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能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看起來七八歲的小女孩眼神真摯。
她穿著一件粉色泡泡裙,白嫩的臉上抹了幾把黑灰,看起來楚楚可憐。
“你說?!?br/>
陳墨俯下身子。
“我想讓爸爸媽媽不要吵架了?!毙∨⑽牡椭^,她的手指向了一男一女。
他們正在相互撕扯。
女性咬著男性的脖頸,男性扯著女性長發(fā)。
男性的皮膚逐漸干裂,女性的牙齒正在生長。
他們的狀態(tài)都不正常,很顯然陷入幻境之中。
但是眼前的小女孩卻眼神清澈。
“成年人的世界,充斥著負面情緒,相對復雜?!?br/>
“小孩子卻比較簡單?!?br/>
陳墨嘆息一聲。
“你如果想要一探究竟,我可以幫你?!鼻胺降睦蠲芬桓笨礋狒[的姿態(tài)。
陳墨并不意外,他站起身,看向?qū)Ψ健?br/>
“你可以控制幻境是嗎?!?br/>
他大概猜到了,任何一片星輝的主體,必定是眼前的白裙女子。
“是的?!?br/>
李梅一揮手,陳墨的意識便飄蕩而出,進入到那正在吵架的男女所處的幻境之中。
這是因為陳墨主動放開意識,不抵抗的結(jié)果。
否則以這片星輝中的李梅,其實辦不到這點。
他的意識來到了一片熟悉的地方。
這里是一個小區(qū),他正處于某戶業(yè)主家里。
之所以熟悉,是因為他能感受到,這里在濱海市范圍內(nèi)。
這是他來到污染區(qū)域之后,第一次回歸現(xiàn)實。
雖然是以意識的形態(tài),并且身處幻境之中。
眼前是一對正在吵架的男女。
“離婚吧,你來擬定離婚協(xié)議。我當時真是瞎了狗眼,才會嫁給你這種男人?!毖矍暗呐吮砬楸瘋?,語氣充滿絕望。
“憑什么?你也知道我家并不富裕,為了娶你,我爸媽幾乎把所有積蓄都拿出來了,你現(xiàn)在跟我說離婚?而且我根本就沒犯什么錯誤!”
男人的語氣之中充滿不甘。
“呵呵,你沒能力,就是最大的錯誤!不要再為自己辯解了?!?br/>
“什么你在努力、未來會慢慢變好這種屁話,不要再說了。我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了,你這種話已經(jīng)騙不了我了?!?br/>
女人雙手環(huán)胸,不屑的開口。
“好!離婚!那你把我當時付給你家的彩禮錢還給我。還有我們辦婚禮、拍結(jié)婚照、度蜜月旅行、我給你父母的紅包,統(tǒng)統(tǒng)還給我,我就跟你離婚!”
男人的情緒奔潰,他瘋狂咆哮。
“你真夠可以的!原來你不愿意離婚,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混蛋!我真是看錯你了!如果當時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我為這個家付出這么多,結(jié)果你這樣傷害我!你簡直不是人!”
女人的情緒也被調(diào)動起來,她發(fā)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眼中留下委屈的淚水。
她其實想不明白,為什么眼前的男人變得如此刻薄。
但是男人同樣想不明白,為什么這個女人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說出要回彩禮的話,完全屬于一時氣憤,也想借此作為威脅,讓女人回心轉(zhuǎn)意。
但是事情卻沒有按照他預想中發(fā)展,反而越來越糟。
“我覺得你才不是人!你是一個利欲熏心的女人,我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男人表情逐漸猙獰,甚至皮膚都有干裂的征兆。
他首先出手,一把抓住了女人的長發(fā)。
這一刻,陳墨分明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污染氣息正在滋生。
“你這個廢物!你永遠只會把懦弱、膽小、無能、脆弱表現(xiàn)在的淋漓盡致,你根本沒有想過讓自己變得強大!你這種男人,根本不值得托付!”
女人也急眼了,她朝男人撲去,張嘴咬在男人脖頸處。
陳墨看到,女人的牙齒隱隱在變得尖銳。
“其實你們自己就能結(jié)束這一切。為什么不愿?憑什么沉淪?”
他不能夠理解。
也有可能因為他年紀尚淺,無法體會。
青銅古燈之上浮現(xiàn)出血色文字。
【我不建議你多管閑事。當然,你如果非要幫他們渡過難關(guān),你可以使用一滴燈油。】
陳墨咂舌,要用一滴燈油。
這代價有點大。
“使用?!?br/>
他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幫個小忙。
權(quán)當是幫那名小女孩了。
一滴燈油飛出體外,將幻境凍結(jié)并快速破碎。
陳墨的意識回歸身體。
眼前正在撕扯的男女則是一臉懵逼。
小女孩似乎有所感應,張開雙臂,開心的朝著不遠處的父母跑去。
“謝謝大哥哥!”
她一邊跑,還不忘開口道謝。
“不……客氣?!?br/>
陳墨弱弱地回應。
“滾一邊去!狗雜種,你都干了些什么?”
沒想到,事情的展開出乎意料,被拖回現(xiàn)實的女人一巴掌拍在小女孩臉上,將她打飛出去好幾米。
小女孩躺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哇的一聲哭了。
“你神經(jīng)病??!誰讓你多管閑事的!憑什么把我們從極樂世界拉出來!”男人的憤怒寫滿臉龐,他甚至擼起袖子,想要與陳墨干架。
極樂世界?
陳墨愣了一愣。
這是個什么奇幻的名詞。
他更不能理解的,是小女孩的遭遇。
打她的人,是她親生母親啊。
是什么樣的負面情緒,會讓身為人母的女人如此狠心?
“你會怎么做呢?”李梅一臉看笑話的表情站在前方。
陳墨的嘴角抽了抽,看著氣勢洶洶朝他走來的男人,他散發(fā)出一股足以將其震懾的威壓。
“你別忘了,你的世界還有女兒的存在。你生下她,卻視她為無物,對她是否太殘忍了?你生而為人的信念去哪里了?”
“你字字句句都在為自己考慮,是否想過你女兒一點點感受?是否有站在她的角度,設身處地的為她想過?”
陳墨的話可能本身并沒有絕對的說服力。
但是在他釋放的威壓作用之下,男人直接崩潰大哭。
男人癱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好似靈魂都被抽空。
片刻之后,看到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小女孩,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小月!女兒!爸爸在這!”
男人仿佛忘記之前發(fā)生的事情,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女兒。
他神情悲傷的朝著小女孩跑去。
陳墨的目光看向了依舊滿臉怨毒的女人。
這時候,青銅古燈上浮現(xiàn)血色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