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動了動下頜，“啊呀媽呀，說個話可真費(fèi)勁?！贝藭r(shí)嘴巴利索了，心情自然也就好了許多，“我說姑娘，我沒騙你們，就什么狗都不是啊？”

    “哼！想賴賬，怕是沒那么容易吧？我們老大可就在旁邊呢，有他作證，你怎么都賴不掉的。你說你是好狗，我也說我將你已收，從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莫要亂走。誰要是敢動你，自有我來為你做主。小子還不趕緊謝我？”女人這樣說，心里自然是有自己的盤算。

    “真不動這小子了？他可是知道那東西的下落。”老大不放心地說。

    “動什么動！他已是我的人了，我看誰敢動！”女人剛放出硬話，便覺得不妥，忙又緩和下語氣，道：“放心吧，老大，他吃了這一次虧，便知道其中的利害，不會出去亂說。是不是，臭小子？”說著，女人便往年輕人的腰部戳。

    “別點(diǎn)我，別點(diǎn)我！我知道你們厲害，絕對不會亂說。你們?nèi)ト∧菛|西就是了，取了來就是你們的，我再也不也想那東西了?！?br/>
    “看來你小子還算自知，既是如此，那我先去取東西。老四你將此人看好了，若是有假，仔細(xì)你小子的皮！”說罷，段無心將身站起。

    “老大，老大，我也去！”這時(shí)，那胖子也湊過來，笑笑嘻嘻。

    “你去做甚，我一人足矣。”

    “強(qiáng)龍難壓地頭蛇，多一個人便多一份力，說不準(zhǔn)，我還能幫上老大的大忙呢。是不是老四？”

    “幫不幫得上忙不好說，你只要是不給老大添亂也就成了。”那女人說道。

    “小瞧人，添也是添足，怎么會添亂？要知道，我的‘迷影足’那可是天下無敵?！?br/>
    “嗯，也好，剛才四弟不是說，其中有一人功夫了得嗎？若是我們二人同去的話，勝算便會大些?！倍螣o心突然改變了主意，他是怕若是取不到那東西，自會有個見證。

    見老大愿意帶自己前往，那胖子自是高興。

    “那你們可要快去快回，免得誤事?！迸艘辉俣摗?br/>
    “放心吧，說話間我二人便可回來?！闭f罷，段無心便摸了摸腰間，見愛蛇不在，便輕輕吹起了口哨，俄而，一條黑影便爬進(jìn)了他的褲角。

    “走！”一聲令下，二人便大步邁開，往玳瑁鎮(zhèn)方向而去。動作很快，很快……

    “啊呀，好險(xiǎn)，好險(xiǎn)哪！姑娘睿智，連救了在下兩回?！蹦贻p人滿懷感激地說道。他覺得眼前只是一個女人，從剛才的行為舉止上判斷，她應(yīng)是心善，只要自己說說好話，定當(dāng)是可以放自己一馬。

    “我呸！我何來救你？我向來只殺人，不救人?！迸送蝗环樀?。

    “姑娘為何有此一說？先前那二人要?dú)⑽?，難道不是姑娘救下的嗎？剛才那個無心又要?dú)⑽?，不也是姑娘攔下的嗎？”年輕人說著，將那硌人的斗笠取下，放到了一邊。

    “你別一口一個姑娘的稱呼，你嘴這么甜，是不是心有所圖？”說此話時(shí)，那女人臉不禁燒了起來，可在這月夜之中，他人卻難以察覺。

    “不不不！我絕無他心，只是覺得應(yīng)該這樣叫來，如若不然，那我該如何叫你？叫你姐姐或是叫你妹妹？”年輕人此時(shí)離女人很近，她身上的體香，于這清爽的涼夜中較為清明，他聞著，便有一股說不出的沖動。

    “叫……叫……”女人心中酥酥，一時(shí)不知該如何，便輕輕推他一把，說道：“你真壞，我從小便被師父當(dāng)男孩，成天價(jià)跟師兄弟們在一起，從沒人把我當(dāng)女人看待，你卻這樣叫來，聽著真是別扭、埋汰?！?br/>
    女人說話，有時(shí)就得反著理解，她說不好，便是不壞。她說聽著別扭，其實(shí)最為順耳，巴不得年輕人再多叫上幾聲，心中的渴望才能稍稍緩解。是啊，這種稱呼自己已盼望不知多少年，可從未聽到過。因此，多年前，她暗暗發(fā)誓：在自己未穿女裝之前，誰若是稱自己為姑娘，認(rèn)她的女兒身，她便自有一套計(jì)較——年長者認(rèn)義父、義母，年幼者認(rèn)弟弟、妹妹，同齡者女做知己，男為夫君。

    要說她們?yōu)楹尾荒艽┡b？自是門規(guī)所限。她們的師父雖為女身，可脾氣怪誕，無論男女弟子，一律要男裝打扮。因此，在外界看來，她們一門盡是男徒，并無女人。

    難怪剛才他對段無心那個態(tài)度，原來是想起了自己的女兒身份后，心里別扭，便也給他找起了別扭。

    現(xiàn)在，冷不丁被年輕人戳破了心底的秘密，猶如新娘的蓋頭被掀起，不，她所的誓言，就是她的新娘蓋頭，既已被此人掀起，那自己也就以身相許。今夜，年輕人叫得她有些心猿意馬，思飄意亂，便也默認(rèn)下了這個夫婿，因此才有剛才那“好狗”一詞。

    盡管對眼前的年輕人未有什么了解，可心里還是高興無比。然高興歸高興，又該如何對眼前的他說起？

    她沉默了，年輕人由于她說聽著別扭，就當(dāng)了真，便也跟著沉默了。

    靜，春夜出奇的靜。

    二人誰都不言語，端坐于地，偶爾相視。雖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可二人的心卻都咚咚咚擂起鼓，以至于都能聽到對方的心跳之音。

    “你心為何跳得厲害？”女人開口了。

    “我……我有些害怕?！蹦贻p人撒了個謊，他自小隨母親在這山間成長，除了前些年認(rèn)識了柳塬山莊的柳兒外，再沒跟其他年輕女孩有過交往。今天能與女人體味如此濃烈之人，貼面相坐，他心有所想?！澳悄恪阈臑楹我蔡脜柡Γ俊彼t著臉，大著膽子問道。

    女人沒想到他會如此問來，臉燒得厲害，竟一時(shí)語塞。

    “我……我的事你少管，你現(xiàn)在已是我的人，不該問的就別問！”女人紅著臉，趕忙起身，往一棵樹下走去。

    年輕人見她說怒就怒，心下不忿，暗想道：怎么說翻臉便翻臉，你能發(fā)問，我就不能發(fā)問？真是讓人傷神。

    害怕歸害怕，年輕人卻被眼前這女人所吸引，盡管看不清她的容貌，也難斷清她的為人。可年輕人覺得自己會與她，將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擾擾紛紛。

    “我可以走了嗎？”年輕人聲音雖小，在這寂靜之夜還是清晰有加。

    “哈哈哈！你想走？怕是沒有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