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飛與阿木古孜鬧僵的消息一傳開,可樂壞了安王,他連忙找到了殺天霸商談事情。
如今他反正已經(jīng)暴露出來了,也就沒有必要像以前一樣偷偷摸摸的了,干脆光明正大的去找殺天霸了。
“師父,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將阿木古力的孩子推出來的時候了?!?br/>
“嗯,也是時候了!”殺天霸點點頭。
安王道:“師父,既然孩子都已經(jīng)生出來了,那明安公主……”
殺天霸微瞇著雙眼看著他,冷聲道:“你自己覺得呢?”
光是從他的聲音里,聽不出他的喜怒哀樂。
安王眼里閃過一絲陰狠:“既然是沒有利用價值的人,那就殺了!”
“可是孩子還小,還需要哺乳?!?br/>
“給小孩找個奶娘就行了,把她留著做什么?反正她跟小孩不久之后也會在陰間見面的。”
殺天霸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怒意:“她可是你姑姑!”
安王抬頭看著帶著面具的殺天霸,微露疑惑:“師父,當初可是你教我的,在皇室中要想存活下來,就不能心慈手軟。你當初讓我對軒王下百花蟲毒,又讓我給父皇下鉤吻之毒,又對杜凌志的江山下黑手,怎么如今卻是讓我對一個姑姑手下留情?”
“因為軒王和你父皇、杜凌志他們是阻礙你登上皇位的人,可是明安公主是一個女流之輩,沒有這個能力阻礙你登上皇位。你只需將她尋個地方關(guān)起來就行,留她一條性命?!?br/>
“那太皇太后呢?”安王眼里全是冷意。
“她更不能殺!”
殺天霸上前兩步,靠近了安王,怒聲道,渾身都散發(fā)出來一股極強的警告意味,一種極強的壓迫感讓安王不得不后退了一步。
“為何?”
他有些不死心和不解,他恨不得將那個曾經(jīng)用鄙夷的目光看他,還對他冷嘲熱諷的老太婆給千刀萬剮了。
自己和杜凌志同樣是太皇太后的孫子,可是太皇太后素來都只是將杜凌志當成她的孫子,何曾將自己看在眼里了?
甚至還將他視作不祥之物一般,每次看見他,太皇太后就連吃都吃得少一些了,似乎是看見他就倒胃口一樣。
他等了片刻,都沒有等到殺天霸的回應(yīng),他更是不解和不忿。
“現(xiàn)在太皇太后在阿木古孜的手上,難道當他們拿著太皇太后來威脅我的時候,我還要聽從他們的脅迫?”
殺天霸定定的看著安王,深吸一口氣,道:“盡力救她!”
“還救她?”
安王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眉頭都擰成了兩條彎彎曲曲的黑色毛毛蟲一樣,整張臉就更是丑陋了。
殺天霸看他那丑陋的面容,也覺得看著他有些倒胃口,只是得努力壓下自己胃里的不適。
“她畢竟是你的祖母,你救下她,也能在東朔百姓面前展示出一個孝順的好名聲?!?br/>
“是。”
安王點頭答應(yīng)下來,可心里的疑慮也越發(fā)的上升,總覺得殺天霸要留下太皇太后和明安公主的性命,似乎有些私情的存在??墒亲约河终f不上是什么原因。
安王看了一眼戴著面具的殺天霸,對他的身份也越發(fā)的好奇。
“師父,你為何一直戴著面具,如今就我們兩個人在這,你能不能把面具摘下來?二十多年了,我還從未見過你的模樣。”
殺天霸冷冷的道:“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等你登基為皇之后才行。”
“為何?”
疑問越來越大,有一種極大的沖動充斥著他的頭腦,他很想現(xiàn)在就上前揭了面具,但是他并沒有殺天霸的武功高,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得罪殺天霸。
殺天霸瞥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小愧疚。
“到那個時候,你就知道是為何了?!?br/>
安王只得壓下心里的疑惑,點了點頭,退下。
很快,阿木古力還有個遺腹子的事情就傳到了西昌國皇后的耳朵里,皇后娘家一派的大臣原本以為西昌的一下個太子就非阿木古孜莫屬了,現(xiàn)在聽得這個消息,不禁喜出望外。
皇后一派的大臣連忙在朝堂上啟奏皇上,要立阿木古力的遺腹子為太孫,將來直接將皇位傳給太孫。
當然,此話一出,就遭遇了阿木古孜一派的人極力反對,那些人再次奏請皇上立阿木古孜為太子。
理由是素來傳位都是傳給兒子的,沒有直接傳位給孫子的道理。
而皇后一方則認為原本皇位就是傳給阿木古力的,阿木古力死了,自然就傳位給他兒子了,也是理所應(yīng)當?shù)摹?br/>
一時之間,朝堂上吵得沸沸揚揚的,而皇上的態(tài)度則是晦暗不明,左右搖擺,更是將兩方勢力給撕扯得兇猛異常。
阿木古孜氣得一把將桌上的東西給掃落在地,咬牙切齒的道:“父皇,你對太子的偏心就到了這個地步嗎?他死了,你都還想著將皇位傳給太子的兒子?兒臣出征東朔,占領(lǐng)了這么多的領(lǐng)土,如此大的功勞,你竟然視而不見?還想傳位給太孫?”
東西噼里啪啦的撒了一地,將正要進門的達奚玲瓏都給嚇了一跳,幾乎將手上端著的湯都要灑了。
“怎么了?這是?”
阿木古孜冷哼一聲,“怎么了?西昌的皇位快要傳給別人了。”
達奚玲瓏笑著走上前,將湯放置在桌上,上前就要去拉阿木古孜。
“夫君,怎么會呢?現(xiàn)在幾個皇子里頭,可就只有你最有本事了,皇上不將皇位傳給你,還能傳給誰去?現(xiàn)在整個西昌,還有誰敢跟你作對啊?”
阿木古孜惱怒的一把將她的手甩開,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還能有誰敢跟本皇子作對?除了皇后一派,還能有誰?”
達奚玲瓏訕訕的將手收回來,絞著手帕,再次揚起笑容道:“皇后?太子都死了,她還能扶持誰?”
“扶持她孫子!那個阿木古力當初跟明安公主茍合,留下了一個遺腹子,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出生了?!?br/>
“不過是一個嬰兒罷了,殺了他不就成了?”
“殺他?談何容易,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送到皇后宮里,由皇后親自撫養(yǎng)看著了,誰還能下得了手?”
阿木古孜氣得瞪了她一眼,有些嫌她蠢笨不堪。
達奚玲瓏抿了抿唇,道:“誰送他去的?”
“冥日會,不過,現(xiàn)在冥日會是安王的人?!?br/>
達奚玲瓏笑道:“我們滅了東朔,安王還能這么好心的將阿木古力的孩子送回去?”
“他當然沒有這么好心了,他是想削弱本皇子的勢力,引起西昌動蕩,他好攻打本皇子?!?br/>
“夫君,你想想,皇上最怕的是什么?”她莞爾一笑,上前邀功似的道。
阿木古孜不耐煩的冷哼一聲,“不知道,你有屁快放,別磨磨唧唧的像個娘們!”
笑容在她臉上一僵,便是正色道:“如果這個孩子不是阿木古力的孩子,而是安王調(diào)包的東朔人,那么皇上則絕對不會將皇位傳給那個‘東朔’嬰兒了。”
阿木古孜眼前一亮,自己一直想著的是如何阻止皇上將皇位傳位給太孫,卻忘了在太孫的身份上動手腳。
他伸出手來,將達奚玲瓏給拉了過來,抱著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捏了捏她的臉頰道:“你呀,可真是聰明?!?br/>
“還是夫君調(diào)。教得好。”
達奚玲瓏嬌羞一笑,便是將頭給枕在了阿木古孜的胸口上。
他將桌上的湯碗拿過來一看,里頭依舊是日復(fù)一日的鹿鞭,不禁眼眸一暗,她每天總少不了給他燉一些鹿鞭、虎鞭的,若不是他的身體素質(zhì)好,只怕是要被吃得噴鼻血了。
他冷冷的道:“本皇子不是跟你說過要換一種湯了嗎?”
“換了啊,昨天是虎鞭,今天換成鹿鞭了?!?br/>
“本皇子說的是你能不能不要燉這些鞭了?本皇子的腎好得很!”
“可是,你一直都沒有子嗣,你若是有個子嗣,皇上也一定會考慮將皇位傳位你的。”
要說阿木古孜給西昌國做了這么大的貢獻,皇上也早該將太子之位傳位給阿木古孜了,也許是皇上看著阿木古孜有過那么多的女人,卻是一個子嗣都沒有,自是已經(jīng)懷疑阿木古孜有生理問題了。
皇上是絕不會將皇位傳位給一個沒有生育能力的皇子的。
達奚玲瓏的話音剛落,就被阿木古孜一把從他身上給甩了出去,直接摔倒在地,他惱怒的揚起湯碗,將整個湯碗朝著她的臉上摔了過去。
“賤女人,你自己生不出孩子來,倒是來怪本皇子?要喝補湯,你自己喝個夠?!?br/>
抬腳就怒氣沖沖的離開了帳篷,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那碗將她的額頭給砸出了血,所幸那碗湯是她特意放溫了,可以趁熱喝的溫度,不然,她今天這張臉可是要被燙得起泡了。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湯水,將鹿鞭給狠狠的甩到老遠,暗暗咬牙啐了一口。
“跟個太監(jiān)也沒有兩樣了!”
阿木古孜肯定是玩女人太多了,看著強悍,其實內(nèi)里早已被掏虛了,根本就沒有生育能力了,自己嫁給他也真是倒了大霉了,若是沒有孩子,皇位是絕無可能落在阿木古孜的手上的,那她哪里還能當皇后???
偏偏阿木古孜還不肯正視他自己的問題,即不肯問診,也不肯喝補湯調(diào)理,居然還敢責怪她沒能力生小孩?
難道那后院里的女人全都有問題不成?
達努吉走進軍帳來,看了一眼摔倒在地上的達奚玲瓏以及那一碗湯,便是已經(jīng)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上前將達奚玲瓏扶起,嘆了一口氣,道:“皇妃,真是委屈你了?!?br/>
達奚玲瓏對臉上有一道長長刀疤的男子有些反感,總覺得他太丑了,將自己的手就往回縮,卻是被他給拽得死死的。
“你?放肆!”她怒道,卻怕帳外的守衛(wèi)聽見,只得壓低了聲音。
達努吉就知道她不敢聲張,以阿木古孜的性格,若是聽到了風聲,哪怕她沒有錯,也會被打入冷宮的。
達努吉揉搓著她的手,眼眸微瞇,低低的奸笑道:“你若是想要懷上孩子,何必這么費功夫?天天燉這些補湯也無意于事啊。我有更快捷的方法,你要不要試試?”
達奚玲瓏自是聽明白了他的意思,頓時就又羞又憤,咬牙道:“達努吉,你就不怕我告訴二皇子,讓他殺了你嗎?”
達努吉卻是不怕她,反倒得寸進尺,手也不安分的捏到了她的腰上去了。
“玲瓏,我早就喜歡你了,我天天這么看著你,又得不到你,我心里癢癢得很,若是我們倆好上了,你懷了孩子,你的地位也穩(wěn)固了,不是嗎?”
“可是他沒有生育能力的,這點大家都清楚得很?!?br/>
“那還不簡單?就說是吃補湯見效了,屆時,我再買通一個太醫(yī)來給二皇子把脈,就說二皇子已經(jīng)恢復(fù)了生育能力,不就行了?”
“可他之后又生不出孩子呢?”達奚玲瓏有些害怕的道。
“那就是他的身子又虧空了,再說了,他這人好面子,絕不會將他性無能的事情對外張揚?!?br/>
“可是……”
達奚玲瓏皺眉,若是被二皇子知道她紅杏出墻,她可就活不成了。
“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們母子有事的?!?br/>
達奚玲瓏咬了咬牙,為了自己的皇后之位,也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了。
“可是這軍中人多口雜的,咱們也成不了事啊。”
“你只管出去逛街就是,我會在外頭安排好,跟你匯合。”
“好。”
達奚玲瓏甩開了他,有些狼狽的用手絹捂著濕答答的臉走出了帳篷。
身后,達努吉撫上了自己臉頰上那道長長的深深的傷疤,眼眸里閃爍著復(fù)仇的快感光芒。
阿木古孜,當初你為了玩女人,多次刁難我,還將你玩女人而丟城誤事的責任推卸到我的頭上,將我砍傷。
今天,我就要好好玩玩你的妻子,讓你嘗嘗戴綠帽子的滋味。
之后,在阿木古孜和達奚狄的全力反擊下,鬧得沸沸揚揚的西昌朝廷也終于因為那個嬰兒的血脈存疑而歇了下來,大多數(shù)朝臣都支持功勞正大的阿木古孜當選太子。
而皇上,也迫于阿木古孜手中攥著的東朔城池,也不得不立即將阿木古孜給立為太子。
因為阿木古孜竟敢直接威脅皇上,若是不讓他當太子,他就直接在東朔自立為皇。
說起來,現(xiàn)在阿木古孜手中的疆土可比西昌皇帝手中持有的疆土要大得多了。西昌皇帝哪里還有跟他談條件的資格?
夜影嘆息了一聲,道:“沒想到,大家費心費力去搶奪阿木古力的遺腹子,最后這個遺腹子也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br/>
也是,就憑現(xiàn)在阿木古孜的實力,就是那些已經(jīng)成年的皇子,都不是阿木古孜的對手,更何況只是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呢?
凌軒拿起茶杯緩緩的喝了一口茶,對他的話并不茍同。
“雖然沒能掰倒阿木古孜,但是安王也趁著阿木古孜全心都在爭奪太子之位的這些時間里籌集到了一些軍需,而上官云飛也在這個時間里,將南青國的兵馬給調(diào)到了東朔來,這對于我們來說,可是一個更好的局面?!?br/>
夜影微微皺眉,有些不解,“安王和上官云飛的實力變強了,對我們來說,有什么好處???”
他怎么覺得只是更加難以對付了呢?
凌軒輕瞟了他一眼,輕輕的將茶杯放置在桌上,神色嚴肅:“凡事不能看現(xiàn)在這個局面,應(yīng)該放遠一點,放寬一點。上官云飛將南青國的兵馬全都給調(diào)到了東朔,他是為了爭奪熱河以北那些北云國值守的城鎮(zhèn),他也有更大的能力跟阿木古孜對抗。只要他們一打起來,我們也就輕松一些了。另外,南青國內(nèi)部兵馬空虛,也正好方便我們幫秦禮奪回南青國的政權(quán)?!?br/>
夜影脊背一直,對王爺睿智的分析而肅然起敬。
“那,我現(xiàn)在就可以將秦禮已經(jīng)不在阿木古孜手中的消息散發(fā)出去了?”
“嗯?!?br/>
凌軒點點頭,再次端起茶杯緩緩的喝了起來,夜影拱了拱手,退出去辦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