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的味道纏在她的鼻息。
那雙深紫色的緞紋靴子染在了白色的雪上。
抬眸。
離辰逸一襲深紫色的點降袍,搭著紫色的裘狐大氅,大氅周圍的毛領(lǐng)豎起,襯托的他魅惑的面容愈的極致。
但他的氣色不是很好,眼圈下烏黑一片,如天邊墨黑的云朵。
他依舊這么喜歡紫色,念清歌凝著她在心里默默的想。
“近日,還好么?”先出口的是離辰逸,他的聲音暗沉沙啞如海邊被曬干的礫石。
念清歌的喉嚨一堵幾乎說不出話來,胸口里如塞了一團蓄滿了水的棉花悶的她無法呼吸。
風(fēng),吹起了他的鬢角。
“還好?!蹦钋甯璨桓抑币曀请p疲憊的深眸,別過頭去凝著那凋零的灌木叢。
“他......待你好么?”離辰逸凝著她的模樣,生怕錯過這一回就再也看不到了。
她唇角淺淺一勾,眉宇間染著輕松,目光灼灼:“待我很好?!?br/>
離辰逸凝著她幸福的模樣,心中有些失落。
不是失落她現(xiàn)在很幸福,而是失落念清歌真的不再需要他了。
“那就好?!彪x辰逸竟然不知道該同她說些什么。
“你......”
“你......”
二人不約而同的同時開口。
“你先說......”
“你先說......”
好熟悉的場景,念清歌卻想不起來那是何時了,望著他一襲紫衣的模樣,總覺得那些事從未生過,總覺得一切才剛剛開始。
“你來宮中找他?”念清歌捏著手指問他。
“不?!彪x辰逸淡淡道:“我來找你?!?br/>
“找我?”念清歌有些驚愕。
離辰逸并沒有直接說來的由頭,深潭的眸子凝著念清歌妖嬈的裝束,在她的身上早已看不到半分清純的影子了,他的心有些澀然:“清歌,你變了。”
念清歌微抖睫毛,破曉后的天是那么的涼,但是她不想在他勉強表現(xiàn)出自己的脆弱,緊咬著牙冠勾起了一抹肆意的笑:“喔?我怎么變了?”
“以前你從不穿紅色衣裳的?!彪x辰逸淡淡地說,語氣里夾雜著那抹對過往的懷念和惋惜。
她展開自己紅色的蝴蝶袖袍,挽了挽耳畔的絲:“怎么?你覺得不好看么?”
離辰逸眼底劃過一抹黯淡:“好看是好看,但不適合你?!?br/>
心頭一震,她低低的笑了:“習(xí)慣就適合了?!?br/>
“方才我看到你進了佛堂?!彪x辰逸忽而轉(zhuǎn)移了話題開門見山地說。
念清歌一愣。
方才的一幕他全都看到了?
“所以呢?”念清歌強壓住心頭想和他解釋的沖動問道。
“本王還是第一次見你那個樣子。”離辰逸聲音漠淡。
念清歌眼角酸澀的凝著天空:“所以離親王怕了么?”
“本王希望你報仇過后會變成原來的樣子。”離辰逸灼灼的說。
念清歌呵了一口冷氣:“盡人事,聽天命。”
“清歌?!彪x辰逸忽而激動起來,上前拉住她的小手,掌心一抖,卻現(xiàn)她的手那么的冰涼,他不由自主的緊了緊:“你若是回宮不開心,若是后悔了,你告訴本王,本王照樣可以帶你走?!?br/>
念清歌慌張的看了看宮中的四周,而后掙脫開離辰逸的大掌,朝后退了一步,與離辰逸保持了一段距離:“離親王越矩了?!?br/>
指尖染著她薄涼的溫度。
明明離的這么近卻覺得隔的這么遠。
離辰逸紫色的緞靴一步一步靠近念清歌,她垂著眸,心中小鹿亂撞,終于,他的腳在她面前佇下。
那后悔寡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本王最后悔的事就是當時在宮外沒能要了你!”
話落。
離辰逸拂袖而去。
念清歌的心倏而一頓,抬眸,那抹深紫色緩緩的消失在她眼前。
手臂擎在額頭前,擋住了冬日的陽光,雖然不明媚卻仍然刺眼。
日復(fù)一日的生活也是無聊。
后宮每日叫苦連天,離漾除了她以外任何人嬪妃都不netg.幸,這一日,念清歌正在宮中刺繡。
崔嬤嬤忽然大汗淋漓的跑來殿中,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道:“娘娘,娘娘不好了,殿外有人鬧事呢?!?br/>
“鬧事?”聞言,念清歌忽而起身,將手中的刺繡扔在了美人榻上:“誰在殿外鬧事?”
崔嬤嬤吸了吸鼻子:“娘娘,是上官柔嬪?!?br/>
她忽地冷笑,自言自語:“柔嬪?頂著柔兒的名字做出這么多不要臉的事,本宮今日非要讓她長長記性?!?br/>
崔嬤嬤趕忙從梨花架上取下了她的紅色裘狐替她披在身上:“娘娘別氣壞了身子?!?br/>
念清歌視線一轉(zhuǎn)落在狼狽不堪的崔嬤嬤身上,她秀眉一簇:“你這是怎么弄的?”
“奴婢......是奴婢自己不小心弄的?!贝迡邒哐凵耖W躲著,念清歌一下子變看出來她是在撒謊。
“崔嬤嬤,你若不想讓本宮生氣就告訴本宮?!蹦钋甯璧穆曇粲行t冷。
崔嬤嬤的眼睛像生銹了一樣,她頓了頓,道:“是......是方才上官柔嬪捧了一盆水澆在了奴婢的頭上,不過奴婢沒事的,奴婢是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讓主子們教訓(xùn)一下也無妨。”
“教訓(xùn)?”念清歌喃喃的重復(fù)這兩個字,那雙挑高的鳳尾眸子染著溫怒:“本宮宮中的人輪得到她教訓(xùn)?”
說罷。
念清歌揚起紅色的裙擺朝殿外走去。
果不其然。
上官萱兒正雙手叉腰站在琉璃殿外趾高氣昂的罵罵咧咧的,看到這一幕,念清歌不怒反笑。
真是個蠢東西。
被水若離當槍使喚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冬日的風(fēng)吹在臉上有些刺骨,念清歌攏了攏裘狐:“本宮當是誰呢,原來是上官妹妹?!?br/>
上官萱兒看到她如此淡然自若,她瞪了念清歌一眼:“哎呦,誰是你的妹妹啊,別跟我稱姐道妹的,若真拿我當妹妹,你還會沒日沒夜的霸著皇上不放么?”
她的目的讓念清歌在清楚不過了。
說來說去只是想讓離漾netg.幸她罷了。
念清歌如櫻桃的唇瓣勾起:“原來是為了皇上?!?br/>
“那你以為我閑來無事找你喝茶的么?”上官萱兒嗆聲道,同樣的雙生姐妹差距竟然會這么大,一個溫溫柔柔,一個如潑婦一樣。
念清歌上下打量著她在心里暗暗的冷嘲著,視線落在她手里的面盆里,面盆的邊沿還滴著一些水滴,再看崔嬤嬤如落湯雞的模樣,念清歌忽而明白了什么。
“這天氣這么涼,妹妹說了這么會子的話不覺得口渴么?”念清歌眉眼彎彎,一副柔和的模樣,她緩步朝上官萱兒走去,拿起她手中的盆:“拿著盆做什么,怪累人的,本宮替你放起來?!?br/>
說著,念清歌將木盆拿走遞給崔嬤嬤,朝崔嬤嬤使了一個眼色:“崔嬤嬤,你在這兒傻站著做什么,還不給上官柔嬪去泡一壺上好的雨前龍井?!?br/>
崔嬤嬤接過木盆:“是,娘娘?!?br/>
片刻。
崔嬤嬤將盛滿了水的木盆端了過來,念清歌將自己長長的袖袍攏了攏,而后端起木盆悠悠的來到上官萱兒的面前,她杏仁的眸子染著魅冷,唇邊輕啟:“你不是要喝茶么,本宮讓你好好品品今兒個的茶?!?br/>
說罷。
念清歌舉起水盆從頭到腳給她澆了個透頂。
刺骨的涼水讓上官萱兒懵了,她還來不及反應(yīng)什么,那木盆‘砰’的扣在了她的腦袋上。
“婉妃,你......”上官萱兒炸廟了。
念清歌忽而厲聲道:“既然你知道叫本宮一聲婉妃,那就給本宮跪下?!?br/>
小軒子和崔嬤嬤有眼色的上前朝她腿窩狠狠的一踢,上官萱兒跪了下來,她的絲還滴著水。
“一大早就來本宮這兒吵吵嚷嚷,還拿本宮的宮人出氣,成何體統(tǒng),你還知道自己的身份么!”念清歌面上凝著肅冷的威嚴。
“你這個狐媚子,竟知道勾.引皇上?!鄙瞎佥鎯鹤匀皇遣环獾模綦x一早將她叫過去讓她去琉璃殿門口鬧說這樣皇上才會注意到她,所以上官萱兒才會不知死活的前來鬧事。
寡冷的笑意聚集在唇邊,念清歌髻上的流蘇泛著‘叮當’的響聲,她凝著喧囂的上官萱兒,唇角一勾:“上官萱兒謾罵本宮,攪亂后宮,既然這么不本分,那就賜你個一丈紅讓你老老實實的在塌上養(yǎng)著吧,沒準兒皇上心一軟自然會去netg.幸你的?!?br/>
-----------------------------
第一更,晚上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