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長安城一片落雪，城內(nèi)清冷無人，只有幾處店鋪開著，而顯得更為凄冷的三王府此刻毫無人氣。

    府內(nèi)的奴仆遣散了大半，只留著一個老管家和一位婆子。后院里雜草叢生，幾棵海棠樹開的花稀稀疏疏。

    “王婆，街上糕點(diǎn)鋪?zhàn)佑喌奶宜肿龊昧??！绷旨衍届o靜地坐在桌旁，衣衫簡素，青絲以一根銀簪簡單地綰在后面，未施胭脂卻也讓人眼前一亮。

    “欸，好的姑娘，我馬上去拿。”王婆衣衫也算得上整潔，發(fā)絲整整齊齊地盤在后面，蹣跚著步伐，背著手打算踏出門檻，林佳芙又叫住，“我跟你一起去吧。”

    王婆愣了一下，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林佳芙，“好?！彼D(zhuǎn)身又踏進(jìn)門內(nèi)，走向衣柜拿出幾件狐毛大氅，絮絮叨叨念叨“這幾日下了雪，有些冷，姑娘出門要多披上一件，這王府里的東西也少，要注意保暖……”

    林佳芙有些無奈地聽著王婆念叨，也不敢不聽,任憑著王婆將大氅披在自己身上，待將自己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后，才出了門。一路上繞著冷清的街道，打著油紙傘到了糕點(diǎn)鋪?zhàn)?，林佳芙合上傘，輕輕抖落下肩上的雪粒，王婆跨進(jìn)門內(nèi)對著守在柜臺上的掌柜吆喝了一聲。

    “掌柜的，我來拿糕點(diǎn)了?！?br/>
    “欸，好?！闭乒裉ь^應(yīng)和了一聲，轉(zhuǎn)身走近柜子旁取了一袋子桃酥遞了過去。

    付完了銀子，兩人又撐起傘出了門。

    “今日街上的人好少?！绷旨衍捷p斂眸子，聲音有些冷清，尾音帶著點(diǎn)南方的軟糯。

    “再過幾日就到元宵了，街上的人都忙著呢?！蓖跗判呛堑?，見著林佳芙眼中的冷清，又想起了前些月的遭遇，也不由得嘆了口氣，多話了些“三王爺守著邊關(guān)，應(yīng)該過些日子就回來了，等到回來，咱們就收拾收拾王府，我老婆子也多做幾手好菜，咱們也過個好年。”

    “……”林佳芙一愣，定住了腳步，眼里閃過一絲水光。

    等不到了吧，這樣的自己。

    就算他回來了，我又該如何面對他。

    “姑娘？”王婆見林佳芙神色有些僵硬，以為自己說錯了什么話，有些慌亂。

    “沒事，走吧。”林佳芙回眸看向矗立在湖庭邊的小閣樓，眼睫輕顫，而后緩緩轉(zhuǎn)過頭。

    節(jié)骨分明的手指握著傘柄微顫。

    夾著雪的風(fēng)中閃過一點(diǎn)晶瑩。

    看錯了吧。

    那是眼淚。

    是夜，沒有顧戀的寒風(fēng)劃過每一寸荒土，海棠樹上的最后一片花瓣沒有任何牽掛地飄落，房里的血腥味逐漸蔓延，一把銀刀沾著殷紅，手腕上一條極深的刀痕不斷滲出血水，地上一片腥紅，躺在地上的姑娘身著輕紗，毫無動靜，瘦削的身骨微微弓起，猶像一只瀕臨死亡撲騰翅膀的蝴蝶，最后一點(diǎn)生命，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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