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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260:妒火攻心
兩個鐘頭之后,Caroline冷著一張臉離開了正廳,等候的門口的司機已經小睡了好幾輪,看到這位姑奶奶臉上掛著寒霜,急忙抖擻精神坐直了身子。
“去哪里?”司機透過后視鏡看了眼洋妞,目光正好和她碰到一處,那雙寶藍色的眸子里迸射著殺氣,凌厲逼人。
“回去?!盋aroline沉默了一陣,眼中凜冽寒意淡去許多,頹然嘆了口氣,靠在椅背閉上了眼。
昔日同僚站在了對立面,這讓崇尚忠誠的Caroline無法接受,除此之外,并不是突然懷疑起吳文濤,早在她二返草莓園時,她就依舊隱約嗅到了吳文濤的氣息,之所以沒有匯報給kenny,只是因為沒有掌握切實的證據(jù),另外,兩人共事多年,Caroline覺得自己了解這個老搭檔,雖然不喜歡他,但Caroline覺得他不會做出背叛的勾當。
然而事實無情的甩了她一記耳光,三年前飛離戈壁灘的男人沒有死去,他還活在行尸縱橫的陸地上,并且和從前視若草芥的流亡幸存者混在了一起。如果僅僅是沒有歸隊,Caroline還能試著去理解,但吳文濤顯然并不甘于寂寞。
以前不敢肯定,現(xiàn)在則是確定無疑。
數(shù)月前,位于鐵道線路上的一處中轉站被劫掠,物資武器掃蕩一空,沒有留下活口,襲擊者很專業(yè),手腳利索,那陣子忙于草莓園新營地的籌建,這件事情沒有繼續(xù)去追查,只是告知了周邊的活尸營地多加注意。
沒過多久,作為儲備基地的草莓園全軍覆沒,她趕到時,園子里只有二十多個徘徊不定的行尸,以及一個僥幸未死的高陽。高陽跟Caroline說過,古城里有一處與他為敵許久的營地,此前Caroline也曾率隊進擊過,半途正是因為中轉站被襲,這才暫時放下了環(huán)島,誰知前腳剛走,草莓園又遭了毒手。
事實上,中轉站被劫掠和草莓園的覆滅沒有直接關系,那時候,吳文濤還沒有接觸到明俊偉這些人,完全是獨立行為,但是在Caroline眼中,前后兩件事發(fā)生的過于湊巧,怎么看怎么像是里應外合、調虎離山。
另外,僥幸生還的高陽還告訴了她一件事,那些襲擊草莓園的人,除了環(huán)島一眾,還有一些生面孔,其中有很多老外,武裝強大,不似散兵游勇。當時Caroline沒有當回事,只當高陽是在為自己尋找開脫了理由,但火車站爆破那夜,負責監(jiān)視動向的外勤也向他匯報了類似的問題。
空城中出現(xiàn)幸存者營地不算稀罕事,不過小范圍內屢次出現(xiàn)雷同武裝力量,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Caroline差遣偶然遇到的侯雄潛入環(huán)島,目的就是為了解其內部人員構成,然而侯雄并沒有給她想要的答復,再者環(huán)島已經付之一炬,火車站爆炸也成功實施,城里行尸亂成一片,想來那些幸存者氣數(shù)將近,Caroline也便沒有再去深究。
結果,沒過多久,位于古城不到百公里的工業(yè)園區(qū)被襲擊,整個實驗區(qū)被徹底搗毀,科研人員屠教授身死,一份機密文件不翼而飛。
逃離園區(qū)的外勤帶回了兩個消息:1.實驗室發(fā)現(xiàn)了抗體;2.襲擊者疑似武裝外勤,其中一個很像失蹤已久的吳文濤。
從那時起,Caroline才意識到自己遺漏了什么,猛地又想起在河岸營地見到的那個戴眼鏡的青年,那家伙佯裝歸隊,實際卻暗中相助那伙兒叛逃者……Caroline當時之所以大意輕信,不正是因為劉焱自稱是吳文濤麾下的隊員嗎?
Caroline恍然頓悟,一瞬間,許多疑問都解釋的通了,中轉站被襲擊、草莓園的老外武裝、火車站的熟悉隊形、工業(yè)園區(qū)的覆滅……怪不得,原來一切都是吳文濤從中作梗,原來昔日同僚叛出組織,伙同幸存者團體跟自己作對!?
盡管所有事情都已明朗,但Caroline還是欠缺鐵證,因為幾次交鋒當中,Caroline本人都沒有見到吳文濤的蹤跡,包括那些武裝外勤,并沒有出現(xiàn)在記憶當中。所以,Caroline試探性的和雨安進行了無意義交談,然后冷不丁拋出了真正的問題。
雨安身在此山中,根本沒留意自己墜入了語言陷阱,一不留神,道破天機。
于是乎,所有的臟水都裝進了一個盆里,胳膊一抖,全數(shù)潑在了老吳頭上。
……
Caroline的匯報有理有據(jù),時間線清晰,情節(jié)也經得起推敲,加上雨安的佐證,毫無疑問,從前的外勤領隊之一,今天已經成薅羊毛的大主顧,活生生的帶路黨、內鬼。
Kenny總算將注意力從玩具上移開,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打斷一下,提個小問題,補充小細節(jié),好像Caroline在聲情并茂的講故事,而不是在匯報具有一定嚴重性的叛變者事件。
前后說了一個多鐘頭,言畢,內廳沉默了。
Caroline說著說著把自己說激動了,又氣又怒,恨不得現(xiàn)在就帶齊人馬,再次殺上海島,然而老板卻神色玩味,嘴角居然還有一抹淡淡的笑意。
“老板?”Caroline大為不解,試探問道:“需要我做些什么嗎?”
Kenny走神了,呆了半晌,道:“不用,你休息一陣子,先把抗體這件事處理掉?!?br/>
“那吳文濤……”
“不用管?!眐enny眨了眨眼,笑道:“隨他去吧。”
“……”Caroline啞然當場。
沒等Caroline想出回應話語,kenny再次下達了逐客令。
“沒什么事就先回去吧,辛苦了這么久,給你放個假?!眐enny起身拍了拍愛將的肩膀,似乎看出了Caroline的困惑,笑了笑,從桌上盒子里取出一支試劑晃了晃:“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用不了多久,蟄伏期將成為過去,新的進化和突破才是決定未來的關鍵?!?br/>
“我明白了?!盋aroline黯然長嘆,自己勞神又費勁,結果老板完全不在乎,多少還是有點兒失落感。臨走之前,Caroline想起還有一件事沒有匯報,正要提起,卻見kenny一臉倦意的打了個哈欠。
Caroline暗嘆一聲,只好把話咽回了肚子,也是,吳文濤叛變這種事他都不放在心上,想來關于海外當權派的信息也不會有太大興趣,老板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在地下試驗場,只要外界因素威脅不到這里,估計他都沒心思去管。
……
越野車開回指揮中心舊址,Caroline神情有些疲倦,站在樓下吹了會兒風。金發(fā)洋妞忽然感到一陣空虛,這些年戈壁灘的變化很大,kenny也和從前不一樣了,局勢從早期的混亂趨于平穩(wěn),她們這些外勤的作用已經開始逐漸退化了。
回想著那棟與戈壁灘格格不入的湖宮,正廳內的帷幔、烈犬、鳥籠,以及kenny手里的魔方,Caroline輕聲失笑,她覺得,自己或許也該找些新的樂子,終有一天,槍火也會離自己越來越遠,說不定有朝一日塵埃落定,自己會重返故土呢?
胡思亂想著,Caroline回到了住所,門縫里掠出昏黃燈光,屋里隱約有人聲。
推開門,Caroline的臉上出現(xiàn)一絲不悅,微微皺起眉頭,冷聲道:“你來這里做什么?”
高陽正和九妹說著什么,冷不防被驚了一下,回頭看見洋妞站在門邊,急忙起身打了個招呼:“我、我聽說你回來了,所以過來看看?!?br/>
“看看?你沒事做嗎?”Caroline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反手關上房門,環(huán)顧四周,不見雨安蹤影。
“她去里邊睡了?!本琶弥噶酥概P室門,噘嘴道:“好像回她家里似的?!?br/>
Caroline點了點頭,推開臥室門看了眼,雨安和衣而臥,身體精神基本都到了極限,此刻已經酣然入睡。
“有事嗎?”Caroline瞟了眼高陽,多日不見,這廝倒是比初見之時胖了許多,不再是一副饑荒鬼的樣子了。
高陽有些不好意思,訕訕道:“我就想問問,什么時候再出海?”
“出海?”Caroline滿臉疑惑,古怪道:“出海干什么?”
高陽臉色一僵,喃喃道:“你不是說…那個…”
“哪個?”Caroline臉色茫然,完全不明白高陽想表達什么。
九妹默不作聲,左看右看,忽然想起了什么,失笑道:“哎呀!你是惦記當那個船長呢吧?”
高陽被九妹戳破了心事,臉色臊的通紅,干咳兩聲掩飾尷尬,偷偷瞄著Caroline的表情。
Caroline恍然大悟,總算明白了高陽來此的意圖。
之前海上的眼線報告說找到了抗體所在的游艇,她帶著高陽一眾人尾隨而去,當時的近海負責人消極怠工、偷奸耍滑,被Caroline就地格殺,因為不確定游艇目的地是否與當權派有所瓜葛,出于謹慎,Caroline從周邊活尸營地調集了一批外勤武裝,這件事正是交給高陽去做的。
當時隨船的外勤還揶揄高陽來著,說他就是新一任近海負責人了,鬼佬們只是隨口調侃,說白了就是拿他開涮,然而高陽卻當真了,天真的以為自己一步登天要上位,回到戈壁灘盼星星盼月亮,等著Caroline讓他走馬上任。
聽聞Caroline帶著抗體歸來,高陽坐不住了,還特意去問了其他外勤的意見。那些鬼佬都是kenny的嫡系班底,壓根兒瞧不上高陽這種半路加塞的跑腿黨,也是閑的蛋疼,于是湊在一起拿高陽逗悶子,騙他Caroline來去如風,如果不主動把握機會,很可能稍縱即逝哦。
于是,眼紅心熱的高陽顛兒顛兒跑來Caroline的住所,滿心期盼著,問出了剛才那句可笑又可悲的話。
看到Caroline似笑非笑略帶譏諷的表情,高陽回過味兒了,一下明白過來自己是被耍了,狹小客廳退無可退,一張臉漲得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咳,沒什么事我先走了?!备哧栃邞嵱^,肚子里蹭蹭冒著邪火,無奈他又不敢對洋妞撒火,越憋越是氣悶,幾乎咬碎一口鋼牙。
Caroline只是把他當做臨時跑腿的使喚,加上性格使然,一臉嘲諷完全是不加掩飾,冷笑道:“近海負責人…高陽,你跟我做事還不到兩個月吧,這么心急?”
“我我…”高陽百口莫辯,心里把那幫鬼佬罵了個底朝天。
“好了,以后不要再鬧這種笑話。”見他那窘迫的樣子,Caroline也無心再去調侃,想了想,將車鑰匙拋給他,指了指臥室里安睡的雨安,道:“正好交給你件事,樓下有車,副駕駛有一封文件袋,你把文件和她送去實驗區(qū),交給實驗小組主管?!?br/>
高陽接住鑰匙,愣了一下,問道:“主管是誰?”
“這句話留到那里再問?!盋aroline臉上露出朽木難雕的神情,揮手讓九妹進去把雨安帶了出來。
雨安睡得很淺,門外說話基本聽了個大概,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也再沒什么可說的,長嘆一聲,任由九妹又將她手腳禁錮,推搡著押出了門外。
“先從小事做起,不要好高騖遠,你的小學老師應該教過你?!盋aroline站在門里丟出一句冷冰冰的話,‘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漆黑無聲的走廊里,高陽臉色青紅交替,緊緊攥著車鑰匙,幾乎刺破皮膚,怨毒的目光從房門轉到了雨安身上。
雨安掃了他一眼,隱約好像聽過這個名字,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你也看不起我?”高陽斜睨著她,語帶挑釁。
雨安冷哼一聲,移開了目光。
高陽心底的狂怒在咆哮,鬼佬戲耍我,洋妞嘲弄我,連他媽俘虜都瞧不起我?
“好,好?!备哧枏难揽p里擠出兩個字,怨憤妒火一股腦燒在了雨安身上,抓住她的長發(fā)硬生生從樓道里扯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