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慕啊?!币粋€身材健壯的中年人喊道。
慕容江淡淡地道:“我說過很多次,不要叫我老慕。我姓慕容,不姓慕。還有,你是閑得沒事兒啊,還是來看你兒子?。咳绻e得沒事兒,你就趁早去找點事兒做,別賴在我這兒不走。如果是看兒子的,你就去看他?!?br/>
“嘿!”高向陽眼睛一瞪,不滿地道:“我說老慕,咱們都挺長時間沒見了,你不說點想念的話也就罷了,沒事兒老趕我走算什么事兒呢。好歹這次方衛(wèi)國的事兒,我可也是出了不少力的。我這可是在幫你呢?!?br/>
慕容江直接揭穿高向陽的謊言,道:“你好意思說是幫我?方衛(wèi)國能上來,對你的好處才最大吧。等老田下了,方衛(wèi)國一上,封海這一片,不還是你說了算?!?br/>
“是人民說了算!”高向陽糾正道。
慕容江白了高向陽一眼,“你故意找茬是吧?”
他明明指的是警隊這一塊兒,卻直接被高向陽扣上了大義。
“嘿嘿?!备呦蜿栃Φ溃骸罢l讓你剛才趕我走的?!?br/>
“按孩子們現(xiàn)在的用語來說,你就是閑得蛋疼。”慕容江頭疼地道。
“咦!”高向陽一臉驚訝地道:“你堂堂一位市長,居然也說這樣的話!”
“去你的!”慕容江撇嘴道:“市長也是人。對民眾,我得保持形象,給民眾向上的信心,但對你,一切的形象都沒用。我真就奇怪你這么一個怎么看怎么不正經(jīng)的人,是怎么生出小帥那么死板認真的孩子的?!?br/>
“只能說我身上好的基因太多了吧?!备呦蜿柕蒙氐?。
“行了?!蹦饺萁溃骸罢f正事兒。你到底來干什么的?別告訴我就是為了方衛(wèi)國一個人?!?br/>
“還真就……”高向陽喘了一口大氣,見慕容江看過來,才笑道:“不是為了他一個人來的?!?br/>
慕容江手微微一頓,淡淡地看著高向陽,心里卻是恨不得將手上的茶杯扔到高向陽得瑟的臉上。
很明顯,他被涮了。
放下茶杯,以免等下真的忍不住扔高向陽一臉,慕容江這才道:“那你是來查趙巖的?”
“名義上是這樣。畢竟,在政府管轄部門發(fā)生這樣的事,我親自監(jiān)督很正常,不過,只占了一半?!备呦蜿柕?。
“一半?”慕容江疑惑地道:“還有什么事兒讓你這么重視的?”
“上次的車禍,你肯定沒忘吧?!备呦蜿枬u漸嚴(yán)肅起來。
“你查到什么了?”
對那起車禍,慕容江印象實在是太深了。
數(shù)十輛車,數(shù)十人傷亡的大事件啊。
他就是想忘都不忘掉。
“呵呵?!备呦蜿栃α似饋?,只是笑容,卻不是輕松的那種,而是人在壓力巨大時想要稍稍釋放而不得的笑容,“不查還好,這一查,就查出問題來了。上頭讓我不要再插手?!?br/>
慕容江眉毛一挑,“這事兒,還牽扯到上面了?不過既然上面都讓你不要插手了,你還來做什么?”
“不放心啊?!备呦蜿柨嘈Φ?。
“不放心?”慕容江問道:“上面不讓你插手,證明上面已經(jīng)有人看著了。你還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我是不放心我家那個小子?!备呦蜿柨嘈Φ溃骸斑@家伙,認了一個什么師父,說那個師父身手特別好。你也知道,那小子從小喜歡練武,攔也攔不住?!?br/>
“那是好事兒啊。小帥有一身好功夫,以后遇到危險,更能從容應(yīng)對了。”慕容江道。
“好個屁!”高向陽忽然罵道:“如果是什么狗屁深山老林的所謂高人也就罷了,他拜的那個師父,居然是張子軒!”
“呃?”慕容江微微有些愕然,隨即感覺好笑地道:“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啊。堂堂高向陽的兒子,居然拜一個和黑幫有關(guān)系的人為師?”
“其實這也不算什么?!备呦蜿枀s是道:“邪龍幫我查過,倒還真沒做過壞事,不但如此,還把封海地下世界管理得挺好。至少,在邪龍幫坐穩(wěn)封海老大的位子之后,封海的犯案率比過去低了不少。自古黑白共存。只要邪龍幫沒做出格的事,我也懶得管。誰知道把邪龍幫打掉了,之后出現(xiàn)的那些家伙會是什么樣兒。可問題是,張子軒身份不同啊?!?br/>
“張子軒什么身份?”
高向陽無比嚴(yán)肅地看著慕容江,道:“組織的人!”
“組織?”慕容江一時不太明白,“什么組織?”
“就是組織?!备呦蜿柕溃骸澳銘?yīng)該有些印象。就是十幾年前,國家打掉的一個所謂間諜組織?!?br/>
慕容江神色一凜,“你是說組織?”
“就是他們!”高向陽露出深深的擔(dān)憂,“真不知道我家那小子是怎么和張子軒扯到一起去的?!?br/>
“你來,就是要查張子軒的?”慕容江問道。
“是?!备呦蜿柍谅暤溃骸叭绻l(fā)現(xiàn)有危險,我就直接關(guān)我家那小子禁閉!學(xué)不成什么像樣的功夫,也總比莫名其妙丟了命強!”
“你以為你兒子現(xiàn)在就消停了?”慕容江道:“他現(xiàn)在干的那些事兒,也危險?!?br/>
“不提這事兒還好,一提這事兒我就來氣!”高向陽沖著慕容江吼道:“都是因為你家那丫頭!你說我家那小子,一不喜歡小雪,二不是小雪的小弟,怎么就那么聽小雪的話呢。居然弄了個什么雇傭兵團!那是他們小孩子能玩兒的嘛!”
“什么?”慕容江豁然起身,瞪著高向陽,道:“你說小雪在弄雇傭兵團?”
“不行!”他忽然轉(zhuǎn)身向外走去,“我要去問個清楚!”
“慕容江!”高向陽看著飛速離去的慕容江,憤憤地吼道:“你又來這套!每次一說這事兒,你就逃跑!”
慕容江,堂堂封海市市長,深得人民愛戴,此刻卻像是喪家之犬,跑得那叫一個快。
高向陽氣哼哼地站在原地,也沒追出去。
他知道,追過去也沒用。
想了想,他拿出電話,打了出去。
沒一會兒,電話接通了。
也不等對面的人說話,他直接道:“臭小子,趕快給我去你爺爺家!我現(xiàn)在就過去!”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狠狠地瞪了一眼慕容江的房間,這才無奈地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方衛(wèi)國開始了他上任后的第一項工作。
隨著調(diào)查的順利進行,方衛(wèi)國心卻越發(fā)沉重。
看著手中一頁輕薄的紙張上那一個個人名,一項項確實的罪名,方衛(wèi)國只覺得手上捧著千斤重物,沉,而重。
這時,他想起自己曾經(jīng)對張子軒說過的話,“黑道,永遠不是最黑的?!?br/>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明白,這個黑,到底是有多黑。
田生輕輕拍了拍方衛(wèi)國的肩膀,道:“是不是忽然覺得這個世界非常黑暗?”
方衛(wèi)國老實地點了點頭。
“其實?!碧锷溃骸澳阒杂X得世界黑暗,因為你接觸的,要處理的,都是黑暗的。而你現(xiàn)在查的這些東西,卻是讓人最為心寒,最讓人驚心的黑暗。不過,你要明白一點,這個世界,終究還是美好的要更多。你做的事情,與其說是除去黑暗,倒不如說是守護美好。如果你一直想著自己是要消除黑暗,終有一天,你會覺得很累??扇绻且刈∶篮媚??你看到一幕幕美好因為你的努力而發(fā)生,你還會覺得累嗎?”
方衛(wèi)國心頭微震,抬頭看著田生,沉聲道:“我明白了?!?br/>
田生欣慰地笑道:“明白就好?!?br/>
聽了田生的話,方衛(wèi)國像是被重新注入了動力,整個人變得精神奕奕,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
而矮子,卻是無比煎熬,“軒少,你什么時候才會醒過來啊?”.com閱讀,掌上閱讀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