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挑釁你了？你帶你的舞伴，我?guī)业奈璋椋ゲ桓缮?，有什么問題嗎？現(xiàn)在很多婚姻都是這樣，各玩各的。我覺得你簡直是莫名其妙，有了陶嫣然了，還老纏著我不放，你還想娥皇女英么？但是很抱歉，你沒那樣的魅力?！?br/>
    陸離用盡所有力氣逼自己冷靜，身子都抽筋了。

    “她不是我的女伴?！?br/>
    “我不瞎?！?br/>
    “我沒有邀請她，我們只是在門口遇上。”

    “找個借口不錯……”

    “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我沒有騙你！”

    盡管這話稍微影響了陶媛的心情，可是那其實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你沒必要跟我解釋，我不在乎。”

    “你真的不在乎？”

    “是，我不在乎。沒有你，我過得很好?！?br/>
    她望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我和以前不一樣了，我真的不需要你?！?br/>
    陸離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那是一種，窒息的感覺。

    陶媛將手從他手里抽出來，離開了。

    ……

    陶嫣然怨毒的目光一直緊隨著舞池中那兩人，非常不是滋味兒。

    “小姐，你已經(jīng)踩了我四次，我的腳快要廢了。”

    歐陽爍調(diào)侃道。

    “舞蹈家跳成這樣很丟人的?！?br/>
    “我現(xiàn)在哪有心情跳舞，阿離把我跟她交換，這代表什么？他要她不要我？”

    “跳個舞而已，你想太多了。”

    “這不是一支舞的問題，這代表他的選擇?！?br/>
    直到這一刻，陶嫣然無法再自欺欺人，她是徹底慌了，感覺自己正在失去陸離，而且馬上要徹底失去他。

    “不行，我絕不能讓那個女人搶走他！待會兒你多灌她一些酒，今晚就把她弄上，聽到?jīng)]有?！?br/>
    歐陽爍聳聳肩。

    “我盡力?！?br/>
    ……

    舞曲結(jié)束，歐陽爍按照陶嫣然說的，找盡各種借口讓陶媛喝酒，她心情有些郁悶，所以也多喝了幾杯，整個人有點暈。

    “我先回去了。”

    “還有五分鐘就跨年了，倒數(shù)完再回去?！?br/>
    歐陽爍不肯讓她離開。

    最后兩分鐘，所有人都集中在舞臺前。資后的接吻環(huán)節(jié)，彼此心照不宣，一對對站在了一起，等待新年的第一個親吻。

    歐陽爍看著身旁微醺的陶媛，也開始期待起來。心跳，亂了頻率。

    “10……9……8……4……3……2……1……”

    巨屏上的紅色數(shù)字不斷跳動著。

    歐陽爍的心居然也開始加快了頻率，他看了眼身旁的陶媛，臉紅撲撲的，面容微醺，微微噘著嘴唇，像是在等待人的親吻，他感到一股躁動的氣息在身體力量亂鉆。

    而幾米開外的地方，陸離和陶嫣然站在一起，陶嫣然同樣熱切期待著這個跨年的親吻，眼里透出了野心。

    “1……”

    一聲歡呼后，全場陷入了黑暗之中。

    一只手突然攥住了陶媛的手臂，將她扯入一堵壯碩的胸膛。她剛要掙扎，可是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她認得那氣息，是陸離。

    兩手捧著她的臉，唇貼上她的，她睜大了眼睛。因為黑暗讓感官更加清晰，她清楚地感覺到他柔軟的嘴唇，輕柔如蝴蝶的輾轉(zhuǎn)，溫柔得讓她迷醉，她的身子開始微微發(fā)抖。

    唇齒間淡淡的香檳味，隨著舌的交纏，順著喉嚨，在她身體各處蔓延開，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感到自己飄了起來，身體像是踩在云端里，天旋地轉(zhuǎn)，那么不真實。

    燈光亮起。

    陶媛暈眩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神熾熱，呼吸粗重，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她，嘴角掛著一絲幸福的笑容。

    周圍的人都在歡呼，但這個世界似乎只有他們兩個，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前所未有地快，她的身子也在沸騰。

    燈光一熄，陶嫣然就準備獻吻，可是身邊的人已經(jīng)不見了，黑暗中她胡亂地摸索著，她心亂如麻，她惶恐不安，她害怕自己的猜測是對的。然而，噩夢還是變成了現(xiàn)實。當燈光亮起，她清楚地看到，陸離站在陶媛面前，兩人的嘴唇都紅紅的，顯然剛接過吻。

    新年的第一個親吻，他竟然選擇了陶媛。最最諷刺的是，自己就站在他身邊。

    陶嫣然感覺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她憤怒、她嫉妒、她不敢相信，鮮紅的指甲深深嵌入指腹，雪白的肌膚也充血變紅。她咬牙切齒地，像個面目猙獰的惡魔，身體氣得激烈顫抖。

    這一幕，卻是歐陽爍猜到的，所以并不意外，依舊悠然地喝著香檳。只是嘴角的笑容，似乎有些勉強。此刻胸膛里這種悶悶的感覺，大概就叫做是失落吧，他問自己，僅僅是因為計劃被阻斷，還是因為……他對陶媛動心了。呵，動心？可能嗎？他根本是沒有心的，又怎么可能動心。

    煙花在夜幕中綻放，絢爛多彩，全世界都在為新一年的到來狂歡。這一夜，對四人而言，有什么東西開始變了……

    ……

    陶嫣然喝醉了，陸離送她回家。到酒店時，她已經(jīng)醉得走不動路了，陸離不得不抱她上樓。

    進了房間，把她放在床上他就準備離開，可是陶嫣然抱著他的脖子不肯讓他走。

    “唔……我們繼續(xù)喝……來啊……我還要喝……快給我喝酒……我們、我們一醉方休……”

    她醉醺醺地大聲嚷嚷道。

    “我要喝酒，快給我。”

    陸離有些頭疼。

    “你已經(jīng)喝得夠多了。”

    倒數(shù)完，她就開始像瘋了一樣猛地灌酒，好像要醉死自己。他想，她應(yīng)該是因為他吻陶媛。

    可是，陸離并不后悔。他沒有想過要吻陶嫣然，也沒想過要吻陶媛。然而，當那一刻來臨的時候，身體的本能驅(qū)使他沖向她，他從來沒有過這么強烈，這么不顧一切的時候。

    但那個吻讓他感到幸福，滿足?；貋淼穆飞?，一直恍恍惚惚地在回味。

    “你早點休息……”

    “我不要……”

    陶嫣然整個像只八爪魚一樣刮在他身上，發(fā)脾氣嚷嚷，可是聲音亂綿綿的，更像在嬌嗔。

    “不要走……我不要你走……”

    “嫣然……”

    “你討厭我嗎？嗯？你討厭我，所以迫不及待要離開我，是不是？”

    她迷蒙地望著他，可是眼底充斥著受傷的情愫。

    “你討厭我，對嗎？阿離，你回答我?！?br/>
    “我不討厭你?！?br/>
    “那你愛我么？”

    陶嫣然的眼珠子已經(jīng)紅了，但不只是被酒精熏的，還是因為痛苦。鼻尖酸溜溜的，導(dǎo)致聲音變得沙啞、脆弱。

    “你愛我嗎？”

    她像個委屈的孩子，害怕受傷。似乎他的一句話，就能讓她痛不欲生。

    她掛在他身上，陸離一手撐著床，身子傾斜，半貼著她的，兩人的臉貼得很近，放大了她眼里的脆弱，看得他心疼。他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尤其當陶嫣然親口問他時，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愛，也許還是愛的吧。畢竟他們在一起那么多年，他的確是瘋狂地愛過她。她離開那幾年，他很想念她，沒有愛過其他女人。但是他們不能復(fù)合，所以她是他生命中永恒的遺憾，就像一個烙印，深深地烙在他心頭。偶爾想起，還是會感到心疼。

    回答這個問題，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可是她幾乎是用乞求的語氣問他，陸離不忍心說不愛。

    “你還愛我，對不對？”

    陶嫣然哽咽著。是的，她沒醉，她是在做戲，是在借酒保住自己的尊嚴?？墒牵纯嗍钦娴?，恐懼也是真的。不管她從前做過多少錯事，至少她對他的愛是真的，她無法接受自己愛的人不愛她，她會瘋掉的。

    “嫣然……”

    陸離嘆息，試圖用另一只手掰開她纏繞住自己的雙臂。

    “別走……你回答我，你還愛我，是不是？”

    “已經(jīng)很晚了，早點休息吧。”

    “我不要、我不要……你回答我……”

    她失控地大吵大鬧起來，執(zhí)意要一個答案。

    那問題像鞭子抽打著陸離的心臟，他不知該怎么面對，只想逃跑。于是，逼自己狠心，用力掙脫了她的手臂，轉(zhuǎn)身離開。

    “不要走……阿離，不要拋下我……”

    陶嫣然撲上去從后面抱住他，用全部的生命，死死地抱得很緊，她哭了起來。

    “阿離，不要離開我……求求你……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

    陸離閉眼，痛苦在胸膛里肆虐。

    “我不要自尊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要你……我回來根本不是什么公司外派，而是因為我想回來見你，我愛你……這幾年，我從來沒有停止過想你……我真的……好愛好愛你……所以，我回來了……只有在你身邊，我才感覺到幸?！?br/>
    “我知道我不能自私地勸你離婚，可是，我已經(jīng)回來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了啊……你、你離開陶媛好不好？嗯？我們在一起……像從前一樣……”

    “回不到從前?！?br/>
    喉嚨里，擠出低沉的嗓音，陸離心中一片冰冷。

    “就算勉強在一起，也回不去?！?br/>
    “為什么……我還是我啊……”

    “四年前，我辜負了你。哪怕重新在一起，我也覺得沒臉面對你?！?br/>
    “可我不在乎……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我從來沒有怪過你。過去的事情，我會統(tǒng)統(tǒng)忘記，阿離，我不能沒有你……那樣的生活，真的好痛苦，我熬不下去了……”

    陶嫣然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要這樣低聲下氣地乞求和他復(fù)合，她原以為，只要她回來，他們復(fù)合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可是，她太害怕他被陶媛?lián)屪?，所以只能踩著自己的尊嚴，她不能輸給陶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