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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帳里空蕩蕩的，那些兵離開時將自己的被褥都帶走了，席子也沒留下，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好在宋楠去而復(fù)返，身后跟了兩個士兵，抱了被褥和席子。

    宋楠開口：“明日大軍就要開拔，今天你先將就著住一晚?！?br/>
    “好”余疏點頭，兩名兵卒麻利的將地鋪收拾好跟著宋楠離開。

    余疏將他們送到門口，望著他們背影消失在黑暗處才將營帳拉上。剛剛轉(zhuǎn)身，又有人在外面說話：“余疏，我來給你送藥！”

    是軍醫(yī)。

    經(jīng)過這么些日子的相處，宋楠和軍醫(yī)都只叫她名字，雖然連張謙詡都沒有將她當(dāng)屬下看待，但在有正式的職務(wù)前，他們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哦”

    余疏又轉(zhuǎn)身拉開圍帳，側(cè)身讓他進(jìn)來，雖然這些時間他們沒有過分趕路，但在馬背上顛簸，余疏的傷還是反反復(fù)復(fù)，好在西北的天氣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冷，不用擔(dān)心潰爛發(fā)濃。

    傷口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痂，有的地方顏色深些，一條一條，是趕路時路況不好又裂開的痕跡。

    此時，她傷口上還有析出的血跡。

    軍醫(yī)是個五十多歲頭發(fā)斑白的老人，看著余疏，蒼老但堅毅的臉上有無奈，其實這種情況應(yīng)該縫針的，但偏偏是個女子，背上留疤以后可如何是好！

    當(dāng)然余疏不知道他的想法，要是早知道，她一定會縫針。

    換好藥，余疏起身看著老中醫(yī)：“你們大人什么時候回來？”

    “大人去見將軍了，明日就要開始準(zhǔn)備作戰(zhàn)事宜！”

    送走軍醫(yī)，余疏坐到席子上，想著在總舵的那幾年，就覺得不真實，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她覺得好像有人在身邊，余疏睜開眼睛，迷蒙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營帳里多了一套桌椅，張謙詡正坐在椅子上，把玩著一只普通的白瓷杯子，修長的手指被雪白的瓷杯襯得更加瑩潤。

    燭光里他的臉忽明忽暗。

    難得安靜的時刻，余疏就那樣看著他，時間仿佛靜止。

    許久，張謙詡起身，走到她身旁，彎下腰將杯子遞給她：“喝水嗎？”

    因為顧忌背上的傷，余疏是趴著睡的，原本將臉埋在被子里的她看自己被發(fā)現(xiàn)了，不由得尷尬，但還是故作平靜的拉下被子，將臉露出來。

    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喑啞：“喝！”

    然后一個人慢慢的爬起來，將杯子接過來。低頭噙了一口。

    水溫正好！

    她抬頭看了張謙詡一眼，又低下頭大口大口的喝水。

    喝完后，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他，將杯子遞過去。

    張謙詡此時已經(jīng)換了衣服，是墨藍(lán)廣袖衣袍，灑脫中帶著俊逸，見狀他揚起嘴角，伸出手接過杯子放到桌子上，有轉(zhuǎn)頭看她：“要不要出去走走?！?br/>
    余疏原本在犯困的，剛剛不自覺犯了小孩氣性有些懊惱，睡意也褪去了一半，聞言她點點頭：“去?！?br/>
    然后起身將鞋子穿上。

    出了營帳，迎面而來的冷風(fēng)吹得余疏腦子也清醒了幾分。

    張謙詡走在前面，見她在原地停頓了片刻，就止步等她上前。

    余疏睡了兩個時辰，此刻已經(jīng)快到子時，但軍營里并不安靜，依舊人來人往，臨近戰(zhàn)場，所有人都精神緊繃，連帶著空氣中都有一股肅殺的氣息。

    他們并沒有去人跡罕至的地方，只是順著幾座大的營帳走了走。

    但余疏并不覺得無趣。

    相反她的眼里帶著濃重的興奮，一路走來，眼里都帶上幾分笑意。

    一列巡邏兵從他們面前走過，余疏的目光一直隨著他們的背影，直至黑暗處。

    她抬頭看向張謙詡：“我能穿那個嗎？”她指的是鎧甲。

    張謙詡看著她，挑了挑眉。想起剛剛?cè)ヒ姀垎?，或者說，汪穆的時候。

    彼時汪穆正看著行軍布陣圖。眉頭輕皺。

    張謙詡抬步進(jìn)去，“將軍?！?br/>
    汪穆見他來，目光從布陣圖放到他身上：“余疏傷勢如何？”之前先回來的人已經(jīng)向他回稟了余疏受傷的事，但由于余疏拒不療傷，他并不知道她的傷勢如何。

    張謙詡走到汪穆身邊“傷到了骨頭，但休養(yǎng)一段時間應(yīng)該沒有大礙?！?br/>
    頓了頓，他又開口：“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等木九來的時候給她看看，看時間，他也該到了！”

    汪穆點點頭，“你決定就好?！贝丝痰膹垎?，如同真正的汪穆一般，嚴(yán)肅威嚴(yán)，聽到余疏的名字，也只是淡淡帶過，仿佛同行那幾天他的悉心教導(dǎo)以及暗中保護(hù)并不存在。

    張謙詡深諳汪穆的脾氣，聞言也不再提余疏，只是低頭看著地形圖說話：“潤州，定州，佘州三點連成一線，而接下來的漳州和旻州，漳州在前，旻州在后?！睆堉t詡伸出食指，在地圖上劃過五洲的位置。

    “只要在收復(fù)潤定佘三洲時以大周的小傷亡換遼人的元氣大傷，接下來的漳州和旻州就好對付了！”

    汪穆?lián)u搖頭“話雖如此，但潤定佘三州相距不遠(yuǎn)，只需幾個時辰就能來回，而遼人的兵力主要集中在潤定兩州，處于中間的定州兵力最弱，看似易攻，實則不然！”

    接下來的話汪穆沒有說出口，張謙詡也知道，就算定州收復(fù)了，佘州和潤州的遼兵也可以隨時回援將定州奪回，再加上三州之間地勢平坦

    若先攻佘州或潤州，則就算收復(fù)了這三州，傷亡過大，大周的后勁也難續(xù)，接下來收復(fù)旻州和漳州，甚至攻入遼國就艱難了！

    這的確是兩難的境地，遼人可以等或者放棄，但他們不能，他們必須速戰(zhàn)速決。

    張謙詡在軍中的身份是少尉，但實際上，他是汪穆的軍師。跟隨曾經(jīng)的汪穆征戰(zhàn)多年，所以他的經(jīng)驗，比張啟的要豐富得多。

    張謙詡指了指定州，斂著目光，“誘敵深入如何！我們帶來的人二十萬加上西北原有的軍隊以及先我們到的成國公之前帶來的軍隊還剩五十萬。遼人兵馬只有四十萬。雖然這么多年以來，大周部分軍隊渙散了些，而遼人養(yǎng)精蓄銳，人多的優(yōu)勢我們未必能用，但”張謙詡抬眼看了看汪穆又接著說道：“我們這次有分配給成國公十萬和我們的原張家軍二十萬，還有，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