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說著西施的過往,蹺起二郎腿,郭進看出,在陳冰心底里,認為西施今日的飛黃騰達和他有決定性的關系。
功臣離開?皇帝殺大臣?陳冰是這么想的嗎?如果是這樣,西施越成功,他必定心中越恨。
“你是負責市場營銷的,那么西施的這次宣傳是你主導的了。”郭進問。
“是。我當時負責西施的市場和營銷。”陳冰說,“我找雯雯談話,她愿意出來公開露面,我費了很大氣力,才找來許多權威媒體和新聞評論人,我們把高山超級技術大肆地做了報道。”
“高山和西施火了,石杰和李翠蘭也火了吧?”郭進問。
“沒辦法的事。為了報道的真實性,他們不可能完被隱藏。許多信息其實是網友報出來的。”
“但是他們的生活受到了很大的影響。門診開不下去了,去別家整形醫(yī)院打工,沒人敢要?!惫M說。
“我說過了,以他們的素質,不適合干整形。”
“但是人總要生活下去,當時石杰和李翠蘭的兒子正要考大學,家里用錢地方挺多。這件事鬧得太大,石杰和李翠蘭一股火就出了事”
那日李翠蘭在家中做飯,是石宇最愛喝的酸蘿卜老鴨湯。..cop>門開了,石宇走了進來,將背包往沙發(fā)上一扔。
“回來了?洗個手,馬上吃飯了。”李翠蘭說道,“你老爸出去和人喝酒,晚點回來。”
“他天天喝酒,沒有一天不喝酒?!笔钫f道,自從石杰的整形門診被關閉之后,他便換了一個人。原本每日兢兢業(yè)業(yè)上班的整形醫(yī)生不見了,現(xiàn)在完就是個酒鬼,每天喝得嘧啶大醉,不省人事,也許,只有這樣,他才能忘記許多痛苦。他奮斗半生所從事的行業(yè),徹底離開的痛苦,前途盡毀的痛苦。。。
石宇望向李翠蘭在廚房忙碌的身影,猶豫片刻,還是鼓足勇氣走到廚房,“媽,我要交學費了,”石宇說道,“班里除了我之外,只有三名特困學生沒交學費,他們申報材料,學校給他們減免。另外我們這學期要學c語言了,我想買臺電腦,我宿舍人都有電腦。”
“我們能報材料嗎?報特困?”李翠蘭問道。
石宇的眼中出現(xiàn)了失落感,那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孩子將會失掉面子的神情。
“媽你說什么呢?人家父母都沒收入,你和我老爸開過整形門診,我穿得衣服都是品牌,你讓我怎么跟人家說沒錢?!”
“現(xiàn)在就是沒錢?。 崩畲涮m吼道。巨大的壓力已壓得她透不過氣,“總要錢,這里要錢那里要錢,我得有才行?。∧惆脂F(xiàn)在沒工作,整天游手好閑,家里讓我扛著,我拿什么扛?!你一開口就是要錢,說的輕巧,我哪里弄錢給你啊!”
石宇不再說話,摔了門進屋,坐在沙發(fā)上一聲不吭,掛在墻上的鐘表,平時絲毫聽不到轉動的聲音,現(xiàn)在滴答滴答的是那樣清晰。
半晌,李翠蘭深吸一口氣,走進屋來,柔聲對石宇說道,“我想辦法給你借去吧,現(xiàn)在借錢的次數(shù)多了,親戚都躲著我了。”
“不用了。”石宇說道,他拿起背包出了門。
“石宇,你回來!”李翠蘭到門口攔他,卻看到了搖搖晃晃回來的石杰。
“他愛走就走吧,一個大小伙子,丟不了。”石杰說道。
“你說得輕巧!”李翠蘭怒道,“你們父子倆一個德行,啥也不干,把擔子往我身上一扔。?!?br/>
她的話還沒說完,石杰突然大吼一聲,“你自己惹出的麻煩,現(xiàn)在還邀功?!”
李翠蘭瞪大雙眼,“你。。你說什么?”
“那個客人的鼻子怎么會感染?怎么會壞死?用得著我說嗎?”石杰借著酒勁大發(fā)雷霆,事情出了之后,他從未說過這樣的話,可是現(xiàn)在,隨著他們的生活質量愈發(fā)下降,他對李翠蘭的恨便愈發(fā)嚴重,“你是她的咨詢師,她計劃做完假體隆鼻九天后要去非洲玩兒半個月,你不是不知道吧?這種情況你居然敢擅作主張接活兒,你甚至都不告訴我一聲!”
“我那是希望。。?!?br/>
李翠蘭的話沒說完,又被石杰搶話過去,“你希望賺錢,你掉錢眼里了!現(xiàn)在好了,一無所有,你滿意了吧!對了,我還沒說完,就算她去了非洲,這期間她的鼻子感染潰爛,不可能沒和你聯(lián)系吧?你又是怎么做的呢?你告訴我一句嗎?!自作聰明,自以為是,你這種女人真該死!”
“石杰,你說話注意點兒!”李翠蘭說道。
“注意?我憑什么對你注意?我對你已經受夠了!”石杰說道,“我干了一輩子的整形,現(xiàn)在好了,我的執(zhí)照被吊銷,我這輩子都干不了整形醫(yī)生了,你滿意了吧?”石杰憤怒的雙眼盯著李翠蘭,由于憤怒引起的熱血上涌,使他的雙眼通紅,面色卻是蒼白的。
“不滿意你可以離婚?。∮貌恢谶@里大呼小叫的。”李翠蘭說道,她有兒子石宇,她有底氣他永遠不會離開她。
石杰沒有說話,徑直回了房間,李翠蘭刻意不跟上,獨自坐在沙發(fā)上慪氣,不一會兒,石杰拎著行李箱出來,甩開李翠蘭阻攔的手,出去了,再沒回來過。
其實他們私下又見過幾次,也想過和好,奈何有些東西在他們的心中都扎了刺,無法拔除,所以他們無法在一塊兒生活了。
李翠蘭生日那天,發(fā)著高燒,身邊連個倒水的人都沒有。她突然怒火中燒,提著瓶硫酸沖到了西施醫(yī)院。
高山和張琪、陳冰走了出來,看著被保安架住的李翠蘭。
“你們害了我一無所有,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你們等著,遲早有一天,我會讓西施落到比我慘千倍萬倍的下場!”
可是時間能夠撫平一切,李翠蘭終究沒有向西施報仇。她選擇了安穩(wěn)平淡的過完后半生。
“你和高山因為這個鬧了矛盾?”郭進問道。
“高山非常反對我的宣傳。他認為應該保護石杰夫婦的隱私。我沒有聽他的,所以那段時間鬧得很不愉快?!标惐f。
“你退股,是高山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