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門外,是兩個男人的談話。
“我真是沒有想到你會在這個時候回來,augus,那些人找你找得快瘋了,幾乎把整個賽納河畔給掀過來了……”
“伊凡,對不起,連累你了?!?br/>
augus倚在門口的銅制雕像上,依舊是云淡風(fēng)輕的表情。
“你這次回來到底是來干什么的?該不會真的只是帶著你的小朋友來度假的吧?”
伊凡長嘆一口氣,幽幽地說道。
法國是布萊克的地盤,而布萊克,是連augus都忌憚三分的狠角色。
“來找布萊克……我打算把‘迷迭香’的股份全部留給阿言?!?br/>
“augus,究竟是什么使你這個昔日威風(fēng)凜凜的少校成為了現(xiàn)在被人追殺的叛逃者?”
“伊凡,”augus笑起來,“那又是什么,使你這個不喜歡管人家閑事的藝術(shù)家心甘情愿幫助一個逃犯?”
伊凡也笑起來,眼角歲月的痕跡越發(fā)明顯。
“augus,我已經(jīng)不再年輕了,現(xiàn)在的我只想一心做好我的音樂,擁有一個完整的家。那個孩子真的很有天賦,你不打算讓他的光芒更加耀眼嗎?你肯把他帶來法國,我就知道你很在乎他,既然如此,你應(yīng)該知道,和你在一起,他隨時都處于危險之中……”
augus再一次沉默。
其實,他很清楚,當初執(zhí)意要帶阿言來法國,就是為了讓伊凡見識一下阿言的才華,從而讓他把阿言培養(yǎng)成真正的歌手。
這對阿言來說是最好的安排,阿言喜歡唱歌,天生就是為舞臺所生的人,他應(yīng)該接受專門的訓(xùn)練,從此朝著音樂的夢想努力。
“迷迭香”是媽媽曾經(jīng)的最愛,他花了這么大力氣去經(jīng)營它,就是希望有一天能為它找到合適的主人。
現(xiàn)在,一切都準備得差不多了,算算時間,該來的也該來了,而阿言……
想到阿言,augus總是會莫名開始失神。
他對阿言,已經(jīng)有了超越界限的心情……
他既不希望阿言因為自己被卷進這些紛爭,又舍不得放手讓他離開,這種矛盾復(fù)雜的心情幾天來一直糾纏著他,讓一向英明果斷的他第一次不知道該做何選擇。
“augus,我第一次看見你臉上出現(xiàn)這樣的表情。很意外,你越界了嗎?對你的小朋友?”
伊凡蹙了蹙眉,緊接著拋下了一個重型炸彈。
“那你的未婚妻怎么辦呢?”
augus仰起頭,嘆息一聲。
“是啊,我都差點忘了,我還有一個未婚妻……”
說不定,她可以幫上忙……
“augus,自己要好好保重。”
依凡將兩手重重搭在augus肩上,鄭重其事地開口。
這小子的思維方式異于常人,簡直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他有必要提醒一下他目前的處境有多危險。
augus當胸給了依凡一拳,笑得老神在在。
“放心,死神也斗不過我?!?br/>
依凡還想說什么,結(jié)果還是把話吞了回去,這時候,一個身影跑了出來。
“augus,我還以為你走了!”
阿言跑過來拽住了augus的衣角。
“augus,介不介意把你的小朋友借我?guī)追昼???br/>
依凡笑得格外友善。
augus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拍拍阿言的手示意后者放松,然后走回了大殿。
“對不起,艾威先生,雖然我真的很想跟著你完成我的音樂夢想,但是我是不會離開augus的,請你諒解。”
阿言沒等依凡發(fā)話就開始鞠躬道歉。
依凡看著阿言的樣子,有點想笑卻笑不出來。
“augus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舞者,他的舞蹈和他的人一樣具有讓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的魅力,只消一眼就能震撼整個舞臺……”
依凡轉(zhuǎn)過頭,沒有看阿言,仿佛在訴說一個遙遠而古老的傳說。
“他總是習(xí)慣一個人背負太多壓力和責(zé)任,我很慶幸現(xiàn)在他的身邊有一個人能夠為他分擔(dān),與他共患難同生死。但是阿言,知道地獄的第十九層是什么嗎?”
阿言張大了眼睛困惑地看著依凡。
“愛上惡魔……”
依凡對上阿言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道。
“什么意思?”
阿言低下頭,聲音有些低沉。
“阿言,為了你和他好,和他保持距離吧……”
“你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資格對我說這種話?”
阿言猛地將頭抬起來,眼神變得冰冷犀利。
依凡瞬間被這個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眼神震撼到。
“我不會離開他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阻止我們在一起,如果他下地獄,那么我就陪他一起下地獄?!?br/>
阿言說得十分冷靜,口氣里的決絕和堅定讓人吃驚。
“兩個都是傻孩子……你們,都太像彼此了,就像刺猬一樣,明知身上的刺會傷到彼此卻還死命地抱住對方取暖,直到彼此都遍體鱗傷……”
依凡搖了搖頭。
阿言這孩子比他想象的成熟,讓他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霸氣十足的augus,也許這就是他們會相互吸引的原因?
“艾威先生,我明白你的好意。只是一切都太晚了……”
阿言抬頭看著深夜的星空,依舊是淡淡的口吻。
“即使是神,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 * * * * * * * *
回去的路上,阿言難得保持沉默并且刻意和augus保持了距離。
“看起來,你今晚似乎對我有什么不滿。”
augus帶頭走在前面,半開玩笑地說著,卻沒有轉(zhuǎn)頭。
“我不想唱歌了?!?br/>
后面的聲音在沉默十秒鐘以后慢慢傳過來。
augus停下了腳步。
“你說什么?”
后面的腳步也跟著停下。
augus轉(zhuǎn)頭,阿言的半個身體隱在黑暗里,借著月光變得朦朧。
“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augus的聲音融在夜風(fēng)里,透著絲絲寒意。
“我不想唱歌了?!?br/>
阿言的身影漸漸暴露在月光下,逐漸清晰。
然后,他走到augus面前站定。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如果要我離開你,我寧愿一輩子不唱歌?!?br/>
augus沉默了幾秒鐘然后笑了起來,拍了拍阿言的腦袋。
“依凡那老小子跟你說什么了,怎么忽然說這么奇怪的話?”
“我是認真的。”
阿言抬手,覆在augus眼睛上,然后慢慢把手移開,看著那一雙燦若星辰的瞳眸直直地看著自己。
阿言低頭朝augus左手的尾戒看去,又看了看自己左手上的戒指。
“戒指套上了,就一定是一輩子嗎?那人,是不是也一樣?”
augus只是沉默。
他不知道在目睹阿言不止一次流露出來的哀傷表情后自己是不是仍能坦然應(yīng)對這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素。
晚風(fēng)漸起,寒意從腳底流遍全身,阿言的身影在朦朧的夜色中顯得分外單薄。
“我不知道……”
“我喜歡你,是不是愛,不知道,但,我是真的喜歡你。”
“我想讓你留在我的身邊。”
augus執(zhí)起阿言的手,把兩人手上的戒指靠在一起,奇妙的是,戒指相碰竟然發(fā)出了異常奪目的光芒,在月光下閃著點點淡青色,仿佛戒身上流動著青綠色的血液。
月光石?!
“戒指是我親手打造的,但是它本來的主人并不是你”,augus看著那光芒,淡淡地開口,“在給你的前一天,我在里面加了月光石的成分,看上去效果還不錯。”
月光石,傳說中送給摯愛的“戀人之石”……
我可以相信嗎,aug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