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到了這個清晨,探子送來密報的那一刻,尉辰深深地懷疑起一直走到今天的自己。
他不斷問自己,用如此多的血和淚沖洗出來的江山還是不是自己要的那片疆土。
龍帝的此番出行,他并不覺得意外。
洵玉自從上位以來,便惹了不少麻煩。他原是以為龍帝是特地帶走重樓和懸月以作警示,畢竟最初洵玉是如何進宮的很容易查到,而懸月又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
只是現(xiàn)在,南巡的隊伍在燕洲遇上了東臨伏擊,重樓和懸月下落不明。
到了這一步,龍帝原本的打算已經(jīng)很明顯了。
他用自己當餌,讓海后以為自己中了圈套,甚至不惜讓自己身處險境,更不惜冒著失去南陵和楚歌的可能,就是為了讓重樓理所當然地死在了這場動亂之中。
他甚至早就知道了洵玉是東臨皇儲,擁有夢見的能力,也收到了東臨有意尋重樓回去接位的消息,會在這幾日曝露身份,甚至會在走之前,提醒濯雨他所見到的未來。擔心南陵的濯雨會毫不猶豫地領兵南下。如此以來,東臨區(qū)區(qū)幾百水師便完全落在了天朝赤軍的眼皮低下,想要輕舉妄動也是不可能,順利的話,生擒海后也不是不可能。
這就是龍帝圓滿的計劃。
不得不說是一個相當完美的計劃,也是一個相當冷血的計劃。
知道重樓有一雙赤瞳的時候,他也曾懷疑過他的出生,但是他選擇了相信昭后,選擇相信人與人之間的感情。
他倒是忘了他的父親根本不在乎這些,他的眼里有的只是這個天下,不得不說他是位很優(yōu)秀的君王,卻是位很失敗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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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然不顧這么多年的父子情分,他一直留下重樓,給他錦衣,給他玉石,給他一個有著未來的希望,也只是因為重樓還有利用的價值,現(xiàn)在的重樓再無法提供他這些,他又懼怕他會毀了他的江山,毫不留情地除去他……
尉辰覺得心里頭恨得要滴出血。
他與重樓自小不親,卻仍會為那個躺在榻上、毫無血色又哀傷的弟弟感到心痛,而那個疼了重樓十二年的父皇反而說舍又舍。
他開始覺得煩躁,第一次為自己長久以來的堅持動搖起來。
終于他一掌揮開了書案上的物什。
“難得見你也會有如此失控的時候。”不知何時到來的梁后,面對異常的尉辰只是輕挑黛眉。
“我以為你會更擔心小九,難得你還有閑情逸致過來關照我?!蔽境桨雮?cè)過身,眉眼間依舊是冰冷的溫度。
“小九自是有人護著,我只是好奇鐵心的尉辰什么時候也手軟了起來?”她頓了一下,打量他沒有變化的神色,索性挑明道:“連濯雨那小子也不在,你不認為現(xiàn)在是出手的好時機?”
尉辰冷哼一聲,甩手丟出一份密函,“我也好奇,若是我現(xiàn)在出了手,便宜的是你還是海后?”
對那翩然落地的信函,她是瞧也未瞧,只是盯著那人的眼,笑開。
“到了今日再被你發(fā)現(xiàn),說實在的,我還有些失望的……”皇后的話因他陡然的出手而哽于喉中。
“放肆!”福全怒斥,鋒利的劍架上了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