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兄,你怎么了?”文天祥見他悲色滿面,不禁大吃一驚。這樣的海都他從沒有見過。這個蒙古人可能如兇神惡煞一般,也會和藹可親,若是說到了感動之處也會淌下熱淚,但他畢竟不是多愁書生,怎么會對著月色悵然淚下呢?
“天祥,你可知道我為何要到中原來?”海都低聲道。
“你曾經(jīng)告訴過我,因為在蒙古人中受到排擠,因此才打算到中原來創(chuàng)出點名堂。”
海都搖搖頭道:“這只是托辭罷了,像我這樣這個紈绔之地,一沒有人,二沒有錢,在蒙古都混不出人樣,來到連婦孺都憎恨蒙古人的中原來豈不是自尋死路?”
“那海兄你……難道是為了找到《放翁詩詞》解開長生不老之謎?”
海都嘆了口氣,道:“你說對了一半,天祥……我的確是為了要解開《放翁詩詞》的秘密,但是——那卻不是為了我自己的長生不老,而是……而是為了一個女人……”
“女人?”
“是的……她是我此生的致愛……”海都的淚水又奪眶而出。
文天祥猶豫了片刻,又問道:“海兄,那是你的妻子?”
海都搖搖頭道:“不,我們尚未成婚……”
“那她現(xiàn)在在何處?”
“天祥,我將你做親兄弟看待,什么事都不會瞞著你。”海都頓了頓,迅速地抹了抹淚水道,“你隨我來吧?!?br/>
海都領著他走出了山莊,朝湖畔的一座小丘走去。這座丘陵上布滿密密的槐樹林,幸虧月色還算爭氣,除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樹影之外,還能夠照亮前方疏離的山間小道。一路上海都一路上都沒有說話,文天祥也只能跟著他,看他究竟要帶自己去何處。
最后,他們走進了小丘背陰面的一個山洞里。這個山洞的洞口看起來并不這么寬敞,只能勉強容一個人穿過,但里面卻如同一間客堂般通透明亮,一束月光射在洞中。
文天祥仰面望去,發(fā)現(xiàn)山洞的上壁居然有一個圓形的孔,恰好讓月光能夠順利穿透,并且隨著時間變換而變化月光在洞中的位置。
“這是月晷洞。每晚的月光都能通過這個小孔在這12尊石像間移動。當它落到第一尊石像時即是夜晚的開始,當它在最后一尊石像消失時也就是白天的到來了。”
經(jīng)海都這么一說,文天祥注意到了地上果然分布著排成一線的12尊石像,他原以為這些只是高矮不一的石筍之類的東西,走進一看,卻發(fā)現(xiàn)它們都是面貌不同姿態(tài)各異的人像,雖然只有一尺高,但其精巧手工卻依然能夠被見識完全。而這時的月光正好落在第6尊石像上。
“跟我來。”海都說著,就繞過石像,繼續(xù)往里走去。
文天祥跟著他穿過了這座石頭廳堂,來到了一堵墻邊上。海都正從身旁的墻上去了一根火把,從懷里掏出火石,幾擊之后,將火把燃起。
“海兄,沒有路了。”
海都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在墻壁上摸索了片刻,然后用力一推,這墻竟然赫然而啟,讓出了一條小路。
海都舉著火把走進了石門里面,文天祥望著兩旁自動退下的巨大石壁,驚嘆道:“這石洞究竟是何人所建?竟會如此奇巧。”
“我只是從傳說中聽說了這個石洞,到底為誰所建,那就不得而知了?!焙6家贿呑咭贿呎f道,“全真教的長春真人曾經(jīng)到過蒙古,受到大汗的款待,他和大汗有著一些約定。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決定的是什么。但有些事,比如《放翁詩詞》以及這個洞穴的事卻不知這么傳了出來。當然人們都只是當作道士故弄玄虛而已,沒有人信以為真?!?br/>
“但這是真的?!?br/>
海都點點頭道:“正是因為見到了這個洞,我才確信,長春真人的話一點都不假。我也是這才確信《放翁詩詞》的事。”
“可是海兄,你為什么要路遠迢迢地來這兒確認呢?難道你一開始就相信它確實是真的?”
這時,他們來到了另一道門口。海都停了下來。
“小心?!彼f著,把火把放低了下來。
這是文天祥才看清,在前方的路竟然被一道幾丈寬的溝塹斬斷,只有一條僅一尺寬的小道連接著對面。在小道之下是黑乎乎不見底的深淵。
“當心腳下,要是滑下去,恐怕只能來世再會了?!焙6继嵝训?。
文天祥點點頭,小心地注視著腳下,跟著他走上了小道。在走了一半的時候,他感到胸前吹來一陣風。
“快蹲下!”海都大喊道。
文天祥急忙蹲了下來,他感到腦袋頂端一陣烈風襲過。他想到如果自己當時還站著的話,必然已經(jīng)被這風吹落葬身谷底了,背后不禁一陣冷汗。
等待了一會兒,后邊呼呼的風聲退卻之后,海都說道:“可以走了。”
他們迅速穿過了這懸在空中的小道,來到了對面。
借著火把的光,文天祥發(fā)現(xiàn),在他們面前的居然是一堵石壁,附近并沒有路可走。而且這堵石壁距懸崖只有半尺之遙,也就是說文天祥他們只能貼著石壁,連蹲都甭想蹲下來。
“海兄,這兒是條死路?!彼f道。
“你往上看?!焙6颊f道
文天祥抬頭一看,驚愕地發(fā)覺石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布著一個個的石窟。
“那是什么?”他問道。
“墓……”海都黯然道。
“墓?”文天祥又是一驚。
“這邊,跟我來。”海都說著,望石壁上攀去。
文天祥望了望身后的萬丈深淵,擔心道:“海兄,你要小心啊?!?br/>
“跟著我的步子,不要踏錯一步。通向每一個洞穴的落腳點的排列都不一樣。”海都說道。
文天祥仔細一看,果然,海都踏著的是一個手掌寬的凹坑,恰好供人落腳。他朝四周望去,果然,這堵石壁上布滿了這樣的落腳點。有的相互之間只相差一指寬,而有的卻相差一丈余。
“天祥,快上來?!焙6即叽俚?。
文天祥咽了口唾液,踏上了海都剛才踏過的落腳點。
“看仔細了。”海都又提醒道,“建造這個洞穴的人將一座墓與特定的落腳點聯(lián)系起來。要到其中的一座墓里,你必須知道你要踩哪幾個落腳點。一旦踩錯了,就會誤入歧途,就永遠下不來了。想必以前一定有人走錯路之后一直吊在崖壁上最后體力不支而墜入了深谷之中?!?br/>
“可這又是為什么呢?”文天祥不解道。
“我猜這是為了防止與某個墓穴無關的人進入那個墓穴吧。”海都一面費力地攀爬著,一面說著。
文天祥望望左右的散布著的各個落腳點,難以想象他們竟然是將人引入死亡的陷阱。
在昏暗之中不知爬了多久,海都終于停了下來。他踏入了一個洞窟之中。
文天祥也跟著他進入了那洞窟。
幸虧火把一直沒有滅。
海都走了幾步,然后一個踉蹌倒了下來。
文天祥還以為他不慎摔倒,但卻發(fā)現(xiàn)海都是跪了下來。在他身前,有一張石臺,臺上躺著一名身著蒙古裝束的少女。那少女身旁灑滿了花椒。
“這位姑娘是誰?”
海都沉默著,不答。
文天祥朝他望去,發(fā)覺他已然又淚流滿面。他心里也明白了一半。
過了一會兒,海都才喃喃道:“她是連旭兒……”
“是海兄的……”
海都點點頭道:“我們本來就要訂婚了……”
“她——已經(jīng)……”
“是的?!焙6奸L長地嘆了口氣,道,“已經(jīng)快一年了……”
“一年了?”文天祥一驚。一個已死之人能夠在一年之后還保持面目如此姣好栩栩如生?這怎么可能?
“是的,”海都黯然道,“那是在去年冬天的時候。當時我傷心欲絕,怎么也不肯放棄她。最后,我想到了關于長春真人留下的傳說。《放翁詩詞》,還有這個洞,或許……這能救她……”
“所以你救帶著她來到了這里?”
“是的。長春真人告訴大汗,這座洞穴有著特殊的作用,能夠保持人的軀體死而不僵,常年不腐。連旭兒,她在這里也已經(jīng)躺了這么長時間了……可我……”
“可是,這這么可能呢?即使這里是冰窟,那里面的人即使能夠不腐,至少也已經(jīng)面無血色,怎么可能還……仿佛……”
“不知什么緣故,這個洞能夠讓人的軀體免受侵蝕。無論你認為多么不可思議,但正如你所見,事實確實是如此。長春真人說的是真的。多虧這個洞穴,雖然連旭兒已經(jīng)不在人世,我卻依然每日能夠目睹她的容顏……”海都說著又哽咽起來,“我……為了更加確保她身子不會受損,也為了蚊蟲叮咬,所以才買了那么多的花椒。雖然現(xiàn)在看來,這并沒有必要,但是能夠為她作些什么,總讓我感到些許安慰……”
文天祥低頭望著那個叫連旭兒的姑娘。她那柔美的肌膚和標致的臉蛋依然如生般動人,而她那婀娜的身段也依然毫無減損??磥砗6妓苑翘?。他明白了這個洞穴的非同小可,不但是因為它有這樣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更是因為它被長春真人同《放翁詩詞》一塊兒提起,這其中必然有不為他們所知曉的巨大秘密。
“海兄,你怎么找地到這兒?”他問道,“又是怎么會知道剛才這走來的這一路的?你剛才也說了,如果踩錯了那些落腳的坑的話就無疑踏上了不歸路啊。”
“當初長春真人也沒有告訴我們這個山洞的下落,只是說在蘇州城附近。我到了這兒之后輾轉幾天沒有找到任何線索,直到那天,我坐在小鏡湖旁不知該如何是好,而連旭兒則躺在我身邊,雖然天寒地凍她的軀體暫時還不會凋謝,但是想到總有一天要來臨的日子,我不禁……面對湖水潸然淚下……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童突然出現(xiàn)在我身旁,他問我為什么而傷悲。我沒有理他,但他卻問我是不是因為這位姑娘之死的緣故。我正以為這小孩也要戲弄與我,正要勃然大怒,他卻問我背著一具尸體四處奔走是不是想要找個不會讓她軀體腐朽的地方保存起來。我一聽大驚,急忙問他是否真的有這個地方。那個小童告訴我如果我肯為此付出一定代價的話,他愿意帶我去那里。”
“什么代價?”文天祥問道。
“他說,或者我愿意出200兩黃金,或者……我愿意做他提出的三件事,只要做到其中一條,我就可以讓連旭兒永葆容顏了?!?br/>
“他讓你做哪三件事?”
海都搖搖頭道:“他指的是日后無論他讓我做什么事,我都要替他完成。”
“海兄你最后選了那一條?”
海都苦笑道:“你看我孑然一身,哪里會有那么多的金子。想到他是個小孩,以后提出的事無非也是一些童稚之事,所以就答應了下來。于是他讓我立誓畫押之后就帶我來到了這里,并將我石壁上的落腳石坑位置的口訣告訴了我?!?br/>
“這還有口訣?”
“是的,與每個石窟相通的落腳坑都是按一定順序排列,只要被熟口訣,并照其行事,那就不會有走錯路的危險?!?br/>
文天祥想了想道:“海兄,這個小童竟然會知道這么玄機之事,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我當時心中只記掛著冬天將盡,要盡快找到這個山洞的事,也沒有考慮太多。不過現(xiàn)在看來,也沒有什么事發(fā)生。直到今天……”
“今天?海兄,今天發(fā)生什么事了?”文天祥急忙道。
海都沒有直接回答,他用手撫mo著連旭兒的臉龐,深深吸了口氣,然后緩緩道:“天祥,今天下午你與我分開后,見的那個姑娘是你的相好吧。”
文天祥一驚,他絕沒有想到海都盡然會跟蹤他:“你……跟著我?”
“天祥,你不要誤會,我并不想要探聽你的隱私,只是因為……我見到了一見奇怪的事。”
“是什么事?”文天祥皺眉道。
“前天當你我發(fā)現(xiàn)你的朋友孤身一人去尋那些金狗時,你要一個人去救他。當時我沒有攔著你,可等你走后,我有些不放心,就跟了上來。結果,我發(fā)現(xiàn)你正與一名小道童攀談?!?br/>
“的確,那是……浮塵子,是師父派他來找我。”文天祥回憶道。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道號,不過——我一眼望去,突然覺得他與當初引我來這個山洞的小童分外相像?!?br/>
文天祥一愣,道:“海兄,你是說——那個小童是浮塵子?這怎么可能?”
“我當時只是一眼望去,所以不敢確信。但是今天下午與你分開之后,我突然又瞥見了他的身影。于是,我便悄悄地跟著他。他最后走進了你師父小屋旁的樹林中就消失了。也正是在那兒,我見到了你和你的那位姑娘在一起。”
文天祥心中對與小靈兒在一起的事被海都撞見相當不快,但他也知道現(xiàn)在不是斤斤計較的時候,他又問道:“那這次海兄可看清楚浮塵子的面貌?”
海兄望了他一眼,迷茫地說道:“沒錯,就是他……”
陸錯和梁晃互相望了一眼。坐在他們對面的代老兒面孔已經(jīng)扭曲地不成樣子。
“代莊主,”陸錯斟酌了斟酌,說道,“當初我們距他有一段路,可能沒有看清楚他相貌……”
“但他確實梳著三根辮子吧,兩位客官?”代老兒幾乎是哭出來了。
“的確……可這又說明什么呢?難道這莊上的小童都不是梳著辮子嗎?”
“哎……兩位客官……你們有所不知了……”代老兒掩面抽泣起來。
“代莊主,代莊主?!标戝e急忙站起身來,想要去扶他,但卻被代老兒擋開了。
“我這莊上,已經(jīng)明令20余年,不準任何一個小童梳三支辮子……所以……若是客官仔細看的話,他們大多梳著兩支辮子,也有人梳一支,但絕對不可能有人梳三支?!贝蟽阂贿吥ㄖ蹨I,一邊顫顫巍巍地說道。
“代莊主,我不太明白,為什么要明令禁止他們梳三支辮子?”陸錯道。
“因為……因為……二十年前,我故去的愛子,就是梳著三支辮子……”
陸錯眨了眨眼,聽他繼續(xù)說下去。
“我那小兒自小就受他娘寵愛,而這小子也自是蘊有靈氣,且又聰明早慧,甚是討人喜歡,我和他娘……可在他出生后不久……一位算命先生曾經(jīng)說他身上帶有難馭之罡氣,會致他命運多舛,如不小心照看,可能會有災禍。他娘聽了之后四處討教制氣之法,”
代老兒說道這里又哭泣了一陣,然后繼續(xù)斷斷續(xù)續(xù)道:“后來,有人告訴她給孩童扎辮子可以制住先天罡氣,于是便提他扎上了兩根,但是之后這小子依然頑劣不堪,到處找麻煩,不是今天掏蜂窩被叮咬,就是明天抓魚落入了湖里,直到有一次,勤兒不聽管教,趁人不注意偷偷去爬樹,結果掉在地上昏迷了數(shù)天,把他娘嚇得半死……自那以后,他娘又給他多扎了一根辮子,而自從那根辮子,這小子果然收斂了不少,沒有再惹過一次禍。這樣的安穩(wěn)日子過了兩年,直到那件事發(fā)生……”
陸錯點點頭,鼓勵他繼續(xù)說下去。
代老兒閉上眼,又說道:“那時正好是幾位小主子——也就是完顏少爺三兄弟來到我這里避難。我待他們情同親子,甚至還讓勤兒要多讓他們一些??墒乔趦汉途殐阂彩且粋€脾性,不愿低人之下,他與他們兄弟日日拌嘴,時不時地還打架。因為寡不敵眾,每次他都哭哭啼啼地跑來向我哭訴,可是……我能做什么呢……他們是主子啊……是大金國的血脈啊……”
代老兒停頓了一會兒,緩了口氣,才又說道:“那天,三位少爺不知為什么來找勤兒玩,我見他們如此主動邀請,實在受寵若驚,便急忙敦促勤兒與他們一同去游玩。那天晚上……他們到了半夜還沒有回來……我有些擔心,便與家丁一同去尋找他們。結果……結果……在湖邊,看到了三位呆立在湖邊的少爺……我問他們出了什么事?勤兒去了哪里?他們仿佛受了極大的驚嚇一般不答。在我們反復催促下,少爺們將手指指向了湖面……在哪里,勤兒的一只鞋,漂浮在水面……”
一陣沉寂。
陸錯小聲說道:“令公子就這樣……”
代老兒捂著嘴狠狠點了點頭。
“你們后來找到他了嗎?”
代老兒心碎欲裂地搖了搖頭。
“這么說來……令公子只不過是失蹤而已了?會不會落水之后被人搭救上來?”陸錯剛問出口,立刻就明白自己只并不是在安慰代老兒,而只是在揭他的傷疤。因為這種事他肯定考慮不止一百遍,可是一個髫齡孩童落入水中,鞋子已經(jīng)浮上水面,人還會去哪里呢?即使被附近的漁民搭救上來,怎么會這么多年不來尋找父母呢?他思忖片刻,又說道:“代莊主,那天完顏兄弟主動邀令公子游玩,你不覺得有些蹊蹺嗎?”
代老兒抹了抹眼淚,道:“少爺們雖然調皮,但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我們在湖邊看到他們時,他們也嚇得面如土色,回來后更是只字不提,似乎頗為愧疚……再說……他們是主子啊,哪怕他們真的要勤兒死,我也不敢不從啊……不不,不是他們,客官,你想錯了……”
陸錯知道他對萬家兄弟一片忠心,決不會接受這種想法,于是也不再深究了。
代老兒繼續(xù)說道:“這次災禍讓勤兒他娘一病不起,沒幾個月就撒手人寰了……只留下了我和練兒這一對孤苦父子……因為莊上的童子們?yōu)榱擞曛魅说南埠?,也都像勤兒一般扎了三根辮子,但這件事之后……為了避免睹物思人,我下令讓所有的童子都不得再梳三支的辮子了……”
陸錯同情地望著他,一眼不發(fā)。
“可是,他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了……梳著三根辮子的小童……那……那難道是勤兒……難道是他回來了?難道他是來責怪我在人世沒有好好待他……”
陸錯見他這般痛心疾首已經(jīng)到了胡言亂語的地步,便說道:“代莊主,那只不過是個梳三根辮子的孩童而已。怎么可能是令公子呢?再說即使令公子現(xiàn)在還在人世,他也應該是一個大小伙子了,怎么會依然是個孩童身份呢?”
“不不……”代老兒目光呆滯地喃喃道,“他不在人世了……他一定是從陰間回來的……”
梁晃見此情形,也插嘴道:“莊主,梳三根辮子不是你兒子才會,這天底下的孩子多地去了,你能讓他們每個人都不梳三根辮子?”
“客觀,你們有所不知……不只是因為我的禁令,其實在我們這兒,自從出了勤兒的事后,梳三根辮子就被當作會將孩子引向災禍,因此……這里的人絕對不會讓他們的孩子扎三根辮子……”
陸錯和梁晃再一次面面相覷。他們即使不相信鬼神之說,但是如果事實真的如代老所言兒,那這個梳三根辮子的孩童的出現(xiàn),背后肯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