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很小的時候,夏螢就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同,她的眼睛能見鬼。
再大點(diǎn),夏螢又發(fā)現(xiàn)了另一個她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其他人都有父母,但是她沒有。
后來上學(xué)了,夏螢又又發(fā)現(xiàn)了自己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他們都沒有她長得好看。
再后來,養(yǎng)育她長大的神婆死掉了,夏螢哭得嗓子都啞了,哭過以后,辦理完神婆的喪事,夏螢上不了學(xué),只能去外面打工,一走就是,一二三四五,五年,這一年,她二十一歲,然后她又又又發(fā)現(xiàn)了自己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她的夢,居然是連貫性的。
夏螢做第一個夢的時候,夢見了一個小嬰兒,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嬰兒,吃穿用度,受到的教育,接受的事物都是夏螢從未見過的。
很多她都只在電視里見過一點(diǎn)點(diǎn),可電視里好多事情都有些失真,這個卻不一樣,這個特別的真實(shí)。
在夢里,所有人都看不到夏螢,除了那個小嬰兒。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夏螢還有些好笑,她怎么會夢到一個小嬰兒呢?而且夢的情景還無比的真實(shí)。
這只是一個夢而已,做了就過了,夏螢沒有放在心上,可是,第二天晚上,夏螢又一次夢到了那個小嬰兒,并且發(fā)現(xiàn)有人打算害這個孩子。
夏螢很生氣,誰?膽敢在本尊的夢里陷害本尊的娃?
生氣的夏螢替小嬰兒擋了一劫,盡管過程很艱辛,然而夢就是這樣的,過程特別特別艱辛,但是結(jié)果一定是好的,因為這是她的夢,她想它好它就好,想它不好,它就不好。
小嬰兒長得特別好看,這一點(diǎn)很致命,這讓單身直女癌晚期患者的夏螢把小嬰兒當(dāng)成了自己的娃。
她夏螢的娃當(dāng)然好看,基操懂不懂?
往后的一個月,夏螢別的沒干,光做夢了,夢里的小嬰兒一次比一次大,等到最后一個夢境快結(jié)束的時候,小嬰兒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小嬰兒了,而是長成了一個俊俏可人的少年郎。
吾家有兒終長成,夏螢心里酸酸的,這么好看的娃居然是她的崽,將來不知道會便宜哪個小姑娘。
好氣啊,夏螢氣得連續(xù)兩天沒有夢到崽子,之后,夏螢再也沒有做過夢,一直一直到一年后,夏螢二十二歲,夢里的一切都變得有些遙遠(yuǎn)了,她沒有忘記自己做夢玩了個云養(yǎng)崽,然后崽長大了,她就失去了這個崽。
只是已經(jīng)失去的東西,比不上遠(yuǎn)方的詩和茍且。
“去特么的遠(yuǎn)方的詩,去特么的茍且。”
夏螢面無表情地用她特有的軟萌軟萌的聲音罵道,懷里還抱著屬于自己的辦公用品。
很氣,又被開除了,什么鬼?不就是拒絕了做那個禿頭領(lǐng)導(dǎo)的情人么?至于么?買賣不成仁義在不曉得?
現(xiàn)在的人,一點(diǎn)兒誠信都沒有。
回家的路上,夏螢一言不發(fā),心里有些迷茫,好想有個大款出來包養(yǎng)她,不要什么報酬那種包養(yǎng),純粹是錢多人傻,有錢任性,就想包人包著玩的類型,好想碰到這樣的大好人啊。
這么想著夏螢,眼前忽然一花,再清醒過來時,已經(jīng)不在擁擠的公交車上了,而是出現(xiàn)在了一片烏漆嘛黑的森林里。
夏螢的眼睛從小就異于常人,她倒是沒有什么都看不見,只是忽然從擁擠熱鬧的公交車跑到了晚上的野外森林里,細(xì)思恐極啊。
“老大,怎么辦?”
一個帶著驚恐的哭腔的聲音響起,夏螢頓住,在樹上扯著舌頭當(dāng)有趣的阿飄姐姐的注視下,手腳并用地爬到了阿飄姐姐的旁邊,相比起人,夏螢更愿意和非人在一處,人太危險,鬼,除非沒有理智的厲鬼,否則,你不招惹它它也不會閑得蛋疼過來招惹你。
“別慌,咱們已經(jīng)無路可走了,唯一的一條路就只有把這小子埋了,然后拿到錢,連夜出國去,到時候天高任鳥飛,晏江兩家再有能耐,手也伸不到國外去?!?br/>
“好~可是·····”
“閉嘴,要么按我說的做,要么,我送你和這小子一起作伴?!?br/>
一聽就很膽小的男聲沒有再響起,想來是屈服于其口里的老大的淫威之下了。
夏螢?zāi)囟自跇渖?,控制著自己不發(fā)出一丁點(diǎn)的聲音。
不多時,夏螢看到樹下來了兩個人,兩人一高一矮,提著一個麻袋,鬼鬼祟祟地來到夏螢蹲著的大樹下,埋頭挖坑。
夏螢不知道此時此刻該作何表情,她知道自己運(yùn)氣差,但誰曾想,會差成這樣。
被裁員也就算了,這荒郊野嶺的居然還能碰上野外殺人拋尸,關(guān)鍵是,不是她想來這種荒郊野外,而是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這里的。
樹下的兩人很快便挖好坑,然后把麻袋推進(jìn)坑里,往上面填土。
轟隆隆~
雷鳴聲幾乎在耳邊炸裂,炸得人耳朵嗡嗡嗡作響。
緊接著雷鳴聲而來的是豆大的雨點(diǎn),打在樹葉上,劈啪作響。
樹下作案的兩人埋好土,跳上去踩實(shí)了土壤,隨后兩人頭也不回地頂著大雨離開,這場雨來得正好,第二天雨停,一切痕跡都將不復(fù)存在。
等人走遠(yuǎn)了,夏螢沒有第一時間下樹,而是在樹上蹲了好一會,估摸著再不下來挖土,土里的人就涼了才再次手腳并用地下了樹,開始挖土。
挖土的工具被那兩人帶走了,夏螢只能徒手挖,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在想什么,手上的指甲斷裂出血,她卻毫無所覺,依舊機(jī)械地挖著土,直到把土里的人給挖出來了為止。
夏螢顫抖著解開麻袋系好的口,倒不是怕里面是具尸體才顫抖的,純粹是痛的,她想她一定是中邪了,否則怎么會這么倒霉,被弄到這種荒郊野外碰見人拋尸,還瘋了一樣地在這挖土,她以前怎么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這么有圣母的氣質(zhì)呢?
幸好的是,大雨讓土壤變松,加上這是剛新挖的坑,她徒手挖起來,沒有太過困難,不然等她挖出被埋的人,黃花菜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