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里一片寂靜,跟著林越洋來的幾個青年與他一丘之貉,具都露出了看好戲似的神情,有兩個女孩不懂事態(tài),茫然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富家子弟。
“說起這個?!鳖櫞ㄌ鹧?,不遠處的董芙仿佛不經(jīng)意間與他錯開視線,顧川笑了笑:“我還得謝謝你。那些錢幫了我一個大忙?!?br/>
林越洋十分期待看到顧川尷尬的神情,聽到這話,停頓片刻,干笑著點點頭,拍了拍顧川的肩膀,訕訕道:“那就好,那就好?!?br/>
“不過……”顧川放下林越洋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隨口提起:“前兩天有警察找過我,說我去別墅找你那天,下山的時候,山道上撞死了幾個人……怎么回事,你知道嗎?”
邊說著,顧川視線緩緩抬起,直直看進了林越洋的眼里。
后者猝不及防,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慌亂,隨即轉(zhuǎn)開視線,思索一般皺起眉頭,很疑惑的道:“什么撞死人,還有這回事?”
一旁汪帆已經(jīng)敏感的覺察到了這些人其實來者不善,聽到兩人的對話,不由詫異的看了顧川一眼。
原來那天警察找他是因為這個?
顧川這個話題聽起來莫名其妙,但在場有的是明白人,許多人的臉色登時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顧川將這些人的氣運一一看過去,尤其是林越洋與自己的前女友的,半晌,心中也說不清是什么感覺,似乎是放松,又似乎是失望。
不是他們。
林越洋如同此時才看到一旁的汪帆一般,轉(zhuǎn)移話題道:“這是哪位,顧川,不介紹一下?”
“我的大學舍友汪帆。”
“大……學舍友?”林越洋一愣,好像以前從來沒聽過這個詞一般,新奇的看了汪帆一眼,馬上看出,他根本不是這個圈子里的人,不由在兩人身上來回比劃了一下:“你們一起來的?”
“我是和……”汪帆話沒說完,當即被一陣低低的笑聲打斷。
“顧川,”林越洋看著顧川,臉上露出了幾乎憐憫的神色,搖頭嘆息道:
“我記得你以前,嗯?對這些從來都沒有興趣,我請你來,你都不來?,F(xiàn)在你已經(jīng)……何苦呢?你這一身,也不便宜吧,可我借你錢,是給阿姨看病的,不是給你買衣服的啊,事到如今,你怎么還是這么不懂事。”
林越洋痛心疾首的看著顧川,好像在看一個已經(jīng)墮落到了極點的人。
顧川面無表情,但他畢竟還年輕,心跳幾乎瞬間就加快了數(shù)倍,血液在血管中瘋狂的奔流,新仇舊恨一齊涌上心頭,恨不得當場就宰了這爛貨。
沒人注意到,他手中的杯子,水面上已經(jīng)不知不覺飄起冰花。
而當寒氣開始蔓延向杯壁的時候,瞬間,一切都褪了下去。
顧川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中露出了極端的平靜,他仿佛想通了什么,突然溫和的笑了:
“沖著借錢這點,我本來真心打算,要忘記我們之間的那些不愉快?!鳖櫞☉械萌タ炊?,但他知道后者正看著自己,心中升起自嘲。
而林越洋,做了他那么久的朋友,簡直非常清楚怎么把他逼到發(fā)瘋。
“但現(xiàn)在……你真的沒有珍惜機會。”顧川抬手撣了撣林越洋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你最后一次機會已經(jīng)用完了,下一次,我真的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
而這邊林越洋,聽到先前一句,似乎覺得很好笑,張口就要諷刺,可當他看到顧川眼神里的某種東西,渾身登時如同被電打了一樣,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緊緊的攥住了他的心臟。
林越洋背對著眾人,沒人能看到他驟變的臉色和顫動的瞳仁,而當顧川的手撣上他的肩膀,這下,寒意猶如實質(zhì)一般,剎那間穿過了他的身體!
林越洋牙關(guān)無法自控的打顫起來,這一次不是因為驚恐,而是真正的因為莫名的寒冷。
幻覺,突發(fā)疾?。?!
林越洋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狀態(tài)不對,嘴唇顫抖著想要叫人,卻始終無法開口。
即便還沒有筑基,但殺了林越洋的能力,顧川還是有的,他卻沒有這么做。
如他所說,他想要林越洋,真正的付出代價。
這件事,林越洋顯然也從顧川的眼神里讀了出來,渾身猛的又是一抖。
隨著這一激靈,所有寒意登時消失不見,林越洋手捂著胸口,大口喘氣起來,有種劫后余生之感。
“……林少?”身后傳來疑問的聲音。
林越洋艱難轉(zhuǎn)過頭去,突然發(fā)現(xiàn)所有人愣愣的看著他,目光順著眾人盯著的方向往下一看,林越洋腦子就是嗡的一聲。
只見有不知名的液體順著自己的褲管,打濕了光亮的鞋面,滴在地上,在地面形成了一灘黃色的水漬。
最終還是高跟鞋的聲音打破了這突如其來的死寂。
林越洋眼睜睜看著董芙離開,一張臉由紅轉(zhuǎn)青,漸漸扭曲,他猛的回過頭,兩眼布滿血絲,狠狠盯著顧川,低吼道:“你對我做了什么?!”
“汪帆,怎么了?”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皺著眉頭推開人群走了過來,看汪帆不像是被人欺負,神色這才緩和了一些:“怎么回事?”
“姨夫?!蓖舴@才回神,但視線依舊被極端狼狽的林越洋吸引,嘴上道:“沒事,這……這人剛好像……病了。”他可是看清楚了林越洋的臉色變化,不確定的道,說完忍不住快速看了顧川一眼。
“我沒?。 绷衷窖筇ь^怒吼一聲,但一看到汪帆身邊站著的男人,頓時渾身一僵,嘴唇翕動,臉色又變得蒼白起來。
牟濤!
這小子怎么會和牟濤在一起?!
“這人怎么回事?”牟濤被林越洋一嗓子喊的神色不好,有些陰沉的撇了后者一眼,同樣看到了地上那尿漬,目光中露出厭惡,對汪帆道:“走吧,你小姨找你半天了?!?br/>
在各色目光中,林越洋臉色扭曲,簡直要徹底崩潰,正要發(fā)飆的時候,董芙又帶著一個服務(wù)生,服務(wù)生身后跟著醫(yī)生,兵荒馬亂的跑了過來。
林越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也沒臉在這里待下去,最后陰霾的看了顧川一眼,不理會董芙等人,自己直接從大廳邊緣快速跑向休息室。
半途中,林越洋混亂之極的耳邊,忽然響起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你那幾萬塊錢,可連一條褲腿也買不來?!笆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