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倒霉的小狼崽到底為什么沒有在出生時就被咬死,后來又落在了那個野人老頭的手里備受折磨,這些事如今自然已經(jīng)是無法追尋了。
不過接下來的日子倒算是平靜,秋言帶著李默武以及這只小狼崽在叢林之地中前行,路上并沒有再遇到什么大的麻煩,大約是在兩天之后,他們終于走出了這行不歸密林。
算起來,他們等于是繞了一個圈子又回來了,只不過進(jìn)入行不歸的時候是一行七個人,出來時卻只剩下了兩個,不免還是讓李默武有些惆悵。
反倒是這兩天中,那只倒霉的小狼崽卻好像是命賤所以生命力格外頑強,那么沉重的傷勢居然好得飛快,數(shù)日之后便能在地上跑來跑去了。
不由讓秋言感慨萬分,野物就是野物。
不過正如秋言之前所說的那樣,這只小狼崽的腿,永遠(yuǎn)地瘸了,跑步的時候都是一瘸一拐的,看著很別扭也很丑。說也奇怪,這只小狼崽活動自由后,秋言與李默武都沒有抓緊它,但是小狼崽就一直老老實實地跟著他們,從來沒有偷偷跑開的跡象,就這樣一路跟了過來。
走出行不歸地域,秋言看了一眼那只小狼崽,見它十分好奇地在身邊一瘸一拐地跑前跑后,看著周圍景色,便也懶得去管它,而是對身邊的李默武道?!白哌^這里差不多已經(jīng)走出行不歸范圍了,再往前就屬于呼倫貝大草原的邊域了,想必應(yīng)該有城鎮(zhèn)可以稍作停留,打聽一下小黎的消息。”
李默武腳步頓了一下,遲疑片刻后,看向秋言,面上露出一絲由衷的感激之色,輕聲道?!敖K于離開這窮山僻壤了..我可要好好泡個澡,身上這酸臭味,我可是忍了好久,不行..我還要再吃半只羊喝半斤燒酒,這幾天吃那些山林野果,吃的我直跑肚子..”
秋言連連搖頭,低眸不語。
李默武也是跟著笑著點點頭,這么些天緊張的情緒轉(zhuǎn)眼既消,看著秋言,只覺得這個男子此刻笑容溫和臉色平靜,看上去人畜無害,卻是半點又沒了之前在行不歸中他曾經(jīng)偶然展現(xiàn)出來的那種凜冽殺氣。
有那么一瞬間,李默武甚至有片刻的恍惚,總覺得自己看著秋言有種分裂的幻覺,一個是站在光明中溫和微笑的男子,另一個卻是躲在黑暗陰影中冷峻殺戮的惡魔。
不過這種念頭當(dāng)然是有些無稽了,李默武自己也是甩甩頭將這些無聊東西丟開,隨后對著站在一旁的那只小狼崽招招手,笑道?!靶|西,我們走。”
話罷,秋言李默武轉(zhuǎn)身便向前方走去,盛冬下的陽光很是明媚,撲灑在身上也是異常舒適,走到一半的時候,兩人準(zhǔn)備歇歇腳,卻只見旁邊黑影一閃,卻是小狼崽不知又從哪兒竄了出來,口里還叼著一根骨頭,看著上面沒多少肉了,也不知是從哪兒找來的。
小狼崽看到秋言便湊了過來,十分親熱地對他搖著尾巴,然后將那根肉骨頭放在秋言的腳下。
秋言翻了個白眼,輕聲道?!靶⌒笊艺f過很多次了,我不吃這個..”
小狼崽也不知聽沒聽懂,只是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對著秋言‘嗷嗚’叫了兩聲,惹得一旁的李默武哈哈大笑。
秋言搖搖頭,伸手摸了一下小狼崽的腦門,然后便繼續(xù)向前頭走去,狼崽一看,連忙將地上的肉骨頭叼起,然后一路在嘴里亂啃亂咬著,跟著兩人一起走去。
當(dāng)這兩人一狼在河畔旁穿行了一段距離后,小狼崽口中的那根肉骨頭已經(jīng)不見了。
秋言觀天審地,判定方向,帶著李默武一路南行,不知不覺又走到一處峽谷外圍,只不過這一次秋言并沒有進(jìn)入峽谷山道中,而是抬頭看了看那前方的兩座山脈,沉吟片刻后,卻是往旁邊一拐,走入茂密的樹林順著山勢往上去了。
山林茂密,幾乎沒有什么道路可循,可見這山上平日里幾乎是沒人來的。
秋言帶著李默武與狼崽從山腳往上攀爬了半個多小時,仍然還是沒走出那片樹林,但是在林中倒是看到了一處有三四塊巖石裸露出地面的小丘,石頭表面上斑駁濕潤,長滿了青苔。
秋言向那邊看了一會,又抬頭看了看天色,隨即繞過了這幾塊巖石,來到了更高數(shù)丈的地方,在一處正好能看到下方那些巖石的樹根下趴了下來。
小狼崽搖著尾巴,走到秋言的身邊,一雙明亮的眼睛里有些疑惑的神色。秋言對它笑了笑,然后伸手放到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李默武也是一臉茫然,但還是遵從他的意思,沒有多問,幾天相處,李默武很是了解他的習(xí)性,該說的自然會說,不該說的自有緣由。
小狼崽歪了歪頭,兩只耳朵微微低伏了一下,過了片刻,居然真的也就老老實實地趴在秋言身邊了。
林子中很是安靜,不時地從頭頂?shù)闹l葉片間傳來清脆的鳥鳴聲,讓這座山林顯得更加幽靜。而更遠(yuǎn)處的地方,偶爾還有幾聲獸吼聲傳來,卻是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野獸了。
秋言一直趴在原地,有很長的時間都是一動不動,一雙眼睛平靜無波,在大部分時間里都注視著下方那幾塊巖石。
只是在這么長時間里,一切都毫無變化,等待讓李默武有些煩悶,就連小狼崽都有些忍耐不住,時不時地會動彈一下,一會用爪子拍拍身下的落葉,一會用腦袋蹭蹭身邊秋言的身體,更多的時候,還是用鼻子到處聞聞嗅嗅著。
就這樣等啊等啊,林間的光亮漸漸暗了下來,這一個白天似乎就要結(jié)束了。
小狼崽看來已經(jīng)是有些百無聊賴,張嘴打著哈欠,但秋言卻有著異乎尋常地耐心,看他的模樣,竟似乎還有要等待下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