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那些權(quán)謀策略拉幫結(jié)派的事,他連讓秦岳麓知道都不想。
因為那個榆木腦子,就只會一本正經(jīng)的說那是旁門左道,說他身為太子,當以天下為先,當為百姓謀福祉,當光明磊落,自會得民心。
全是廢話!
今天,太子終于發(fā)現(xiàn)了秦岳麓存在的價值,回到東宮就準備了一大堆的禮物和補品,交給秦岳麓讓他回家看望爹娘,寬慰妹妹。
秦岳麓這才知道自己家里出了事,心中又著急又愧疚。
拿了太子的禮物,就趕緊出宮回家去了。
……
端王跟獨孤予是好兄弟,曾經(jīng)真的是非常要好的那種,似乎除了自己身邊一起出生入死的部下之外,獨孤予就只有端王和林夏風(fēng)這兩個好朋友,再沒有第三人了。
他跟楊大將軍之間的關(guān)系也一直是冷冷淡淡,從不熱絡(luò),要不是靠一個老太君在中間撐著,估計武凌王府跟楊家也要形同陌路了。
可是這一切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就全變了呢?
凌景璇仔細想了想,似乎從獨孤予娶了秦青謠之后,就跟換了一個人一樣,每天必按時回家吃飯睡覺,沒事兒絕不在外邊瞎晃。
就算他親自相邀,十次也有六次以上獨孤予不出來。
若只是生活習(xí)慣上的轉(zhuǎn)變也就算了,可是今日看來,獨孤予不僅是跟他越來越疏遠,同時也跟自己的部下和楊家那一派越來越親近。
楊家那可妥妥是太子的人,跟秦家沆瀣一氣!
再想想秦青謠一見他就吹胡子瞪眼各種為難,凌景璇不難想象,秦青謠那小丫頭片子是如何給獨孤予吹枕頭風(fēng),讓他去幫助秦家,幫助太子的。
本來他還以為,讓獨孤予娶了秦青謠,就算是握住了秦家的把柄,可以慢慢離間秦家和太子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看來,他們不僅沒有控制住秦青謠,還折進去一個獨孤予!
他真的很好奇,獨孤予這種冷冰冰的難以靠近的人,是如何被秦青謠給暖化收服的?
……
秦家父子之所以不上朝,被氣得半死是一點,還有一點是他們家門口有人堵著門了,他們倆不愿意見門口那個人,所以寧愿不上朝,不出門!
獨孤予昨天跟老太君那邊解釋清楚了之后,老太君也不管他,只說自己沒臉,讓他自己來找秦家人說。
他以前來秦家,都是被歡歡喜喜迎進去的,這一次還以為會吃閉門羹,但是沒想到,門房還是恭恭敬敬的打開大門,請他進去。
只不過沒人去找秦青謠,他直接被帶到了秦尚書的書房。
秦尚書也不想跟獨孤予廢話了,直接拿出筆墨紙硯,往獨孤予面前一放。
“小女頑劣,實在是配不上王爺,繼續(xù)耗下去,也不過是一段孽緣?!?br/>
“我秦家不是胡攪蠻纏的人,下官也不好意思再讓王爺為難,既然不滿意這門婚事,那便作罷,王爺寫休書吧!”
“從此兩家嫁娶各不相干,下官先祝愿王爺早日覓得良配,有情人終成眷屬!”
獨孤予看著攤開在自己面前的那張白紙,雙手有些不自覺的顫抖,他心里特別慌亂,腦子里也是嗡嗡作響。
就像當初娘親死在他面前的時候,就像當初自己一個人孤苦伶仃的被那個變態(tài)師父死去活來的折磨,完全沒有活下去的欲望的時候。
“對不起,我……”
秦尚書還真沒想到,此生竟然能夠親耳聽到武凌王殿下對他說一句對不起,可是,他要這一句對不起干什么?
他要的是他女兒的顏面和幸福!
“王爺?shù)倪@句對不起,下官就替小女收下了,動筆吧!”
獨孤予的眼睛發(fā)燙,聲音也有一些壓抑的顫抖,“我不會寫的!”
“武凌王,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是個做爹的人,我養(yǎng)女兒那么大,不是為了送她去別人家被糟蹋的!”
呵呵,安黎郡主就算了,還特么被一個庶女欺負到頭上,這武凌王的眼光,真的是不敢恭維!
獨孤予的胸口像是哽住了什么東西,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么話來。
他沒辦法跟秦尚書解釋什么,他只想見秦青謠,他知道秦青謠一定不會同意他寫休書!
“你讓我寫休書,王妃知道嗎?我要去見青青……”
“沒有那個必要!我的意思,就是我女兒的意思!這休書你寫也好不寫也好,武凌王府我秦家高攀不上,以后你們再無關(guān)系!”
“為什么?”獨孤予看著秦尚書,雙眼猩紅,卻連發(fā)怒都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為什么?王爺問的是真好,下官也想問王爺一句,您當初主動求娶我家謠兒,到底是為什么?”
秦尚書真的是句句都往獨孤予胸口戳刀子,他當初為什么娶秦青謠……因為林夏風(fēng)在他面前掉眼淚,因為林夏風(fēng)說男子漢大丈夫就該為朋友兩肋插刀。
他娶秦青謠,其實不是要為端王拉攏什么勢力,他沒有那么偉大。
他只是不想被林夏風(fēng)看輕,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是一個可以依靠的好朋友,為了證明自己可以為林夏風(fēng)做任何事。
所以他就開了口,求了親,娶了秦青謠。
從頭到尾,他沒有考慮過秦家人的處境,沒有考慮過秦青謠的感受。
也就只有秦青謠那個傻丫頭,明明什么都知道,卻還是答應(yīng)了婚事,還是義無反顧的嫁給他。
他現(xiàn)在想到秦青謠在怡親王府看到林夏風(fēng)進門的時候,對他說‘披風(fēng)很好看’,就恨不得扇自己一百個大耳光。
他為什么要把那件披風(fēng)披在林夏風(fēng)身上,為什么要跟林夏風(fēng)一起坐馬車到怡親王府?
他為什么就不能為秦青謠的顏面著想,為什么要害的她和整個秦家都被人恥笑?
秦尚書現(xiàn)在一點也不想見到獨孤予,既然他不寫休書那便不寫,秦家也不稀罕!
反正以后,就算是讓自家寶貝女兒在家做老姑娘,也絕對不會讓她去武凌王府受辱!
獨孤予非常想見秦青謠,非常非常想,雖然只是半天沒有見到,卻好像是已經(jīng)隔了一整年。
他心里很不知所措,就像是飄蕩在大海上的小舟,秦青謠就是他的岸,可是他卻靠不上去了。
他被所有人禁止去見秦青謠,卻又不能跟秦家人動粗,他徘徊在秦府,不受任何人待見,就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
最后,不得不再次去找秦尚書。
“岳丈大人,我……”
“武凌王這聲岳丈,下官承受不起!”
獨孤予,“爹!”
秦尚書:“……”
“要我怎么做,爹才能允許青青跟我回家?”
秦尚書臉皮子止不住的抽搐,“這里就是她的家!”
“那讓我見她一面也好。”
秦尚書,“你休想!”
獨孤予抿著唇,心里偷偷在懟秦尚書,你這么欺負我,敢不敢讓我媳婦知道?
“我知道,是我的過錯讓秦家很沒面子,如果我能把秦家的面子還回來,爹能不能讓我見青青?”
爹你個頭,喊這么親熱干什么,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武凌王這么厚臉皮!
“還回來?王爺說的倒是輕巧,你怎么還?”
獨孤予轉(zhuǎn)身走了。
秦尚書氣得吹胡子瞪眼。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呢,秦尚書剛醒,衣裳都沒穿好,門房下人滿臉驚恐的匆匆來報,“大人!武凌王殿下在大門口跪著呢!”
秦尚書,“……”
“你確定沒看錯?”
“小人絕對沒看錯,看樣子王爺跪了好長時間了,身上都結(jié)霜了!”
他一大早剛準備開門,結(jié)果拉開一條縫就看到門口跪著的人,嚇得趕緊關(guān)上門跑回來稟報了。
秦尚書心情復(fù)雜,昨天晚上獨孤予說還秦家的面子就是這么還?
難道真的昨天半夜里出門就一直跪著了?
呵呵,半夜三更冷冷清清,大街上鬼都沒有,你跪給誰看?
“他愿意跪就跪吧,別去打擾王爺雅興!”
下人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看了一眼秦尚書的臉色,發(fā)現(xiàn)他并沒有在開玩笑。
然后趕緊去通知門房其他的下人,這大門也別開了,就當不知道吧,否則誰受得起武凌王這一跪?。?br/>
秦尚書是真沒想到武凌王這么豁的出去,就算昨天是三更半夜跪的,沒幾個人能看見,可是雪地里跪一夜也遭罪?。?br/>
他心里非常的忐忑,雖然確實是氣不過自己女兒受委屈,但是讓堂堂王爺給他下跪,他也確實是有點承受不起。
所以,秦尚書就鵪鶉了,直接不出門,早朝也不去了。
自家爹爹不發(fā)話,秦岳峰就更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所以他也不上朝,否則一出門看到門口跪著的王爺,多尷尬。
話說,武凌王真能堅持跪到早朝都不起來?
昨天夜里沒幾個人看到,這天漸漸亮了,尚書府門口來來往往的可都是人啊!
秦尚書就等著獨孤予自己受不住了站起來走人,然后他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嘲笑獨孤予裝模作樣。
但是他失望了,獨孤予真的是跪到早朝時間都過了也沒起來,所以秦尚書和秦岳峰的早朝也耽誤了。
這一下就尷尬了,外邊越來越多的人來尚書府門口看稀奇,秦尚書下不來臺,也不愿意出去,就躲在家里不出門。
出去讓他起來,不就等于是受了他這一跪,再把自己女兒推入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