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鬼的居老四，只要家里沒事，就去打探消息。只是當(dāng)他來到村口，就會遇到在此守候的三奶。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二人只要見面就開始對罵。經(jīng)多方打探，居老四知道不可能被送進大牢。面對這樣的結(jié)局，他心里輕松許多，于是不再處心積慮恐嚇，也盡可能不去招惹三奶，有時前來辦事，看到村口的三奶，他就轉(zhuǎn)個圈兒繞著進村，不再和視他如仇人的三奶照面。

    等候辱罵居老四，似乎成了頭等大事，村民都明白三奶的心思，碰面也熱情打招呼，但從不問她干什么。母親和居老四對罵后，丑事已大白于天下，感覺沒臉的冰花很少再出門。每當(dāng)二人再次對罵，她也不再露面，冰花知道自己已經(jīng)完蛋了。有時她想：人活著有什么意思？漂亮的衣裳、大家的羨慕眼神，都是人生迷失方向的誘餌，傻乎乎地和人相好，結(jié)果上鉤成為玩物，便宜被人占，臭名聲卻要自己扛，遭到恥笑才明白這些道理，真是后悔莫及。

    為了清凈，小晁帶著孩子躲回娘家，沒想到消息傳得很快，村上好事的嬸子大娘，明里暗里找她打聽。在這里也不得安生，她只好收拾東西、抱著孩子，告別父母再次回來。小晁是個聰明人，心里明鏡一樣，知道三奶做事不妥，為此多次勸她不要再那樣做。

    三奶怎會聽兒媳婦的話呢？小晁還太年輕，什么也不懂，自己吃過的鹽，比她喝過的水都多。在農(nóng)村吃了虧，怎能忍氣吞聲，一定得找回來，讓人知道自己不好惹。因此對她的勸說、建議，三奶根本不予理睬。

    婆婆不聽勸，小晁知道多說無益，索性不再多管，任由她胡作。

    幾個月后，孩子學(xué)會走路，天氣逐漸轉(zhuǎn)熱，農(nóng)活也多了起來。三爺家往常有人幫忙，現(xiàn)在突然沒了居老四，他們明顯感覺吃力很多。有時實在太忙，帶著孩子也得下地干活。不太忙時，小晁和婆婆就輪流照顧孩子、在家做飯。

    初夏一天，三爺家吃罷飯下地干活，三奶在家照顧孫女。孩子名叫珊珊，長得白白胖胖，經(jīng)過一段時間鍛煉，已能穩(wěn)當(dāng)走路。家里沒有其他人，平時熱鬧慣了的孩子，受不了這般冷清，說話還不利索的她，無法完整表達意愿，只有不停鬧騰。了解孩子脾性的三奶，知道她是想出去玩，收拾完家務(wù)后，就抱著珊珊出了門。

    剛到村口孩子就不停掙扎，三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于是問道：“珊珊，你想干嘛呢？奶奶抱著，你還不愿意？”

    珊珊的小腦袋使勁往下掙，稚嫩的小手努力指向地面，嘴里嗚里哇啦地說著，三奶拗不過只好蹲下來。距離地面近了，孩子的小腿使勁往地上夠，這時三奶才明白，她是想下地。三奶把孩子放在地上她站穩(wěn)后，才放心地將手松開。

    腳剛著地站穩(wěn)，孩子就撒歡似地往前跑。擔(dān)心她絆著摔倒，三奶趕緊在后面追。孩子個頭矮，要想保護她，必須彎下腰。追了一會兒，三奶就有些吃不消，畢竟上了歲數(shù)，腰彎久了就感覺又酸又疼，跟不上只好一把將她抱起。孩子卻不干，在奶奶懷里根本待不住，非掙著下地不可。孩子不肯退讓，三奶走了幾步后，只得再次將她放在地上。這樣幾番折騰，祖孫倆不知不覺間走到了村南莊稼地。

    地南側(cè)有條東西流向的小河，淌著極清澈的流水，與道路交界處下方，有一處水潭，面積不大，但卻很深。小魚在潭中自由自在地游著，河邊有條僅容兩人行走的小路。莊上的小孩兒、年輕人等，常會跑來逮魚、蝦、鱔、鱉等水中動物。

    三奶帶著孫女不往前走，珊珊卻掙扎著不依。不敢放手的三奶，只得對她說：“珊珊乖，前面有個坑，萬一掉下去上不來，那就不能玩了?！币粴q多的小孩子，怎么可能聽得懂奶奶的話，堅持要到河邊玩。沒辦法的三奶，抱著她強行往地里走去，邊走邊說：“走，乖孩子，我?guī)闳サ乩镎▋骸＿?，珊珊快看，那邊有花蝴蝶在飛呢！”

    孩子年齡小，注意力馬上轉(zhuǎn)移到蝴蝶身上，頓時忘了玩水之事。她瞪著一雙大眼睛，盯著田野上空飛來飛去、漂亮的大蝴蝶。三奶將她放下，珊珊腳挨地后也不再亂跑，隨著蝴蝶飛動的方向，眼睛也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感覺特別有趣。有的蝴蝶飛遠了，她還用小手指著，嘴里嘟嘟囔囔似乎在說：“奶奶，你看蝴蝶飛那邊去了?！?br/>
    似乎明白孫女要表達的意思，三奶開心地說：“看，蝴蝶飛那邊去了。珊珊，咱們?nèi)f蝴蝶吧？”孩子好像聽懂一般，邁開小腿，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三奶緊緊跟在后面。郊外田野里，祖孫倆快樂地玩耍。自從冰花出事后，三奶一直愁眉緊鎖，很少有過笑臉。今天帶小孫女出來玩，看到孩子如此高興，之前所有的憂愁和煩惱，她似乎全都忘卻了。

    有時候就是怪，想開心時偏偏不讓你如意。好多天難得高興的三奶，正專心照顧小孫女，偶爾抬頭間猛然發(fā)現(xiàn)前方不遠處，令人痛恨的居老四再次出現(xiàn)。

    臉上笑容立刻凝固，她顧不得照顧珊珊，迅速從地上拾起土坷垃，使勁朝居老四扔去，一邊扔一邊罵：“王八羔子，我×你娘，你咋又來了！……”

    居老四本是出來辦事，看到三奶帶孩子在地里玩，他突然心血來潮，不走大馬路，專門從田埂上繞道向她們走來?？吹饺倘油翂K砸來，他輕輕躲了過去，嬉皮笑臉地說：“老乞婆，你砸不住我，還是省點兒力氣照顧孩子吧。旁邊有個坑，小心掉到坑里淹死了?！?br/>
    “淹死你媽了個×，你娘都讓你咒死了還死不悔改，早晚老天爺會讓雷劈了你這個臭流氓?！比虗汉莺莸刂淞R。

    已不顧自己的面子形象，居老四接過話說：“對啊，我就是個流氓，你能把我怎么樣。我以前在你們家天天耍流氓，把你幾個閨女都×了個遍，那時感覺真爽啊，我天天晚上×她們，氣死你個老乞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