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恒終于沒了耐性,在椅子上歪靠著,對嚴大人不耐煩道:“嚴大人,上次我們沒能從韋夫人口中問出什么,這一次,要不也請她去后堂里試一試那些新刑具吧,我實在不想再與那般婦人浪費口舌了?!?br/>
林氏聞言凄厲的高聲喊道:“大人!妾身究竟做錯了何事?妾身只不過是實話實說,并沒有欺瞞大人,竟要勞動大人對妾身動刑?”
嚴大人上任杭州知府兩月有余,平素辦案一直講究以證據(jù)說話,這一點林氏曾向衙門里辦差的衙役打聽清楚了。
在如今并沒有直接證據(jù)能證明她去過天祥茶樓的情況下,林氏認為,只要她自己堅持不肯認,嚴大人也拿她沒辦法。
沒想到溫以恒卻不按套路出牌,上來就要對她動刑,她一個弱質(zhì)女流,怎么禁得起大刑伺候?
“大人,究竟發(fā)生了何事?為何需要對內(nèi)子動刑?”韋大人立刻警惕的伸手護住林氏,一臉狀況外的模樣,對當前所發(fā)生的事情仍舊十分困惑。
韋大人扶著林氏的一只胳膊,滿臉疑惑的詢問:“阿蕊,什么荀陽子,什么閆大夫,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韋大人,你果真對你家夫人所做的事情毫不知情?”溫以恒重新打量了韋大人一遍,見他一臉憨直,似乎是真的對此事一無所知。
“恒大人今日召下官與內(nèi)子前來,下官只被告知是要為方府及方大人作證,卻不知是要證明何事,更不知大人竟是要質(zhì)詢內(nèi)子?!表f大人的耿直抵消了他對溫以恒的微微懼意,直直的擋在了林氏身前。
韋大人的語氣里帶了些微的怒氣,似乎對溫以恒把他們夫妻二人騙來衙門的行為,略有不滿。
“你的夫人犯下了錯事,如今被他人告發(fā),自然是要把她叫來質(zhì)詢的?!睖匾院悴挥俣嘌?,只吩咐嚴大人快速審案。
“嚴大人,由你繼續(xù)問詢,如果韋夫人依舊嘴硬不肯說出真相,我會再傳兩位人證出來。如果到那時候韋夫人依舊不肯招認,那你就動刑吧,不必有所顧忌?!?br/>
嚴大人清了清嗓子,坐正身子,再拍驚堂木,神情肅穆:“林氏,本官再問你一次,你究竟有沒有在五月初一那天,先后見過荀陽子和閆大夫?”
“回大人,妾身并沒有在五月初一當日見過這二人,至于荀陽子,妾身與他第一次見面,是在妾身的好友家中,并不是在天祥茶樓?!绷质蠑蒯斀罔F的回答,依舊嘴硬不肯承認。
溫以恒輕咳一聲,以手撐著頭部,好整以暇閉上了眼睛,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緩緩開口道:“既然如此,傳兩位證人吧?!?br/>
“傳人證!”府衙師爺沖著外頭高聲喊道,衙役再次領著兩人向正堂走來。那兩位人證穿得素衣長袍,做斯文打扮,似乎是書生的模樣。
蘇九冬定睛一看,其中一人竟是蘇春山。蘇九冬剛想招呼一聲蘇春山,被溫以恒伸手扯了一下,就會意的禁聲了。
“草民蘇春山、李青松,見過嚴大人,恒大人?!眱晌蛔C人規(guī)規(guī)矩矩的跪下行禮。
“起來吧…恒大人把你們二人叫來作證,你們是能證明什么事情?”嚴大人面對書生模樣的二人很有意思許多。
“回大人,草民蘇春山,如今與這位李青松,一起在岐山縣公里學堂做夫子的助教?!碧K春山不緊不慢的回話,并沒有因為公堂上站了這么多位大人而怯場。
“五月初一當日,草民與李青松奉,先生與山長的吩咐,特來杭州城采買學堂所需筆墨紙硯等物品?!碧K春山一指身邊的林氏,“正是在當日,與身邊這位夫人一同進入的禮記書畫坊?!?br/>
“這位公子,只怕是你們記錯了。妾身當日并沒有去過禮記書畫坊,又怎么會與你們一同進去的?”林氏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似乎并沒有預料到蘇春山的出現(xiàn)。
“這位夫人,草民記憶力尚不算差,并沒有記錯。五月初一哪日,草民不僅和夫人您前后腳進入的禮記書畫坊,更是看到夫人您在書畫坊二樓,與一位年輕男子私會?!?br/>
“草民依稀記得,那名年輕男子似乎是一些秦樓楚館里倌人打扮的模樣,行為舉止十分輕浮,最后還扶著夫人的腰一同鉆進了過道旁邊的雅間里。”
蘇春山做出一副細細回憶的模樣,把當時的細節(jié)一一說了出來。
林氏臉色突變,跳到蘇春山面前,急切的反駁回嘴要證明自己:“你胡說!我那時明明是從書畫坊的二樓,轉(zhuǎn)去了天祥茶樓的二樓雅間?!毙鲁?br/>
“我那天只見了荀陽子和姓閆的老頭!根本沒有和什么年輕倌人私會!你竟敢污蔑我的清白!你個騙子!”
林氏心急如焚的出言辯解,也不顧自己的稱謂,只跳腳的扯住了蘇春山的衣服。
“夫人你,你究竟有多少事在瞞著我?”韋大人在剛才聽到蘇春山說的什么倌人男子時,面色就已經(jīng)不自然的扭曲,如今林氏又語言前后反復,剛才對林氏的維護轉(zhuǎn)變成了懷疑的質(zhì)問。
韋大人還沒來得及消化著陡然的信息轟炸,溫以恒迅速睜開了一雙如星的雙眸,嘴角邊的冷笑轉(zhuǎn)換為得意的笑容,“林氏,你不是說五月初一那日你在溫泉莊子上嗎?怎么剛才又說自己從書畫坊的二樓去了天祥茶樓的雅間?”
“林氏,你說這話前言不搭后語的,未免有些前后矛盾了吧?”溫以恒毫不掩飾自己的志得意滿,對林氏露出了一副“抓到你了”的笑容。
“我……那是一時口誤……”林氏憤怒大意之下不小心露出了馬腳,現(xiàn)下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的吐不出狡辯的話來。
“情急之中吐真言。剛才看你反駁蘇春山時如此的義正言辭,這叫我如何不信?本來我們正困擾該如何讓韋夫人你說真話,現(xiàn)在好了,最后還是由夫人你自己說出了真話?!?br/>
“林氏,現(xiàn)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在禮記書畫坊與倌人私會,一個是在天祥茶樓回見荀陽子和閆大夫……卻不知你要如何解釋?”溫以恒勝券在握,倚靠著案臺,神獸拿起驚堂木在手心里把玩著。
“是他說謊!他污蔑我的清白,我真沒有和倌人私會……老爺,您一定要相信妾身!”林氏殷切的扯著韋大人的袖子,淚眼婆娑,想尋求丈夫的庇護。
“回大人,草民剛才說謊了……草民二人那天并沒有看到韋夫人和年輕倌人私會……”蘇春山故意拖延著話尾,吊足了在場所有人的胃口。
“你……?”蘇春山突然扭轉(zhuǎn)話風,林氏驚喜的等待著蘇春山的下一句屆解釋。
“但是草民二人確實看到韋夫人進入了禮記書畫坊,再從書畫坊二樓轉(zhuǎn)去了旁邊天祥茶樓二樓的雅間里?!?br/>
“你!那你剛才為何又污蔑我?!公堂之上豈容你胡言亂語、隨意誣陷他人清白的?!”林氏怒不可遏,指著蘇春山的鼻子破口大罵。
“剛才我們所說的年輕倌人,只不過是想炸一炸夫人你,果然就把你的真話給炸出來了?!?br/>
蘇春山?jīng)]有說出是溫以恒教他們先胡亂提及倌人一事,是為了讓林氏自亂陣腳。
“說的好!公堂之上豈容隨意誣陷他人清白……可是韋夫人你,不就是指使方夫人去污蔑了蘇九冬和方廚子的清白嗎?”
溫以恒示意衙役上前把林氏一腳踢翻在地,站起身走到林氏面前,居高臨下的睥睨著林氏,眼里是寒意與不屑。
“你的兩位弟弟在岐山縣作亂被抓,你卻把一切責怪在蘇九冬身上。為了報復蘇九冬,你先是找來閆大夫,以他的嗜賭兒子為質(zhì),威脅閆大夫故意開錯藥坑害蘇庭安的事情?!?br/>
“我說的這些,你都好好記下?!睖匾院銓Φ豆P小吏一揮手,讓刀筆小吏加快速度記錄,刀筆小吏立刻竭盡全力奮筆疾書。
溫以恒一直頹然喪氣的方夫人,厲聲質(zhì)詢林氏:“而后利用方夫人欲殺害徐若梅的心理,又策劃了把蘇九冬拖下水當替死鬼的事情……行事如此心狠手辣,蛇蝎心腸如你,你又有何立場指責他人污蔑于你?”
蘇九冬冷哼,“林氏,這招借刀殺人,策劃得如此曲折周祥。為了要報復我以泄你林家的怒火,你可真是費了不少心思啊?!?br/>
“夫人,這些事情都是真的?我怎么都不知道?你,你怎么什么都沒告訴我?!”韋大人蹲下來扶起林氏,難以置信的晃著林氏的肩膀質(zhì)問。
愛妻心切的韋大人對眼前的情緒始料未及,更不敢相信自己心中溫柔善良的林氏,居然會犯下如此陰險的錯事。
“我……我也是逼不得已…蘇九冬害了我的兩位弟弟,難道就不允許我實施報復嗎?”林氏緊緊握著韋大人的手,猶自說著三觀歪斜的話。
林氏撕破了一貫冷靜自持的外衣,歇斯底里的朝蘇九冬咆哮著:“蘇九冬!你這個賤人!害了我的兩個弟弟,害了我林家人,害得林生飯館倒閉!我就是要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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