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飛像一塊石頭一樣落了下去,在崖邊一閃而逝。
過了不久,谷底傳來一聲巨響,這響聲就像是一座小山猛烈地撞上了另一座小山,轟轟發(fā)發(fā)之聲是如此之大,山鳴谷應(yīng),久久不絕,遍野的生命屏住了呼吸,悄悄收斂了自己在晚風(fēng)中的張揚。
燕飛怎樣了?
不知道。
天上的星星只看見有一股煙塵沖天標(biāo)起,“颯!”地一下撕裂了夜色,一些碎石帶著晶亮的光輝在煙塵中翻滾,起碼有八塊大石飛上了高空,再轟然墜地,發(fā)出噼里啪啦的撞擊聲,如同金鐵交鳴。
煙塵朦朦之中,燕飛如同掠天而飛的巨鳥在星空下夭矯數(shù)圈,然后輕輕落地,委頓在一片青石上,他雙目緊閉,面色慘白,渾身裹挾著汗水和沙塵,一頭亂發(fā)在腦袋上支楞著,遠(yuǎn)遠(yuǎn)看去,如同猛獸炸起了鬃毛。
星月無言,俯視大地。
懸崖上,那柄突然出現(xiàn)的長劍依舊直插在山石里,隨著晚風(fēng)微微顫動,帶有輕微的龍吟。
天亮以后,林越打著哈欠伸著懶腰走出小屋,他隨意地張望著晨光熹微下的山巒,忽然他的一切動作都定住了,他張著胳膊瞪大眼睛看著從山里蹣跚走出來的燕飛,他看見燕飛背著一柄他從未見過的長劍,身上似乎帶著莫名的、看不見摸不著的氣,這種氣雖然看不見,但是他可以感覺到那種氣帶動了山的呼應(yīng),好像燕飛背后的群山都在跟隨著燕飛的腳步一同走來!
林越保持著伸懶腰的動作傻傻地看著燕飛帶著群山走來,他身旁的雪豹小花口中嗚嗚地咆哮,踴躍著跑向燕飛,燕飛微微一頓,笑了一笑,卻沒有和小花親熱一下,繼續(xù)走了過來。
燕飛走到林越身邊,拍拍他的小肩:“今天你做飯,我累了?!闭f完,他慢慢走進小屋,剩下個林越呆望著他的背影,小花覺得自己受了兩人的輕視,憤怒的躥向燕飛,想要在他屁股上怒吻一下。
燕飛進屋,倒頭就睡,他覺得疲憊已極,小花的嬉鬧咆哮他充耳不聞,很快就沉沉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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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他一直睡到紅日西斜,晚鳥歸林,林越把燉好的蘑菇煮鹿肉熱了十七八遍,湯都快熬干了,他才醒來,然后開懷大嚼,風(fēng)卷殘云般吃了一大鍋,小花和林越蹲在他面前盯著他吃,他們目光驚異,表情古怪,林越覺得小花在心里哈哈大笑,他轉(zhuǎn)過目光,果然看見小花的胡須都在顫動,他輕輕給了小花一掌,小花怒吼著跳了起來,一口叼住他的手掌,雙目瞪視,口中吼叫著威脅他,林越笑了。
吃飽喝足,燕飛又倒在亂七八糟的木床上,他對不明所以的林越喃喃說道:“再睡一會了,累極了,你把鍋灶收拾一下,明天我們下山?!?br/>
林越一跳八尺高:“下山?太好了!------為什么還是我洗鍋?”
燕飛擺擺手,頭一歪,合上了眼睛。
林越嘆口氣,招呼著小花一起出去了。
第二天,下山。
山下的原野平鋪著無際的衰草,各種無名的野花凋謝了,被秋風(fēng)肆意地卷動著,無助地在深秋的草原漂泊。天上的幾群大雁在天高云淡的空中呼朋引伴地飛向南方,空曠寂寥的草原靜默在蒼涼大地上。遼闊的草原上只有燕飛牽著林越踽踽而行,此時此景真讓人油然升起“寄蜉蝣于天地,渺滄海之一粟”的慨嘆!燕飛望著一片蒼涼,忍不住低低地唱起歌來:
“當(dāng)人生的秋天到來的時候,我更加思念生我養(yǎng)我的故鄉(xiāng),
如何才能回到那沒有母親身影的空蕩蕩的家園?
當(dāng)歲月的雪花飄上鬢發(fā)的時候我才頓悟世間的真諦,
當(dāng)成熟的果實充滿心間的時候,
我更加思念生我養(yǎng)我的故鄉(xiāng),
如何才能奈何得了那沒有母親關(guān)懷的凄涼的塵世?
當(dāng)歲月的雪花飄上鬢發(fā)的時候我才頓悟世間的真諦------”
曲調(diào)悠長低回,帶著無法敘說的悲傷哀慟,悠長的歌吟在瑟瑟秋風(fēng)中回旋婉轉(zhuǎn)。
林越癡癡地聽著,他雖然不懂燕飛唱的什么內(nèi)容,但一股無法抑制的悲涼涌上小小的心靈,他的眼里噙滿了淚水,和父母度過的所有時光恍然間在腦海里翻江倒海,這時的他只覺得這廣闊的天地間都充滿了深深的悲郁凄涼。
燕飛回頭看看他,見他一臉的悲傷,微微地?fù)u搖頭,蹲下來擦去了他眼中的淚水,輕輕地說:“唉,小伙子不要哭,要像狼一樣堅強才好。我們還有長長的路要走,堅強!”林越用手背擦著眼睛,心中感到親人才能帶來的巨大溫暖。
兩個人帶著小花一路攢行,終于來到了博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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