬌嫩的綠色如同畫師手中的彩筆,勾勒出了生命的執(zhí)著。一樹春花,灼灼其華。粉色的花瓣,穿過柔韌的柳枝,落到淡波輕紋的湖面上,點點灑灑,像是閨中女子的春淚。

    然,卻不是韓瑯的。

    她舉步踱出殿宇,走進秋千架,肅然看著麻繩捆縛的沉香木秋千,撩擺坐下,纖纖白玉手握住粗糙的土色麻繩,更顯如玉般晶瑩。

    “難得你還有這份閑情?”身后的太監(jiān)模樣的人冷聲問道。

    韓瑯不去看他,無謂地輕笑一聲。

    “自然。大好春光,難道要學(xué)傷春女子悲悲戚戚不成,那不是我!”

    只有兩個人的湖邊,安靜地如同一幅畫。畫中女子風(fēng)華絕代,只身著淡粉色衣衫,卻比下身后一樹桃花,更灼人眼眸,讓人難以移目。而她身側(cè)的太監(jiān),個子高高,腰板筆直如玉樹,不像尋常太監(jiān)的樣子,青布長袍的太監(jiān)衣衫著在他身上,居然變成一段風(fēng)流韻致。

    太監(jiān)輕輕的抬眸,平凡無奇的臉上漾著說不清的淡然和神秘。

    可仔細(xì)看去,除了一雙眼睛,還算俊美些,通身上下,不過常見太監(jiān)模樣,毫無特殊。讓人一見就忘的俗色罷了。

    韓瑯不聞身側(cè)人的回應(yīng),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正對上他投過來眸光。

    平凡庸俗的臉上唯有這目光掩飾地最不徹底,依稀可辨妖孽一樣的蠱惑。

    那人淡然一笑,對著韓瑯說道:“明日就要遠(yuǎn)嫁,難得不該傷心?”

    韓瑯亦是笑,笑得分外開懷,鬢發(fā)上玉釵鳳尾步搖,也跟著發(fā)顫。她腳下一用力,身子跟著秋千蕩起來,笑聲更是歡快彌漫。

    天宮寒月,輕輕說了句“瘋子”,便靜立不動。

    一個聲音從笑聲中,暗暗傳來,用無人聽到的密語,傳到天宮寒月的耳膜。

    “我說過,你若幫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天宮寒月聞言,在輕松歡快地笑聲中辨析著那徹骨的冷意,思忖著他越來越不懂的這個女子。

    宋代李清照《鷓鴣天·桂花》

    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yuǎn)只香留。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深紅一作:輕)

    梅定妒,菊應(yīng)羞。畫闌開處冠中秋。騷人可煞無情思,何事當(dāng)年不見收。

    譯文:

    淡黃色的桂花,并不鮮艷,但體態(tài)輕盈。于幽靜之處,不惹人注意,只留給人香味。不需要具有名花的紅碧顏色。桂花色淡香濃,應(yīng)屬最好的。

    和桂花相比,梅花一定妒嫉,菊花自當(dāng)羞慚。桂花是秋天里百花之首,天經(jīng)地義。可憾屈原對桂花不太了解,太沒有情意了。不然,他在《離騷》中贊美那么多花,為什么沒有提到桂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