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富商巨賈,各位兄弟姐妹,我是樂亭縣的縣令,昨日接到邊境軍報,朝廷經(jīng)費不足,導(dǎo)致在北方作戰(zhàn)的兵士吃不飽穿不暖,希望大家能伸出援助之手,為了我們的家園,也為了我們自己不被匈奴奴役,更是為了在邊境英勇作戰(zhàn)的兄弟姐妹們,幫他們一把。”
縣令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大家都很受用,紛紛掏兜準(zhǔn)備慷慨解囊。
這樣的鬼熱鬧怎么能少了沈三三呢?
她大手一揮,高聲喊出自己要捐的東西,“我捐一百貫,面五十斤,米五十斤,鹽十斤?!?br/>
看熱鬧的人紛紛側(cè)目,為她讓出來一條路,沈三三終于有了走到中間的機會,她徑直走到中間,又重復(fù)了一遍,“縣令大人,亭長大人,我沈記紙鋪愿為邊境將士捐錢一百貫,面五十斤,米五十斤,鹽十斤?!?br/>
縣令瞪大眼睛打量著她,眼睛里充滿了贊嘆,他完全沒有想到,第一個是支持自己的人竟是這樣一個身懷六甲的小娘子。
“好,不愧是巾幗不讓須眉的沈娘子。來人,取本官的筆來,我要親自為沈記紙鋪提詞。”
縣令接過隨從遞來的筆,準(zhǔn)備在竹簡上寫字,卻被沈三三阻止了,“縣令大人且慢,寫在竹簡上字太小了,篆刻師傅刻起來也不容易,不如寫在紙上吧?!?br/>
鶯歌是個極有眼力見的,立刻從袖子里取了一張紙出來,鋪平放在縣令面前的桌子上,“縣令大人請?!?br/>
“這是何物?本官為何從未見過?”縣令伸出手捏了捏著薄如蟬翼的東西。
沈三三剛要解釋,目光卻被縣令的手吸引了,她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女君,縣令問您話呢。”鶯歌扯了扯沈三三的袖子,這才令她回過神來,解釋道:“此物喚做紙,用法與竹簡一致,但比竹簡輕盈、便捷、攜帶也更加方便,縣令大人不妨一試?!?br/>
縣令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雖然是借著自己的名義宣傳紙,可確確實實的也為邊境的將士們捐了不少東西,利用就利用吧,無傷大雅。
提筆在紙上寫下“沈記紙鋪”四個大字,金鉤鐵劃與沈三三的字有異曲同工之處,沈三三更加確信自己發(fā)現(xiàn)的那個秘密是真的。
“謝過縣令大人,民婦一定好好經(jīng)營紙鋪,爭取再為將士們多捐一些?!鄙蛉Φ暮軤N爛。
“沈娘子不輸男兒,為邊境將士慷慨解囊,本官欠你一個人情,只要不違法亂紀(jì)、不讓本官徇私枉法,本官都能答應(yīng)你?!?br/>
縣令對她充滿了好感,如此亂世一個身懷六甲的夫人竟然能將鋪子鋪的這么大,還有如此謀略,確實值的人多注意一點,這也成就了兩人的一段姻緣,不這都是后話了。
在沈三三的帶頭下,整個鎮(zhèn)里的富商巨賈們?nèi)巳硕季枇艘稽c兒,雖然沒有沈三三捐的多,百姓們也都慷慨解囊,捐錢的少,捐物的多。
沈三三在大家的簇擁下準(zhǔn)備離開了,卻被一個瞎了一只眼的老媼差點撞到,好在木蘭眼疾手快擋在前面,“瞎了你的狗眼,不知道看路嗎,我們女君你也敢撞?!?br/>
老媼被木蘭嚇了一跳,趕緊作揖告饒,“是我眼瞎,是我眼瞎,娘子千萬別生氣,千萬別生氣?!?br/>
“沒關(guān)系的,也沒撞到我,趕緊起來吧?!闭f吧,伸手去扶她,老媼抬起頭,三目相對,老媼認(rèn)出了沈三三,“是你!”
沈三三卻早已忘記她是誰,問道:“你認(rèn)識我?我們是在哪里見過嗎?”
老媼上下打量了一番,如今穿金帶銀、身后還跟著部曲的沈三三哪里是她能惹得起的,立刻搖頭,“是我認(rèn)錯了,娘子長得十分面善,倒像是我的一個故人?!?br/>
沈三三笑的更加開懷了,她最喜歡聽別人的夸獎了,從來做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我也覺得我十分面善,沒準(zhǔn)我上輩子是菩薩轉(zhuǎn)世,這輩子就來救苦救難了?!?br/>
“女君,有點兒過了?!柄L歌從旁提醒道。
沈三三撅著嘴,自己明明說的是實話,怎么偏偏有人不承認(rèn)呢,她得趕緊換個人問問,于是轉(zhuǎn)頭看向木蘭,“木蘭,你也覺得我說的過了嗎?”
木蘭,“嗯,覺得?!?br/>
沈三三這下就徹底沒話說了,看來確實是自己過了,以后都不能這么驕傲了,“回家吧,我都餓了,隨便做點烤全羊吧?!?br/>
“喏?!柄L歌無條件的寵她。
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老媼這才松了一口氣,早知道之前就不作孽了,這下可好了,她竟然如此功成名就,竟連縣令的眼都入了去,萬一報復(fù)自己,這老胳膊老腿的,可是打不過,三兩下就能被那個獨臂姑娘撅折了。
“這位老媼,你認(rèn)識剛才那位娘子?!睂Ψ接玫氖强隙ň洹?br/>
老媼睨了他一眼,“你誰呀?我憑什么告訴你?我認(rèn)不認(rèn)識她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別看我年紀(jì)大就來欺負我,要是惹急了我,我就去你們家院子里屙屎!”
男人面對她的臟話,不僅不動怒,反而給了她一小塊銀子,老媼立刻眉開眼笑,男人乘勝追擊,“老媼有所不知,我是亭長的女婿,亭長年紀(jì)大了,用不了多久我就要走馬上任了。剛才看到你看那位娘子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還以為你有什么冤情,這不想著為民請命嘛?!?br/>
老媼的眼睛轉(zhuǎn)的滴流快,腦子里盤算著所有可能,她還是決定冒一冒險,于是抱住男人的大腿,涕泗橫流的哭著,“未來的亭長大人,老婦有冤要告。”
男人眉眼染上笑意,讓隨從帶著老媼走了。
沈三三那邊也不太平,她正在給烤全羊刷油,突然停手看向木蘭,“木蘭,你沒有什么要跟我說的嗎?”
木蘭一怔,看了眼鶯歌,又看了一眼自己曲裾上的血跡,決定如實交代,“女君昨日說要殺了竹簡老板,我照做了。”
“我只是開個玩笑,他并沒有到十惡不赦的地步,我希望你能改掉之前的陋習(xí),我不需要你殺人。”沈三三一改往日的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