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現(xiàn)在我處于被張東九壓制的軟蛋模式，該起義也得起義吧，本身我就夠漢子的了，再給我來個黑衣人的造型我還有救嗎喂，于是我只好用內(nèi)心的憤懣打敗恐懼去找了張東九抗議。

    “你有什么不滿意的。”張東九連正眼都沒給我。

    “我只是想做點(diǎn)適合女性的工作?！蔽业?。

    張東九卻投給我一個充滿戲謔的表情，道：“你怎么不去照照鏡子?！?br/>
    “這樣未免有偷工減料的嫌疑啊?！蔽抑缓玫?，“產(chǎn)品不合格會被投訴的?！?br/>
    “打折產(chǎn)品不予退換，這是規(guī)矩。”他一副臭不要臉的架勢，把我的臉當(dāng)成鞋底子踩。

    我頓時無語，感情我就是一打折產(chǎn)品啊，這也太傷我自尊了吧，這種工作怎么能……這時我突然發(fā)現(xiàn)一件事情，我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這工作是干什么呢，昨天還以為只是在葬禮上給幫幫忙，但就現(xiàn)在的形式來看似乎根本沒那么簡單。

    “具體到底干什么啊？”我放棄跟他抗議，誠懇地請教他。

    他嫌棄地看了我一眼，道：“這次舉行葬禮的是個小孩子，她家里很有錢，就這么一個寶貝兒突然死了，葬禮當(dāng)然要大辦，不僅預(yù)定了最貴的葬禮套餐，還要求有黑西裝保鏢壓排場，每個身高都要超過一米七五，相貌必須端正，全程不能有表情，最后送火葬場的時候還得護(hù)駕?！?br/>
    我面部抽搐不止，死的是孩子又不是黑幫老大你搞什么排場啊，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孩子生前喜歡看《黑衣人》是怎樣啊，還相貌端正全程無表情，你找?guī)讉€面癱去不就好了，送火葬場還要護(hù)駕，你當(dāng)樓蘭美女啊半路還有人去搶，錢多燒的嗎，人都死了就節(jié)哀順變了好吧，搞這些邪門歪道的給誰看?。?br/>
    “可是我凈身高差點(diǎn)一米七，跟一米七五差著呢！”我抓住了機(jī)會，本來作為女生這個高度已經(jīng)是傻大個兒了，但是此刻它卻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阿浪那有好多增高鞋墊，你去要一雙，如果不愿意就回去，我又沒求你?！睆垨|九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心說你就裝逼吧，到時候你上哪去找那么多面癱。

    “我一說話不就露餡了嗎?！蔽易詈笾缓玫馈?br/>
    “裝啞巴！”他不耐煩地給了我一個建議。

    然后我屁顛屁顛地找程破浪小朋友要增高鞋墊去了，發(fā)現(xiàn)原來他也不到一米七五，平時增高鞋墊都塞襪子里，我心說三叔還真是夠陰的，招伙計都不招高個兒的，怕自個兒丟臉，可是有這么多增高鞋墊他自己怎么不墊一雙，可惜了那倒三角身材了。

    我們和另外幾個裝面癱的黑衣人一起出發(fā)去了那戶家里，t市有一著名的富人區(qū)，里面一排排的三層小洋樓住的全是有錢人，這孩子家就是其中之一。進(jìn)了富人區(qū)后我們大老遠(yuǎn)就看見一棟小別墅外停滿了各種高檔車，十幾個白色氣球從院子里長出來，底下掛著長長的挽聯(lián)，乍一看真是無比壯觀，仔細(xì)一看卻有種sb的感覺。

    進(jìn)了院子，里面來來往往全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的，一個一個地對著站在門口滿臉憔悴的孩子父親表示最誠摯的哀思，我估計孩子母親大概還跟里對著棺材哭呢，于是我跟著一票戴黑墨鏡的面癱走進(jìn)了大門，映入眼簾的便是設(shè)在大廳里的靈堂，好多人都跪在棺材前掩面哭泣，破浪同學(xué)跟我講注意事項的時候說過，這些都是葬禮套餐里包括的，也就是說這些人都是雇來裝哭的。

    我不禁苦笑，這些假模假樣的東西，到底有什么意義。

    站在我旁邊的小岳似乎有些緊張，我想安慰他幾句，才想起自己還得裝啞巴，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調(diào)整了一下掛在鼻梁上的墨鏡，依舊顯得不安。我又環(huán)顧四周，最后目光聚焦到那孩子的遺像上，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笑得比奶糖還要甜蜜，不知道她是如何殞命的，只覺得很是可惜，未來的紅顏禍水就這么駕鶴西去了。

    葬禮很快開始舉行，這種中不中洋不洋的葬禮我還是頭一次看見，披著歐式貴族外皮，卻還找了人來念經(jīng)超度，搞得我都該笑場了，真佩服那些來作遺體告別的上層人士，一個個都苦大仇深的表情，果然平時裝慣了這種級別只是小菜一碟。

    “軒轅涼……”中途小岳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叫我的名字，我瞥了他一眼，戴著墨鏡看不見表情，由于場合太嚴(yán)肅我也沒辦法理他，折騰了半天終于等到護(hù)駕時間了，我們坐進(jìn)幾輛黑色奔馳車?yán)?，以保鏢護(hù)送黑幫大哥的架勢前往火葬場。

    司機(jī)是那家人找來的，所以為了不露餡我還是得裝啞巴，小岳坐在我旁邊，依舊顯得局促不安，我還奇怪他到底是怎么了，他卻在下一秒摘掉了墨鏡，紅通通的左眼一露出來，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就忘了他的特殊能力了，這么緊張，該不會是見了鬼了吧。

    可轉(zhuǎn)念一想不對啊，他這些年見的鬼肯定多了去了，不至于這么不安吧，而且小姑娘的葬禮上，看見的一定是小姑娘的鬼魂了，這種一個滅鬼符就能拍碎的鬼魂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我也把墨鏡摘了，報以他一個迷惑的眼神，他輕輕嘆了口氣，把頭別到了一邊，這時前面一直專心開車的司機(jī)開始說話了，他似乎是這家的一個親戚，對于小姑娘的死，他沒有很悲傷，只表示出不太濃烈的惋惜。

    “你們干活兒也不容易吧，能掙多少??？”他倒是挺好奇，畢竟黑衣人不好當(dāng)。

    “不多。”小岳簡單地回答，我只能裝啞巴。

    “那小伙子挺秀氣的啊?！彼緳C(jī)大叔貌似說的是我，“多大歲數(shù)啦？”

    我很想脫鞋用增高鞋墊丟他，秀氣你大爺啊，你要知道我是女的你是不是得說姑娘長得真粗獷啊！

    “哦，他是啞巴！”小岳慌忙給我圓場，“他二十三了?！?br/>
    司機(jī)大叔嘆了口氣，道：“真可憐啊，年輕輕的就吃這些苦，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可瘋了，看守所都不知道進(jìn)去多少回了~”

    “這小姑娘真夠可惜的，才十二歲，還那么好看?！毙≡浪坪跤幸庖笫褰又脑捳f。

    “是啊，本來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車禍了。”大叔嘆惜道，“也是他們沒好好管孩子，大晚上的還讓孩子給同學(xué)出去玩，這不出事了！”

    我皺著眉和小岳對視一眼，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陳小波，他也是車禍死的，車禍果然是防不勝防的玩意兒啊。于是我們又一直護(hù)駕到火葬場，等一切都結(jié)束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了，終于可以收工領(lǐng)錢的我感到無比興奮，坐進(jìn)了回江澈軒的車后我甚至很想大喊一聲，裝了這一天的啞巴可真把我憋壞了。

    “今天辛苦大家了?！逼评碎_著面包車，“我請大家吃飯。”

    看來浪哥還是很會做人的，但想起之前因為輕敵被張東九耍得“傾家蕩產(chǎn)”，我竟有點(diǎn)擔(dān)心身為張東九伙計的程破浪會在中途以出去買香煙為由金蟬脫殼。但事實是我多慮了，他竟然帶著幾個穿著黑西裝的面癱來到了離江澈軒不遠(yuǎn)的大排檔吃羊肉串，看著大排檔老板那驚悚的表情該不會是以為斧頭幫和菜刀門要來這里火拼了吧。

    不一會兒幾個大老爺們兒就像親哥們兒一樣大口喝酒大塊吃肉耍著酒瘋劃起拳來，就像認(rèn)識了幾百年似的，我由于還得裝啞巴只好在一旁憋悶地吃著雞胗子，小岳生性又喜好安靜，我們坐在中間就好像另一個世界的人。

    “聽說那小丫頭死得可慘了，別看棺材里躺得挺好看的，其實都是畫的妝！”其中一個哥們兒喝高了說起了那妹子。

    “有多慘啊？”其他人好奇地問。

    “聽他們說啊，臉都撞爛了，當(dāng)時發(fā)現(xiàn)的時候胳膊都飛出去了，肋條子是斷了幾根來著……”那哥們想不起來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小岳突然開了口：“四根。”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