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日蔚晴正同典樂挑選宴會所需樂譜,翻來覆去卻發(fā)現(xiàn)少了一本最關(guān)鍵的琴譜,遍尋不見。
奇怪,蔚晴暗自疑惑,樂譜進庫之前都是經(jīng)過典樂查驗過的,怎么會少了一本?要是少了其他的譜子倒算了,可偏偏少的是南疆王最喜歡的那本。
“典樂,入庫之后,還有什么人查看過琴譜?”
此刻典樂也是急的滿頭大汗,忙回道。
“回大人,下官已經(jīng)查驗過借閱記錄,并沒有入庫之后借出的記錄…啊,等等,大人,下官想起來了,前些日子質(zhì)子府曾經(jīng)差人來借,正是皇上最喜歡的那本,尚儀大人便將曲譜直接給了來人,并未登記入冊?!?br/>
蔚晴聞言直了直身子,微微皺眉。
質(zhì)子府?怎么從沒有聽說過?
“大人入局剛不久,沒聽聞質(zhì)子府是正常的,當年蔚老將軍大敗西楚,西楚王便送了尚是少年的西楚大皇子來南疆求和。從那時起,這西楚大皇子便一直囚禁于禁宮之內(nèi),如今已是八個年頭了?!?br/>
“囚禁他國質(zhì)子在南疆內(nèi)宮?皇上難道就不擔心西楚里應(yīng)外合?”
她在現(xiàn)代熟知歷史,從未聽聞過有哪國皇帝將別國質(zhì)子囚禁于皇宮之內(nèi),大多是在宮外另辟質(zhì)子府,派專人監(jiān)視。
“大人有所不知,先前的確是有質(zhì)子府的,只是…。”
典樂話還沒說完,外間的宮女便急急來稟報。
“大人,質(zhì)子府來人說是送還樂譜?!?br/>
說曹操,曹操就到,蔚晴提著步子便往外走。
一個面相頗為忠厚的中年內(nèi)監(jiān)行了個禮。
“參見大人,奴才乃質(zhì)子府的管事太監(jiān)順子,特來送還樂譜?!?br/>
蔚晴接過樂譜,翻閱書籍的手頓了頓,隨即回道。
“順子公公辛苦了。”
“奴才告退?!?br/>
順子見樂譜已然送到,福了福身子轉(zhuǎn)身離去。
“典樂,我有些累了,剩下的事情下午再做,你們先退下吧。”
典樂此時也是滿臉的疲憊,心頭大事驟然放下,內(nèi)心也是一松,告退時闔上大門,特地吩咐不許其他人打擾蔚晴休息。
直到眾人的腳步聲走遠,蔚晴微瞇的雙眼才緩緩睜開,利索地換下身上的官服,著了身便裝,從尚儀局的后門走了出去。
待到一處荒草叢生的隱秘所在,齊人高的草堆中隱隱露出一個白凈的人臉,她才停了下來。
“大人果真守時,正點就到了?!?br/>
“順子公公在樂譜中留書引我來此,所為何事?”
順子從草叢中鉆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一臉諂媚道。
“自是有消息要告知大人,請大人隨我來?!?br/>
語罷便引著蔚晴往內(nèi)宮更深處走去,直到一座深紅色的宮門,他小心翼翼地朝那宮門拍了三下,門內(nèi)回了兩下,他才示意蔚晴進去。
經(jīng)過走廊,輾轉(zhuǎn)幾條小道,蔚晴才見著那神秘之人。
正是前些日子被皇后革去官職的尚服。
此時尚服身著藕荷色長裙,一只木釵斜插入鬢,發(fā)絲略微有些凌亂,已然不復尚服局掌權(quán)者的凌然傲氣。
“公公這是何意?”
“大人先別惱,為您帶來消息的正是此人。”
蔚晴清朗的眸子意味不明地閃了閃,瞧得順子心中一虛,趕忙推了推尚服。
“還不將你的事都同大人說了。”
尚服噗通一聲,直直的給蔚晴跪下,垂淚道。
“請蔚大人救我,我為皇后娘娘鞠躬盡瘁這么多年,誰料她竟然不念及主仆情意要將我趕盡殺絕,只要大人肯救我,我定然將我所知道的事情全數(shù)告知大人?!?br/>
說著便連連磕頭,蔚晴閉了閉眼睛,輕笑道。
“哦?那你說該如何救你?”
尚服聞言一喜,緩緩將頭抬了起來,額頭已是紅腫一片。
“大人附耳過來?!?br/>
蔚晴抿了抿唇,饒有興致地朝尚服靠去,直到二人間的距離僅一指之差才停了下來。
尚服眼中閃過一抹得色,湊到蔚晴耳邊。
“大人一死,就能夠救我了!”
她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對著蔚晴的胸口就是一刺,而蔚晴身后的順子也不閑著,用力拉扯著蔚晴的雙手,讓她無法反抗。
期望中的鮮血并未涌出,預想中的慘叫也并未響起。尚服瞅著手中斷裂的匕首,竟有著一秒鐘的發(fā)愣。而僅僅是這一秒鐘,拉扯蔚晴的順子反被掣肘,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渾身不自然的抽搐著,嘴角緩緩流出汩汩鮮血。
尚服還沒來得及掙扎,便被蔚晴緊鎖住脖頸,發(fā)出陣陣的嗚咽聲。
“你真是蠢的讓我心驚,你忘記我出身何處了嗎?”
尚服心中大悚,本想讓順子引誘蔚晴來西楚質(zhì)子府,神不知鬼不覺地種下重傷她,將提前準備好的通敵罪證放在她身上,再到皇后娘娘告他一狀,屆時人證物證齊全,這賤人必死無疑。
她眼角的余光瞥見身旁已經(jīng)停止抽搐的順子,瀕死的絕望瞬間席卷而來,不甘地望著面無表情的蔚晴,支支吾吾發(fā)出幾個字。
“你…你…不敢殺我…”
話還沒說完,只覺氣息凝滯,脖子一歪。
“這世上還沒有我不敢的事?!?br/>
蔚晴摸了摸身上的金絲軟甲,這是大哥臨行之前給她防身的,她一直片刻不離地穿在身上,現(xiàn)在正是起作用了。
從容地處理完順子和尚服的尸體,卻在調(diào)頭離去時驚覺身后似有一道視線,猛地轉(zhuǎn)身,再看到那人時渾身一震。
及目可見是一抹耀眼絢爛的紅色,那人側(cè)躺在漆黑光亮的大理石地板之上,修長白皙的右手微支著頭,額間的一點朱砂恰到好處地點綴在白若凝脂的面龐之上,柳眉星目玉面朱唇,嬌嫩的粉舌微吐,若有似無地游走在左手指尖,烏瀑般的秀發(fā)垂直足裸,隨著流云般的衣擺肆意地飄舞,紅黑交錯,宛若漫天紅霞妖嬈絢麗。
好個邪魅妖艷的男子!
蔚晴又片刻的怔楞,隨即立馬恢復常態(tài),手中的閻羅針正欲出手,卻聽的眼前男子醇厚如美酒般的聲音。
“哥哥好俊呀!”
閻羅針的發(fā)勢一頓,蔚晴的眉峰微蹙,這語調(diào)…
“哥哥,我好喜歡你,你幫我把壞人變沒有了!”
男子見蔚晴愣住不動,一把抱住蔚晴,邪魅絕倫的臉得勁兒地往她懷里蹭,像足了愿望實現(xiàn)的小孩。
傻子?蔚晴的眉頭蹙的更緊,殺還是不殺?
男子見她沒有任何動作,白皙干凈的手指著已經(jīng)化為一灘血水的順子尸首,興奮道。
“就是那個壞人,他老欺負我,現(xiàn)在被哥哥化成煙飛走了!哥哥,我最喜歡你了!”
說罷抬起頭,吧唧一聲在蔚晴的臉上印了個口水印子,得逞后又躲進她懷中,面若紅霞,一臉壞笑。
我勒個去!被吃豆腐了!
蔚晴瞧了瞧不時偷瞄自己的男子,又望了望之前男子手指的方向。質(zhì)地良好的綾羅綢緞,光滑如玉的肌膚,眼前的男人,應(yīng)該就是那個被囚禁在內(nèi)宮里的西楚質(zhì)子了吧!
望見他那痞痞的笑意,蔚晴竟有一瞬間的恍惚,這笑容好像六哥!
她把懷中的男人扶正,清冽深邃的目光望進對方的眼眸深處,看不見一絲算計和陰暗,終是放下了藏于袖中的閻羅針,轉(zhuǎn)而拉著他的手。
“你今天什么也沒有看到,知道嗎?”
西楚質(zhì)子用力地點了點頭,笑的溫暖干凈。
“恩,但哥哥要答應(yīng)經(jīng)常來看我,夜夜一個人好孤單?!?br/>
“……。好。”
“拉勾。”
西楚質(zhì)子似是怕蔚晴返回一般,嘟著嘴豎起一根手指。
“好,拉勾?!?br/>
末了蔚晴深深看了西楚質(zhì)子一眼,便沿著原來的舊路回尚儀局,下午仍舊照常辦公,仿若今天的一切沒有發(fā)生般。
而對于西楚質(zhì)子府管事太監(jiān)和前任尚服失蹤一事,慎刑司的人也下了一番力氣調(diào)查,查無可查后便不了了之,便當做是普通的無頭案子了結(jié),反正一個是失寵的女官,一個是不得勢的太監(jiān),誰會管他們的死活呢?
這日蔚晴受尚儀大人的命令,審核四國宴會的歌舞節(jié)目,卻在那群長袖善舞的伶人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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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