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是靜悄悄的一片,黎慎空也不說話,只緊盯著面前的這個女人。
這個他曾經(jīng)本來想著利用,卻不知道在后來何時突然沉淪進去的女人。
離開嗎……黎慎空的聲音,第一次是帶著深深的無力感,那……你會回來嗎?
幾乎是帶著某種懇求的言語,從一向羈傲不訓(xùn)玩世不恭的黎二少嘴中說出,竟然帶著一種‘難得’的感覺。
只可惜,白沐兮仿若是置若罔聞一般。
她現(xiàn)在腦子里面想的,是離開了黎家之后的一些打算。好在她之前一直都有自己的工作,卡上那些和黎慎行沒有關(guān)系的積蓄也有小一部分。雖然并不算充裕,但是在最近一段時間內(nèi)養(yǎng)活自己,還是很有希望的。
所以對于黎慎空如此千古難得的話語,她絲毫沒有在意。
沐兮?等了好一會兒,黎慎空按捺不下去,忍不住又出了聲。
?。堪足遒膺@個時候被猛地拉回了思緒,她看了黎慎空一眼。腦海之中想到他剛才的話,這才低低的出聲答道,應(yīng)該,應(yīng)該是……不會回來的吧?
主要是,回來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了。
因為是帶她來到這個家的男人,‘親自出面’讓她離開。
黎慎空前一秒本來還對白沐兮的走神有些輕微的惱怒,可在下一刻,又為她話語之中突如其來的傷感暗惱不已。
怪他,他本來就應(yīng)該適可而止,不再追問下去的。
不會回來也好。黎慎空思考了一會兒,才斟酌著自己的話語緩緩開口,在這里……你,并不開心。
這是實話,當(dāng)然也是一個最好的解釋。
于是轉(zhuǎn)眼之間,黎慎空的語氣努力的開始變得輕松了起來,好啦好啦,既然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那等你在外面安頓好了,就給我發(fā)個信息吧?
說到這里,他又想起來這重要的事情,便開口詢問道,對了,那你離開黎家準備怎么辦?比如說,今天晚上,你有住的地方嗎?還有一會兒,你打算去哪里吃個飯?
我也不知道。白沐兮搖了搖頭,她現(xiàn)在是真的很迷茫。
畢竟這所有的事情,來的太過于迅速了。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辦法好好的去思考這些瑣事。
不過白沐兮是知道唯一一件事情的,那就是離開了黎家,她應(yīng)該還能夠‘存活’下去的。
跟黎慎空進行了這一場莫名其妙的道別之后,白沐兮就揮別了這一大塊她生活了有一段時間的土地。不管怎么樣,還是有一些不舍的。
再見了。
白沐兮吸了吸鼻子,在心中默默地說道。她沒有去跟黎老爺子告別,因為她害怕看見那個對她很好的慈祥老人之后就會舍不得離開了。
呼……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白沐兮抬起手奮力的擺了擺,算是徹底告別的姿勢了。
她轉(zhuǎn)身,抬腳留下了一個背影。
大哥,這樣真的可以嗎?黎顏站在黎宅頂層的陽臺上看著那個嬌小的身影,然后沖一旁一言不發(fā)的男人輕聲問道。
黎慎行抿了抿嘴唇,開口回答的卻并不是這個問題,東西我已經(jīng)讓人發(fā)到你手機上了,有時間好好的看一看。
說完,他也轉(zhuǎn)身想要離開。
大哥!黎顏急急忙忙的喊了一句。
嗯?
我想問你……黎顏咬了咬唇,有些小小的猶豫,我想問你,如果沐兮,如果她真的和慕言有什么,那你,你會怎么做?
或者說,我應(yīng)該怎么辦?
這句話語黎顏倒是沒有說出來,但是她知道自己這腦力一向過人的大哥絕對能夠明白。
黎慎行確實明白了。
顏顏,你認識她的時間,不應(yīng)該比我還要久嗎?
是啊……說起這個,黎顏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在剛才給了白沐兮一記耳光的手此刻有些微微的顫抖,可是沐兮,想必是會對我們的感情失望了。
她不會的。
淡淡的落下這四個字,黎慎行就直接離開了。
他自問自己一直以來都不會看錯人,對于白沐兮更是如此。
畢竟,他黎慎行要的女人,是以一輩子的時間為前提的。如果不是良人,他不會寧可這樣看著她難受,也不情愿放手讓她走。
因為他知道,放開了白沐兮,他這剩下的余生恐怕就是一個人了。
只不過有些事情,終歸還是落了個身不由己。
白沐兮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在一個下著雨的午后。她茫然的睜開眼睛,有些不適的動了動自己的身體。也就是這一動,讓空白了許久的記憶在腦海之中蜂擁而至。
十幾個小時之前,白沐兮離開了黎家。可才堪堪走了那么幾分鐘,她就停在一個拐角處準備攔一輛出租車。
只是這手才剛剛伸出去,就有另一只大手從她背后悄無聲息的饒了過來。
白沐兮還未做出反應(yīng),甚至連尖叫聲都沒有來得及發(fā)出,那只不屬于她的手就將一塊帶著乙醚的白色毛巾緊緊的捂在她的口鼻上。
她只感覺自己背后的冷汗?jié)B透了衣服,她無力的掙扎了幾下,然后就昏了過去。
那么,這里是哪里!
白沐兮一下子就清醒了,然后立刻直直的坐了起來。她現(xiàn)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個臥室樣子的房間,晃了晃還有些暈的腦袋,她迫不及待的赤腳下了床。
這個房間很大,也很安靜。白沐兮四處打量著,每看一處地方,心里的緊張和不安以及害怕就多了幾分??墒菨u漸的,她的眉頭停止了皺起來的那個動作。
因為眼前的房間看起來,有幾分……莫名的眼熟。
幾乎,跟她在黎家的那個臥室一模一樣。
黎慎行的臥室。
不知怎么的,白沐兮的心又突然跳的更厲害了。
尤其,是當(dāng)她看見坐在沙發(fā)上的那個男人時,完全是被嚇到魂飛魄散了。
白沐兮甚至因為驚訝過度忘記了一個女人本能性的尖叫,只脫口而出一句,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