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王凱帶著警察來到了郊區(qū)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廢地帶。

    他指了指中間一塊地方，說：“尸體就埋在這下面?！?br/>
    趙剛轉(zhuǎn)頭對旁邊的警察說道：“挖吧！”

    很快，一個女人的尸體被挖了出來。

    “這就是小美。”王凱對趙剛說。

    趙剛看了看尸體，對秦天說：“帶回去吧！”

    一行人很快返回了警局。

    趙剛坐在辦公桌前整理著資料，秦天在他的旁邊坐了下來。

    “案子終于水落石出了?！鼻靥靽@了一口氣。

    “尸檢報告出來了嗎？”趙剛問秦天。

    “還沒有。不過張法醫(yī)說應(yīng)該很快就能出結(jié)果?！鼻靥旎卮稹?br/>
    “告訴張法醫(yī)，出了結(jié)果第一時間告訴我?！?br/>
    “放心吧，我早就給他說過了?，F(xiàn)在王凱已經(jīng)把一切都交代了，安妮也已經(jīng)抓起來了。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尸檢報告不是還沒有出來嗎？”

    “王凱不是已經(jīng)交代過安妮誤殺小美的經(jīng)過了嗎？安妮自己也已經(jīng)承認了??！你還有什么疑問嗎？”

    “等到尸檢報告出來再說吧！”趙剛看了一眼秦天，“現(xiàn)在案子還不算正式結(jié)束?！?br/>
    “好吧！你啊就是一個規(guī)規(guī)矩矩的人。一定要看到最后結(jié)果才罷休?！?br/>
    “對啊，我們也是要有最終的報告才能結(jié)案的??！”

    “行?！壁w剛看了一下表，“我估計應(yīng)該快要出結(jié)果了吧！”

    正在這時，張法醫(yī)拿著一份尸檢報告，出現(xiàn)在了趙剛的辦公室里。

    “張法醫(yī)，結(jié)果出來了嗎？”趙剛一看是張法醫(yī)來了，趕忙站起來迎接。

    “出來了。在這里?！闭f著，她遞給了趙剛一份尸檢報告。

    趙剛翻了一下，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指著尸檢報告的結(jié)論，問：“這是什么意思？”

    “這就是我想告訴你的。我們的確在死者的后腦勺找到了一顆釘子。但是，這并不是導(dǎo)致死者死亡的直接原因。經(jīng)過尸檢確認，死者是窒息而亡的。”

    “窒息而亡？”

    “沒錯?！?br/>
    “被人掐死的？”

    “不是，死者頸部并沒有明顯的勒痕，應(yīng)該不是被掐死的。而她的口鼻周圍的皮膚都有明顯壓迫的痕跡，所以，應(yīng)該是被人用手捂住口鼻導(dǎo)致的窒息死亡?！?br/>
    趙剛和秦天都被張法醫(yī)的話驚得說不出話來。

    半晌，趙剛才緩過神來，問：“那死者身上還有什么其他特征嗎？或者有沒有留下兇手的皮膚組織等等?！?br/>
    “沒有。不過，之前我們在無頭女尸指甲縫里提取到的皮膚組織有結(jié)果了，是屬于新發(fā)現(xiàn)這一具尸體的?！?br/>
    “你是說，是這個人殺死了冰箱里的那個人？”

    “我只是說提取到的皮膚組織是屬于這具尸體的，并沒有說就是這個人殺了她。”

    “好吧，那，那顆釘子呢？是否對死者造成了致命傷害？”

    “釘子整根插進了后腦勺。但是沒有造成致命傷，只是造成了出血，以及可能導(dǎo)致了死者昏迷。”

    “所以，死者有可能是昏迷了一段時間，隨后蘇醒了？”

    “有這個可能。總之，死者并不是死于釘子造成的傷，而是死于窒息。”

    “好，我知道了。謝謝！”

    “不客氣！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好的?！?br/>
    趙剛將張法醫(yī)送到了門口，隨后又返回辦公桌前看了一下尸檢報告。

    “看來，有人對我們隱瞞了一些事情?！壁w剛對秦天說。

    “你是說王凱，還是安妮？”

    “從他們倆的供詞來看，他們所描述的在小美房間里發(fā)生的事情，基本是一致的，沒有問題?？墒?，如果他們所說的都是真的，那么小美應(yīng)該是死于那顆釘子?？墒菑埛ㄡt(yī)說了，釘子并沒有造成致命傷?！?br/>
    “釘子只是造成了小美昏迷。而小美死亡的真正原因，是窒息。所以，他們一定有人在說謊。”

    “沒錯。要么，是他們其中一個人在說謊，要么，是他們兩個人一起在說謊。那么，究竟是誰在說謊呢？”趙剛看著秦天問道。

    “我覺得，應(yīng)該不是安妮。從安妮的供詞來看，她已經(jīng)承認是自己失手將小美的頭撞在了墻上導(dǎo)致了她的死亡。這也就等于，她已經(jīng)認罪了。她沒有必要再隱瞞吧！”秦天說。

    “她只是承認了自己不小心將小美的頭撞在了墻上。這樣的話，只是誤殺?？墒?，如果她承認自己是在小美蘇醒后，又捂住了她的口鼻導(dǎo)致了她的窒息死亡，那這就等于是故意殺人了?！壁w剛說。

    “你是說，安妮為了逃避故意殺人的罪行，所以不得已才承認的誤殺？”秦天說。

    “我只是說有這個可能?！壁w剛說。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王凱不知道嗎？”秦天問。

    “只能說明，安妮殺死小美的時候，王凱并不在現(xiàn)場?！壁w剛說。

    “你是說在王凱去借車的那段時間，安妮獨自一人返回了出租屋清理現(xiàn)場，在王凱返回之前，小美就已經(jīng)蘇醒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安妮殺死了她？”秦天問。

    “有這個可能。不過，也有可能是王凱。王凱在運送小美的尸體去拋尸的時候，在路上小美醒了過來，然后王凱又殺了她?！壁w剛說。

    “只可惜，我們拿回來的行車記錄儀里什么有用的東西都沒有?！鼻靥靽@息道。

    “雖然之前有想到行車記錄儀里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線索，但是卻不是我們之前揣測的原因。”趙剛看著秦天，若有所思。

    “什么意思?。俊鼻靥煲荒樢苫?。

    “我們在查看行車記錄儀內(nèi)容的時候，的確沒有我們想要的十三號的內(nèi)容。我們之前以為是被后面的內(nèi)容給覆蓋掉了，但是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根本不是這樣。我看了一下，那個內(nèi)存卡的容量很大，現(xiàn)在還有很大的未使用空間。而且里面的視頻是從十六號開始的，也就是在王凱還了車之后?！?br/>
    “說明他們更換了內(nèi)存卡？”

    “沒錯。他們知道我們一定會去查行車記錄儀，所以為了保險起見，他們更換了新的內(nèi)存卡?！壁w剛說。

    “那會不會，殺死小美的就是王凱呢？在王凱運送尸體的過程中，小美醒了，然后王凱殺死了她。為了毀滅證據(jù)，他換掉了行車記錄儀的內(nèi)存卡?！鼻靥旆治龅?。

    “不一定。王凱換掉內(nèi)存卡不一定是為了掩蓋他殺死小美的事，也有可能只是為了不讓我們查到他的拋尸地點?！壁w剛說。

    “說到底，我們還是不能確定到底是誰殺了小美。雖然兩人都有嫌疑，但是，我還是覺得安妮殺死小美的可能性要大些?！鼻靥煺f。

    “為什么？”趙剛問。

    “因為小美畢竟和王凱同床共枕過。作為一個男人來說，我覺得王凱不至于親手殺死小美。相反，安妮對小美的仇恨應(yīng)該更大?！鼻靥煜肓艘幌?，又說，“不過，也說不定，有的時候，人在緊張的情況下，是會失去理智的。萬一王凱怕小美暴露了他們的罪行，而選擇將小美殺人滅口呢！”

    “別忘了，如果小美真的是在拋尸路上蘇醒的，那說明，之前她一直是處于昏迷狀態(tài)的。這樣的話，她對之前發(fā)生的事情并不知情。也就是說，她并不知道葉琴的死亡。應(yīng)該說，她并不知道有葉琴這個人?！壁w剛說。

    “你說的也有道理。既然她什么都不知道，那王凱沒有理由置她于死地，何況還是自己曾經(jīng)的女人。”秦天說，“可是，葉琴的指甲縫里怎么會留有小美的皮膚組織呢？”秦天對這點很是疑惑。

    “根據(jù)他們的交代，葉琴曾翻動過小美，和小美有過肢體接觸，也許，就是那時候不小心留下的?！壁w剛猜測著。

    “有沒有可能，是小美殺了葉琴呢？”秦天問。

    “可能性不大。小美沒有殺死葉琴的理由。何況當時，小美已經(jīng)暈過去了，她不可能殺了葉琴。”趙剛說。

    “也是。怎么想殺死葉琴的都不可能是小美。只可能是王凱或者安妮。不過，我始終覺得，安妮的嫌疑更大。”

    “這些都只是我們的猜測而已。王凱跟小美之間，畢竟一個犯了強奸罪，一個犯了敲詐勒索罪，他們兩人之間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guān)系和糾葛，也會讓王凱有殺她的動機?！壁w剛說。

    “你這么說好像也有道理?。⊥鮿P很有可能借此機會，快刀斬亂麻。只要小美一死，這些事情就沒有人知道了。他也不必再和小美有任何糾葛。”秦天說。

    “所以，安妮和王凱都有殺死小美的動機。至于究竟是誰，就不知道了?！壁w剛說。

    “那，怎么才能知道是誰殺了小美呢？”秦天問。

    “看來，我們需要把他們兩個人都再審問一遍?！壁w剛說。

    （二）

    審訊室里，趙剛再次坐到了王凱的對面。

    “殺了小美，你后悔嗎？”趙剛問王凱。

    “我已經(jīng)說過了，我們不是故意要殺死她的。這完全是一個意外?！蓖鮿P看著趙剛說。

    “這么說來，你心里難道從來沒有想過要她死嗎？”趙剛又問。

    “我承認我們之間確實是有一些瓜葛。但是，我沒有必要殺死她?！?br/>
    “如果她當時沒死呢？”

    “如果她沒有死，就沒有后來那些事了?！?br/>
    “如果她當時沒死，你們會選擇救她嗎，送她去醫(yī)院？”

    “如果她沒死，我肯定會救她的?？上В呀?jīng)死了。”

    “可惜——她當時并沒有死?！壁w剛看著王凱，一字一句地說。

    “你說什么？……”王凱直勾勾盯著趙剛，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小美當時并沒有死。如果你們把她送去醫(yī)院的話，是可以救活她的?！?br/>
    “怎么可能？當時她已經(jīng)沒有呼吸了?！?br/>
    “她只是昏迷了?！?br/>
    王凱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問：“你是什么意思？你說她當時沒死，你怎么知道？”

    “因為法醫(yī)已經(jīng)檢驗過了，小美死于窒息?！?br/>
    “窒息？”王凱的眼神瞬間失去了光芒，他感嘆道，“難道，是我將她活埋了？”

    “你不知道小美當時沒有死嗎？”

    “我不知道。我以為她已經(jīng)死了。我在把她埋了的時候，她一直沒有蘇醒過，所以我一直認為她已經(jīng)死了。”

    “事實就是，她當時并沒有死?！?br/>
    “都怪我，我竟然將她活埋了！……”王凱說著，后悔不已。

    “不，她是在死后才被埋的?！?br/>
    “你什么意思？你一會說她死了，一會說她沒死，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根據(jù)法醫(yī)鑒定，死者是被人用手捂住口鼻，導(dǎo)致的窒息死亡。她在被埋的時候，已經(jīng)死了。你并沒有將她活埋?！?br/>
    “你說什么？這怎么可能？”王凱不停地搖頭，“她明明是腦袋撞到墻上導(dǎo)致的死亡，怎么可能會是死于窒息呢？”

    “所以，你們有人在說謊?！壁w剛盯著王凱。

    王凱似乎對趙剛的眼神并不在乎，他思考著那天發(fā)生的事，問：“小美真的是被人捂住口鼻死亡的嗎？”

    “對。”

    王凱用手錘了一下桌子，說：“這個女人太狠心了?！?br/>
    “你說誰？”

    “除了安妮，還有誰。”

    “你是說，安妮殺了小美？”

    “除了她，還有誰。”

    “如果真的是安妮殺死了小美，那為什么你不知道？”

    “我借車去了。當時，安妮一個人回來收拾現(xiàn)場，一定是在趁我不在的時候，她殺了小美?！?br/>
    “她一個女生，能有這么大的膽子去殺人嗎？”

    “她不敢？她看起來柔柔弱弱，卻比誰都要狠?！?br/>
    “什么意思？”趙剛問。

    王凱雙手握緊，低下了頭，思考了一會，說：“分尸的事情，其實是她做的。”

    趙剛和秦天都吃了一驚。趙剛問：“你是說，把尸體的頭顱割下來的事情？”

    “是的?！?br/>
    “可是，你們之前說過，分尸的事情是你做的。”

    “沒錯，我的確這樣說過，因為這是我們之前商量好的?！?br/>
    “你的意思是，你是替安妮背了鍋？”

    “我當時覺得有愧于她。所以才想要替她背鍋。”

    “那現(xiàn)在為啥又要說出來？”

    “因為當時我不知道她殺了小美?！?br/>
    “也就是說，你一直都不知道，小美當時其實并沒有死?！?br/>
    “是。我當時，本來只想把兩個人埋了就是了?？墒?，沒想到，當我借到車返回小區(qū)的時候，安妮已經(jīng)把尸體處理了?！?br/>
    “已經(jīng)把尸體處理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她已經(jīng)把樓上那個女人的頭割了下來。當時嚇了我一跳。我沒想到，她一個人，怎么會有那么大的膽子?！?br/>
    “她有沒有說過，為什么要把頭顱和尸體分開？又為什么要把尸體放入冰箱呢？”

    “說過。她說把頭顱分開，是不想警方那么快找出死者的身份?！?br/>
    “那為什么，又要把尸體放進冰箱呢？”

    “因為冷凍可以保持更長的時間?！?br/>
    “我是說，既然不想讓警察查到那女孩的身份，又為什么要把她的尸體放進冰箱呢？”

    “我問過她。她說因為我們要制造出一個小美殺人后畏罪潛逃的假象，所以，必須要有人發(fā)現(xiàn)尸體，還要結(jié)合種種現(xiàn)象，把嫌疑鎖定到小美身上。”

    “無頭女尸指甲縫里發(fā)現(xiàn)的小美的皮膚組織是怎么回事？”

    “是安妮想要嫁禍給小美，故意用那個女孩的手在小美身上抓的。”

    “所以，安妮換了小美的衣服，走出小區(qū)，并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視頻里。從那以后，小美便沒再出現(xiàn)過。這樣就很容易讓人想到她是畏罪潛逃?！?br/>
    “沒錯?！?br/>
    “看來，安妮的確考慮得很周到??！”

    “我也沒想到她會考慮到這些。我當時看到她已經(jīng)把尸體的頭顱砍了下來，我就后背發(fā)麻。我沒想到她能做出這么殘忍的事情。”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就是安妮殺了小美了？”

    “如果你們說的是真的，小美真的是蘇醒后被人捂死的，那一定是安妮。因為我一直以為小美已經(jīng)死了，所以我把尸體拉出去后就直接埋了，期間也沒有見小美醒過來?！?br/>
    “你說的話是真是假我們會去查的。你不要忘了，阿芳的車子裝了行車記錄儀的?！壁w剛看著王凱說。

    “你們?nèi)ゲ榘?，我說的都是真話。不過，查行車記錄儀是沒有用的。”王凱很確定地說。

    “為什么？”趙剛問。

    “行車記錄儀的內(nèi)存卡已經(jīng)被我換掉了。你們是查不到東西的?！?br/>
    趙剛看了一眼秦天，果然和他們之前猜測的一樣。

    接著，趙剛又看著王凱，問：“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是安妮。在我埋完尸體回來之后，她就把行車記錄儀的內(nèi)存卡取下來扔掉了，說是怕留下什么痕跡。我當時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也就沒說什么?！?br/>
    “那你們換下來的內(nèi)存卡在哪里？”

    “已經(jīng)毀掉了?！?br/>
    “也就是說，你說的話，我們也無法證實了？那我們怎么知道你有沒有說謊？”

    “的確沒法證實了。因為唯一可以證明不是我殺死了小美的東西，就是行車記錄儀?？墒牵呀?jīng)被安妮毀掉了?，F(xiàn)在想想，真是細思極恐，也許，安妮就是想把所有的罪全都推到我身上吧！”

    “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我根本就沒有殺人。那個樓上的女孩，是安妮殺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