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山夜空原本清朗寧靜,卻隨著那并非皇族人士的姬姓少年刺出手中古怪三寸劍,陡生異象,高空之中驚現(xiàn)出一張巨型人臉,黑云之中還藏蛟龍身。
人臉如怒目天王,張口便是滾雷落下,震得整座驪山都晃動不已,尤其是那一句“大膽妖孽”更是如天降法旨,叫聽者心魂俱顫。
姬姓少年更是嚇了一個趔趄,哪怕這東西是他自己弄出來的。
反倒是那一襲大紅衣裳的美艷女子,有的只是冷笑和蔑視。
冷冷回了一句:“你也好意思說我是妖孽?”
女子聲音不大,甚至在人臉的滾滾雷聲中顯得微不足道,但姬姓少年卻是聽得真真切切。少年當(dāng)時就不由把目光看向紅衣女子,稚嫩的臉龐上滿是驚愕。
妖圣公冶靈沒有去理會一旁姬姓少年的驚愕目光,只因為人臉張口吐出一道仿佛可以滅世的光華。
公冶靈微微瞇眼,瞧見那見風(fēng)就長的光華的中心處,不是別物,正是之前被少年握在手中的那柄三寸短劍。只不過此刻驚天罡氣將其緊緊裹挾,沿途更是擷取了流轉(zhuǎn)于云間的電流,頃刻間就有了十丈來長。
劍華如月,將驪山照的通亮如晝,正飛身登山的劍四和葛山等人瞧見這一幕,也是不由得心中一凜。
匆匆忙忙從東海斬妖臺借回兩件仙寶的司掌大人袁夢方,也同樣發(fā)現(xiàn)了山巔處的驚變,不由得頭皮發(fā)麻,原來還心心念念要先除掉“白衣妖女”的他,此刻哪里還有這個心思,只是一快再快的扶搖而上,希望能及時趕到山巔,否則那小家伙鐵定喪命。
也是,如此陣仗,別說一個年僅十三四歲的少年了,就是偌大的山頭,估計也要被那從天斬下的一劍斬掉。要是驪山之上沒有加持特殊法陣的話。
宋玉塵瞥見那天空中的人臉龍身的怪物,以及那已然斬下的一劍,一對劍眉不由地皺了起來,顯得神情凝重。
倒是被宋玉塵追著打的劍四長老似乎心無旁騖,就只是賣力登山。還別說,一會兒的功夫,就將宋玉塵甩在了三丈之后。
當(dāng)然,要是就此認(rèn)為劍四不敵于宋家才子,也未免太武斷了些。畢竟是古稀之年的老狐貍,鬼知道他打了什么注意。
宋玉塵沒來由輕咦一聲,回身低頭一看,瞧見有一窈窕身影腳踏一道金黃色光芒,朝著他的這個方向直追而來。只不過在宋玉塵看來,那女子身形時而搖晃,這御劍之術(shù)顯然不怎么嫻熟。甚至有好幾次差些撞上棱角鋒利的山崖,但速度卻是半分不減。
微微瞇眼,定眼一瞧,竟然不是別人,正是那與他有著一紙婚約的薛家大小姐,薛飛宮。
這倒是讓宋玉塵有些刮目相看了,要知道早在晉陽城相見的時候,薛飛宮哪里懂得什么御劍之術(shù)。不承想短短光景,竟然能有如此精進(jìn)。
借用了趙清影身軀的居小曼兩袖白蛟,卻在瞧見半空一幕后,莫名的停滯了一下,顯得思緒有些飄飛。
公冶靈冷哼一聲,身后陡然出現(xiàn)九條紅色巨尾,如神雀開屏。
九尾如紅蛇,齊齊沖向高空。面對恐怖人臉吐出的滅世一劍,她非但沒有避讓,反而迎面還擊。
九尾煽動,驟起扶搖之風(fēng),將山頂上除了設(shè)有法陣的物件,統(tǒng)統(tǒng)吹卷起來。
姬姓少年哪里遇到過如此恐怖景象,起初還能死死的抓著司天臺上的物件,但僅堅持了片刻,就再也抵擋不住扶搖之風(fēng),整個人都被吹卷了出去。
出了司天臺便是肉眼不能見底的千丈懸崖,若是被吹卷出去,絕然沒有生還的可能。
少年處在空中臉色煞白如紙,眼睛更是死死緊閉,只因為他心里清楚,自己此刻正處在千丈懸崖的空中。頭頂那一柄滅世巨劍固然可怕,但對于恐高如命的他來說,千丈懸崖才是更可怕的。
說來也是奇怪,自打記事起,他就記得自己便在驪山上長大,按理來說應(yīng)該最不怕高才是。對于恐高一事,就是將其從小撫養(yǎng)長大的司掌爺爺,也是納悶和無奈不已。
少年談不上萬念俱灰,甚至沒有想過一會兒落地會摔成肉泥,反而嘆息自己沒能下山一回,去好好見識一下山下的大好世界。
“轟隆”
少年只覺得有天地相撞的巨響傳入耳朵,饒是少年如果守住心神,如此一撞,也是差些肝膽破裂。
這一刻少年終究還是不自主地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九蛇纏劍”圖。
只見那從紅衣女子身后飛出的九條尾巴,宛如九條紅色巨蟒,將那凌空斬下的巨劍抵擋了下來,緊緊纏繞。
只不過那柄巨劍似乎并不愿意束手就擒,劍身顫動不止,仿佛要掙脫開來。
人臉龍身的存在冷喝一聲,只見那巨劍瞬間光華暴漲。
“嗤嗤”
九尾裹挾劍芒,直接被劃破,傳出陣陣類似毛發(fā)遇火的聲響。
九尾受傷,血如雨下,頃刻間,便將整個司天臺染成紅色。
妖圣之血落地,司天臺中心處負(fù)責(zé)鎮(zhèn)壓驪山之用的陽印莫名的顫鳴起來。而隨著陽印的異動,懸浮其周邊的六柄符劍也跟著嗡鳴起來,以至于整個司天臺都顫動了起來。
已然隱約感知到有多位絕世高手正朝著山頂逼近的公冶靈,雙眸先閉后睜,再睜眼時瞳孔已然由之前的人眼瞳孔,詭異變?yōu)轭愃坪叩呢Q瞳,且顏色也異于人族,呈現(xiàn)紅色。
隨著妖圣公冶靈的這個變化,空中原本還略顯僵持的局面,瞬間出現(xiàn)了傾斜。
在姬姓少年的恐懼眼神中,只見那九尾將巨劍猛然下扯,然后陡然朝著巨劍來時的方向擲出。
這一來一返,巨劍速度較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龍身藏于黑云深處的人臉怪物,瞧見這一幕,也是嚇了一跳。
“竟然是你?!”人臉怪物似乎從感知了什么,忽然驚呼出聲。
本來他還想說出紅衣妖孽的真實身份——五百年前的那只紅狐,但巨劍轉(zhuǎn)瞬即至,就要刺中他的臉龐。
“吼”人臉怪物怒吼一聲,其聲似虎嘯,又似龍吟。
原本如城一般的厚重的黑云被吼聲和巨劍的光華逼散殆盡,露出了粗壯如山峰的黑色身軀,盤旋間遮天蔽月。
妖圣公冶靈嘴角冷笑不已,道:“狗急跳墻。”
原來那人臉龍身的怪物想要動用己身的滅世力量。
然而沒等他真正施展開來,那玄渺天道就似有所覺。
驚天巨響中,有一道粗壯如山的紫色雷電劃破天際,仿佛從九天之上垂落下來。
“不好,是滅神雷劫??!”人臉怪物聲音有些顫抖。
不由分說,人臉怪物趕忙騰挪遮天蔽日的軀體,朝著偌大的驪山某處俯沖下去,似乎想要隱匿起來。
雖然軀體龐大如山,但速度卻是快到離譜,可以說是轉(zhuǎn)瞬消失。
然而在其徹底消失的前一瞬,空中傳出了一聲叫人聽了頭皮發(fā)麻的慘叫聲響。
原來他終究還是被那垂下的紫色雷電擊中了些許。
滅神雷劫何等恐怖,若是被擊中,除了仙人級別的之外,恐怕沒有人,或者說沒有什么東西可以存活下來。
哪怕只是擦到些許,也可能身死道消,至少受到重創(chuàng)。
叫人哭笑不得是,人臉怪物消失之后,紫色雷電雖然“看”了一眼妖圣公冶靈,但似乎并沒有多大的興趣,竟然準(zhǔn)備打道回府。
也難怪,公冶靈雖是妖類,但終究是天道之子女,在這一點上,其實與人族沒有多大區(qū)別。既然是自己的產(chǎn)物,自然沒有趕盡殺絕的必要,只要前者屆時不忤逆于它天道,或者說不要強(qiáng)大到威脅于它的威嚴(yán),即可。
但那人臉龍身的怪物就不同了,蕓蕓眾生中可沒有該物。也就是該物是不為天道所容的,自然也就需要清除掉了。
按理來說,沒被那滅神雷劫惦記,這本應(yīng)該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然而公冶靈卻“不知好歹”,竟然主動將其中一尾打向那正準(zhǔn)備撤退的紫雷。
這不是自尋死路是什么?
似有靈性的紫雷果真惱怒了,猛然折回,向那條巨大如蟒的紅尾垂下。
公冶靈似乎早有意料,不等紫雷垂落到自己的尾巴上來,就先快速下撤。
瞧見這一幕的姬姓少年若是足夠心細(xì)的話,會發(fā)現(xiàn)那條尾巴最后放置的地方不偏不倚地就在司天臺的中央位置。
而那里正好封印有破魔陽印,方寸間布設(shè)有堅固無比的法陣。
紫雷轉(zhuǎn)瞬落下,原來打定注意要借用紫雷之力破開司天臺封印的公冶靈,還試圖在這最后一刻將尾巴收回,卻已然不及。
紫雷擊中了公冶靈的那條尾巴的末端,沒有任何的懸念,末端被切斷,然后憑空消失不見,就好似蒸發(fā)一般。
下一瞬,山頂上傳出凄厲慘叫。
紫雷切斷紅尾之后,威力依舊恐怖,直接擊在了法陣上。
“咔嚓”
類似琉璃破碎的聲響中,法陣破裂,破魔陽印和六柄三寸符劍裸露無余。
與此同時,另一邊,妖圣公冶靈強(qiáng)忍雷劫之痛,猛然蹲下身子,雙掌交錯結(jié)印,重重按在地上。
隨著她做出這么一個動作,巴掌大小的陽印驟然跳躍至空中,公冶靈伸手隔空一抓,下一瞬,陽印便出現(xiàn)在了她的手中。
從人臉龍身的怪物出現(xiàn)并張口吐出滅世一劍,再到天道降下滅神雷劫,再到公冶靈接雷劫之力破除司天臺法陣,從而得到陽印,這一切都發(fā)生在電閃火石之際。
姬姓少年身在半空中,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然后才真正墜下山崖。
少年緩緩閉上雙眼,小臉上滿是自責(zé),呢喃道:“對不起司掌爺爺,小姬沒能替您看住東西?!?br/>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