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究~帶究?”
大約五十米外,同樣匍匐著往山下移動的尖兵,用顫抖著聲音呼叫了兩次,卻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詭異的環(huán)境和巨大的恐懼,瞬間擊潰了他的神經,再也顧不得什么戰(zhàn)不戰(zhàn)術的,爬起來尖叫著向山下沖去。
也就沖出了幾步,腳下被草藤一絆,人騰空而起,重重的撲到地上后,連翻帶滾的滑出去了十多米。
強忍著疼痛,頭暈目炫的爬起來,猛然看到身后有一個和自己穿著同樣裝束的身影。
大喜之下,剛想喊就意識到了不對。
伸手去夠背上的沖鋒槍,卻抓了個空。之前摔倒,槍落在了幾米外的地方。
身體僵硬了兩秒,眼看著對方站姿持槍瞄向自己,慌亂去拔手槍。
扣了兩次才扣開安全扣,拔出手槍保險都沒來得及解開,一聲極低的擊發(fā)聲入耳。
右側肩膀先是劇痛,接著是麻木。勉強保持站姿的身體晃了晃,就綿軟的倒了下去……
一個滿編九人小隊,在沒做出任何有效抵抗,甚至子彈都沒打出一發(fā)的情況下,便被全員消滅。
造成這一結果,除了和劉毅的單兵實力差距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出在實戰(zhàn)經驗上。
能被派出來執(zhí)行追蹤任務,九個人自然是偵察營中最精銳的力量。
但他們作為一支沒有任何實戰(zhàn)經驗的團隊,在本土追蹤一個獨.立目標時,幾乎犯了所有能犯的錯誤。
他們雖然擺出了警戒戰(zhàn)斗隊形,但從隊長到隊員,都把自己放在了追獵者的角色上。
完全沒有遇襲和被伏擊的覺悟。
開始時,起碼全隊人的神經還算緊繃,但隨著被追捕目標距離城區(qū)越來越近。
他們在潛意識里面,認為目標已經進了人口聚居區(qū)。
全副武裝的他們,雖然看起來很帥很酷,但顯然不適合出現在大眾面前。
所以,小隊剩下的任務,僅僅是找出目標到底是從什么位置進入的聚居區(qū)。
在這種心態(tài)的趨勢下,除了最前方的尖兵還算認真,其他人完全徹底松懈了下來。
隊長沒有時時關注各小組的位置以及動向,同組的醫(yī)務兵體能不行,已經累到只會機械的跟著隊長的腳步。
左右兩翼既沒有替尖兵查缺補漏,也沒有警戒四周。
僅僅是一邊有一句每一句的閑聊,一邊瞅著尖兵的位置,以方便保持行進速度和訓練要求的戰(zhàn)術距離。
負責殿后和隨時準備機動的狙擊組最為不堪,兩個人的視線只盯著前面的隊長,以方便保持間距。
不但沒有承擔起警戒后方的責任,連右翼小組無端消失了都沒有察覺到。
這就是老兵油子,已經習慣了外緊內松。習慣了時刻保持戰(zhàn)術隊形,讓外人看起來各小組間配合緊密。
但是,自始至終都沒有進入實戰(zhàn)的覺悟。
所以,在兩個人,四個人、五個人,人員損失已經超過一半兒的時候,隊長還在前面指導尖兵的失誤之處。
左翼小組被“偷”后,服役超過六年經驗豐富且能力出眾的隊長,明明已經察覺到了異常,腦子里卻一片空白。
他從來沒有面對過類似的局面,什么反滲透訓練,應急預案,全都給忘了個一干二凈。
首先想到的是躲起來,被恐懼擊潰后,能做出來的就只有逃跑。
除了知道匍匐轉移外,應對方法和普通人幾乎沒有任何區(qū)別。
活到最后的尖兵更為不堪,槍都能摔丟了。在劉毅眼里,比民兵水平強的有限。
二十分鐘后,九個人被劉毅全都抬進了林子深處。
不出意外,在小隊隊長的背包側袋里找到了一部衛(wèi)星電話。
不過這部電話是軍用定制款,除了通話功能,還帶有定位芯片。
雖然在島國文的菜單里,連蒙帶猜的關掉了GPS功能。
但劉毅不確定,這項功能在后臺能不能遠程開啟。
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能用的武器裝備,嘴里叼著一條能量棒,背上背囊槍械。轉移至高處視野好的地方,撥通了高梅的衛(wèi)星電話號碼。
坐在車后座的高梅看似在閉目休息,但從微皺的眉頭說明她的心緒并不平靜。
手里的衛(wèi)星電話剛一震動,她的視線已經落在了屏幕上。
陌生的號碼。
帶著七分期待,三分警惕的按下通話鍵,放在耳邊,屏息沒有開口。
車廂里極度安靜,前后座位上的花虎、貍貓、獵犬全都盯著高梅手中的電話,等待著聽筒里傳出聲音。
“是我?!眲⒁愕穆曇繇懫穑噹锬氐臍夥疹D時一松。
“你怎么樣!”高梅沒控制住情緒,聲音有些尖銳。
“安逸的很,現在在江南市北側的林子里?!眲⒁懵牫隽烁呙返木o張,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松一些。
高梅一把扯過獵犬手里的地圖,迅速找到江南市,而后鎖定了城區(qū)北側的丘陵地帶。
“我被人跟上了,一個九人小隊……”
“和他們周旋,我們馬上去增援。”不等劉毅的話說完,高梅便急不可耐的發(fā)聲。
前方駕駛座的貍貓,同時擰動鑰匙發(fā)動汽車。
“淡定,已經搞定了。”劉毅趕忙安撫:“我現在吃喝不愁裝備齊全,放心吧?!?br/>
高梅長舒一口氣,眼睛盯著地圖上的江南市周邊:“你往哪面走方便,我們去接應你?!?br/>
“還不知道,估計島國人已經在外圍形成包圍了。不過問題不大,都是菜雞,我轉一圈兒再決定?!?br/>
高梅心頭一緊,趕忙叮囑:“千萬別大意,是不可為別逞強,等待我們外圍策應。”
“我現在用的電話是追蹤小隊的,結束通話就得丟掉。你啟用三號卡,我脫離包圍后想辦法搞一部手機。”
衛(wèi)星電話信號覆蓋率高,且安全,但使用場景容易受限。
而且,不能更換號碼。
雖然通話不容易被破解,但高頻使用被鎖定的可能還是存在的。
尤其是敵人有足夠的技術手段,可以說風險極高。
所以,最方便的通訊方式,其實還是我們常用的,建立在地面基站基礎上的手機。
手機的麻煩之處在于,敵人只要掌握了通話時段,就可以通過基站數據篩選出來。
那樣的話,就能輕易的進行監(jiān)控和定位。
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發(fā)生,行動之初我們的同志給高梅備了多張不同公司,不同號段的電話卡。
每張卡使用幾次,甚至一次就丟棄掉。
這樣一來,即使一個號碼暴露并被鎖定,也無需擔心。
劉毅說的“三號卡”,就是其中的一張。
高梅當然知道軍用數字設備大多集成了定位芯片,理解劉毅擔心的必要性。
一想到接下來劉毅要在失聯狀態(tài)下突圍,心里就擔心的要命。
但突圍又勢在必行,否則越拖包圍圈就會越嚴密。
快速分析了一下江南市周邊地形,建議道:“如果條件允許,盡量選擇從栗東方向突圍。
我們在明神高速和東海道之間的丘陵地帶隱蔽,必要時可以第一時間接引你?!?br/>
“明白~”劉毅知道高梅擔心自己,壓低聲音安慰她:“我一個人機動性很高,別擔心,你…們也注意安全?!?br/>
“我們很安全!”獵犬不爽的嚷了一聲,以抗.議劉毅那個沒什么誠意的“們”字。
一句話出口,頓時引來了貍貓和花虎的笑聲,還有高梅不爽的眼神。
掛斷通話,高梅從隨身的卡包里取出了編號為“3”的手機卡,掏出手機摳掉后蓋換上。
貍貓根本不用交代,已經駕車向東海道駛去。
另一面,劉毅踩碎了衛(wèi)星電話,快速檢查了確認了一遍隨身武器裝備。
掖緊作戰(zhàn)靴的鞋帶,起身向東北方向潛行。
栗東在西北方向,但眼下敵情不明,劉毅不能直插過去。
選擇東北方向,因為那是他來的方向。即使布置了包圍,也會相對松懈一些。
畢竟他自己之前都沒打算走回頭路,島國人就更加想不到了。
如果不出意外,島國人的主要精力,一方面在江南市城區(qū)和周圍交通線上,一方面在南側更加廣袤的山林里。
劉毅反其道行之,一旦成功脫出包圍,就可以從外圈向西北方向迂回。
退一步說,如果找不到間隙,再沿著可能存在的包圍圈,逐漸向西北方向移動。
這樣一來,即使暴露了行蹤,島國人也會認為他是無奈之下,才會向西北方向轉移的。
只會加大圍堵強度,想不到外圍會有接應。
到時候高梅四人從敵后面忽然發(fā)起攻擊,很容易打島國人一個措手不及。
混亂之下,他便可以趁機突出去。
江南市北側的丘陵地帶面積并不算大,只是小山頭很多。
劉毅沿著山脊線林木稠密的地方剛剛翻過一個山頭,前方五百米左右,就出現了一道散兵線。
說是“散兵線”,實際上人員構成非常復雜。有穿警服的,有穿軍裝的,還有穿運動服,甚至襯衫皮鞋的。
一幫人間隔兩到三米,沿著山線拉成了一道完全望不到邊界的人墻。
邊向前緩緩推進,邊用手里樹枝藤條撥草探地。看起來,大有蒼蠅都不放過一只的架勢。
“好家伙~”劉毅忍不住嘆了一聲。
他屬實沒想到,島國人為了抓他,居然搞出了這么大的聲勢。
可問題是,這種貌似密不透風的搜索,僅僅是瞅著壯觀罷了,想要解決其實并不難。
針對這種程度的拉網式搜索,針對性的應對方案有好幾套。
眼下這種雖然足夠密集,但排線單薄的拉網式搜索,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在幾點上制造混亂。
人一亂,空檔就會變大。連續(xù)多處混亂,空檔就會越扯越大。
只要設計好混亂發(fā)生的位置,漏洞自然而然的就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