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guī)愠鋈ネ竿笟?。”祁衍半摟半抱的將人帶出了店外,幾棵大樹下的躺椅此刻孤零零的杵在那里?br/>
他把人給扶到凳子上坐著,蹲在一旁看著她搖搖欲倒的模樣,便伸出了手臂枕在她頭下,讓她躺著。
這喝醉的人躺著會暈眩,楚錦筠感受到了天旋地轉(zhuǎn)后,抓著祁衍衣領就靠過去:“別轉(zhuǎn)了,好暈。”
祁衍只得扶著她坐起來,然后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這樣好點了嗎?”
楚錦筠安靜沉默的靠在他肩上,祁衍將她已經(jīng)完全亂了的頭發(fā)解開,一頭烏黑的長發(fā)散開在掌心,清香縈繞鼻尖。
楚錦筠被風吹得頭更加沉:“你剛才怎么不攔著我。”
“那也要我攔得住?。∧愠詵|西那樣跟誰在跟你搶的樣子,一杯酒喝下去都沒發(fā)現(xiàn)那是酒嗎?”
楚錦筠不樂意的說:“可它是甜的?。 ?br/>
“是是是,甜的。”祁衍低頭看她:“我送你回去了吧!”
楚錦筠微微抬頭,望著他:“好。”
這一抬眸,燦若繁星的眸子倒映著他的面容,祁衍喉間干澀的看著她,心里那點正人君子的告誡幾乎就要全盤崩塌。
“要是我……”吻你一下,這話還沒說完,一道震耳的鈴聲便響徹耳邊。
楚錦筠懶到買了手機后都不更換鈴聲的,所以這原始如老年機的鈴聲充斥耳膜,把他那點想入非非的心思都給沖散了。
她手機是在腰間的口袋里的,楚錦筠摸了好幾下給拿了出來,屏幕上閃爍的名稱很清晰,但楚錦筠因為眼花還沒看清是誰。
她沒看清,但是祁衍卻看得明明白白。
來電顯示:郝原副局長。
楚錦筠越發(fā)暈的腦袋也拿不穩(wěn)手機,幾乎就要摔下去時,祁衍接過來看著這通電話。
按理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工作時間了,要真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副局長通常只會通知大隊長,然后讓大隊長去安排。
祁衍看了看靠在他懷里的楚錦筠,她已經(jīng)完全癱在他身上,半醉半暈的閉著眼睛。
他猶豫這這電話要不要替她接起來時,鈴聲掛斷后重新再響起。
“喂,你好?!逼钛懿恢雷约捍丝淘摯嬷裁礃拥男乃迹灾苯訄罅嗣郑骸拔沂瞧钛?。”
“祁衍?”郝原那邊明顯愣了一下:“筠筠現(xiàn)在是跟你一起的?”
筠筠?。?!
這種疊字夾著溺寵的稱謂,祁衍心口如同被猛擊了一下,說不出的壓抑讓他閉了閉眼:“是?!?br/>
郝原:“那你讓她接個電話?!?br/>
祁衍:“她喝醉了,不方便?!?br/>
郝原立馬說:“她喝酒了?我就說到她家沒見人,她在外面吧,我馬上過來接她。”
可以直接去家里的那種關系,祁衍這一刻覺得再問什么都是蒼白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郝原把地址報過去的,等報完后,他整個人都是僵直的。
心口的苦澀涌出來,然后自嘲了一下,身上楚錦筠還靠在他懷里,他揉著眉心的深吸了一口氣,沉默了下去。
郝原來的很快,車子停在路邊的時候先跑下來的是一個小男孩。
孩子七八歲的樣子,比同齡孩子要高一點,雖然小但是長得是真的好看,五官儼然就是一個縮小版的楚錦筠。
他背著個小包直接走了過來,等他站到祁衍面前時,將他還算規(guī)矩的坐在凳子上,楚錦筠也只是靠在他肩頭,但臉上還是帶著敵意:“你給她喝酒的!”
祁衍此刻沒心情逗小孩:“不是,你是誰?”怎么會長得這么像?
“你管我是誰!”小孩語氣挺沖,直接就要去扒拉楚錦筠:“醒醒……睜開眼睛看看我?!?br/>
楚錦筠被搖晃了幾下,緩緩睜開眼:“兒子,你來啦!”
祁衍宛如被一道驚雷抽下來的一樣:“兒子?。?!”
小孩聽到她的稱謂后眉頭一皺,幾乎要跳腳的朝身后大喊:“她是真醉了!”
郝原走了過來,笑著摸了摸小孩的頭,然后看著祁衍:“我路上問了一下,原來是技術(shù)中隊聚餐?!?br/>
祁衍只感覺五雷轟頂般,心中難受的冷笑了一下:“……”
郝原立在他面前沉穩(wěn)非凡的笑著:“你小子,重新回高辛區(qū)的感覺怎么樣?”
祁衍:“副局要聽實話嗎?”
“看來是不怎么高興的。”郝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筠筠喝醉了我先帶她回去,你的事情我下來有時間了再跟你談?!?br/>
祁衍沉默且涼意的看著他:“……?!?br/>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該說什么該問什么,這輩子活了二十五年,頭一遭覺得天塌了。
郝原把楚錦筠扶起來,帶著那小孩就走了。
而他坐在樹下,渾渾噩噩。
那長得和楚錦筠很像的小孩,是她兒子?
和誰生的,算著年紀那得是十八九歲的時候吧!
郝原在這其中扮演者什么角色,追求者,還是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楚錦筠一大早醒來的時候,楚蘇木已經(jīng)站在她床邊了。
手里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也不說話的就是盯著她。
楚錦筠沖床上爬起來,也沒覺得自己頭疼的端過水:“你怎么還沒去上學?”
“興師問罪?!背K木拉了拉肩上的書包:“你是不是在外面都跟人說我是你兒子?!?br/>
“噗…”楚錦筠直接一口蜂蜜水噴在被子上,一臉質(zhì)問:“你說什么?”
“你想要兒子趕緊結(jié)婚自己生去?!背K木從床邊抽了兩張紙遞給她:“早飯我做好了放桌上,自己起來吃?!?br/>
楚錦筠還沒弄明白的問:“我昨晚喝醉說過什么?”
楚蘇木無語的吐舌,然后靈機一動的說:“你要是今天放學來接我,我就告訴你。”
楚錦筠皺眉:“……”
楚蘇木乖巧的喊她:“姐姐……你來接我吧!”
“自己回來?!背\筠對自己昨晚喝醉的事情毫無興趣,反正她人已經(jīng)躺在家里,并且安穩(wěn)睡一覺了。
楚蘇木委屈的低頭,再抬起來時又是滿眼笑意:“我上學去了。”
祁衍那晚究竟是怎么回去的,他自己都記不清了,一晚上沒有閉過眼的他第二天上班時,整個人都是陰沉的。
工作照舊在做,只是很多時候,他不是混跡在幾個偵查中隊,就是在自己車上閉目養(yǎng)神,連二樓都不踏足了。
楚錦筠一開始還沒覺得有問題,時間一久,她自己都察覺到祁衍跟個消失的人一樣,明明人就在刑大,可是一連好幾天都不見人。
她那天回去睡了一覺后,醒來只記得自己誤喝了酒,被副局給送回家了,其余事情一概忘記,所以根本沒意識到問題出在她這里。
所以當楚錦筠好容易在他車上把人給找著時,祁衍直接說有事要出去一趟。
“那正好啊!我也要出去一趟,來找你就是為了這事的?!背\筠將以防暑藥的采購單遞到他面前。
祁衍看了看,閉了閉眼的點頭:“上來吧!”
楚錦筠便坐上了車,手機算著數(shù)字:“藿香正氣水要買四十盒,清熱的藥也要備一點,我們先去xx藥店……”
祁衍聽著她說話,心中極度的妒意縈繞不去。
楚錦筠將地方都確定好后,轉(zhuǎn)頭問:“你這幾天很忙嗎?一直不見人?!?br/>
祁衍盯著前方的路,無波無瀾的說:“嗯?!?br/>
“哦?!背\筠便沒說話的沉默了。
祁衍一路上心情郁燥,最終還是問道:“帶孩子辛苦嗎?你當年年紀也不大吧!”
楚錦筠剎那間一愣:“你見過楚蘇木?”
“原來那小孩叫楚蘇木?”祁衍:“你喝酒那晚,都不記得了?”
楚錦筠不喜歡別人知道自己的家事,但祁衍知道了的話,她也編不出另一個謊來。
便說:“楚蘇木他很聽話,從沒讓我操心過,一個人帶著也不累。”
一個人帶……祁衍皺眉問:“孩子為什么姓楚?”
楚錦筠沒理解:“他不姓楚姓什么?”
“也對,孩子也不配跟他姓。”
楚錦筠想起那個女人,心里只覺得惡心,所以她點頭:“她不配。”
祁衍一怔:他不配!是啊,肯定不配。
原來這就是真相……
祁衍忍不住轉(zhuǎn)頭看了一下她的神色,只見她眉宇淡淡的,似乎是放下了前塵往事,所以提起來一點也不委屈。
可她不委屈,祁衍卻替她委屈起來了,他眼底無奈道:“我媽當年也是一個人把我撫養(yǎng)長大的?!?br/>
楚錦筠點頭:“你媽媽很偉大?!?br/>
祁衍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全是汗,帶著幾分不甘的說:“我那天還見過郝原副局?!?br/>
楚錦筠:“他說你的事情他一直在關注,會找你談話。”
“那可真是麻煩他了?!逼钛芾浜咭宦暎骸八麑δ銈兒脝幔俊?br/>
楚錦筠感嘆,祁衍居然連郝原副局長私下照顧她們姐弟兩的事情都知道,看來那天晚上自己確實錯過了許多,她點頭道:“一直都很照顧?!?br/>
祁衍覺得自己此刻渾身都泛著酸味:“他每天都來看你們嗎?”
楚錦筠:“當然不,副局工作很忙,一個月才會來一次?!?br/>
“一個月!”這算什么照顧?
如果真的心疼她想給她一個家,怎么可能一個月才去看她一次。
畢竟人家小姑娘年紀輕輕的就遭逢大劫,一個人含辛茹苦撫養(yǎng)個孩子,怎么著也得愛著寵著,不讓她再受一點委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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