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昔年西蜀滅國,那是因為西蜀斷了龍脈,國運耗損殆盡。
否則還可延續(xù)千年王朝。
實則,西蜀地勢多以盆地為主,風(fēng)水上,屬于困龍之地,無法升天。
有龍脈蟄伏,卻難以抬起龍頭。
西蜀還在的時候,每年二月二龍?zhí)ь^這一天,欽天監(jiān)均會按照慣例,聚集一千童男,一千童女,行祭天大殿,索求氣數(shù)。
向老天索求,索遠(yuǎn)遠(yuǎn)大于求,怎奈何西蜀實在是沒有索的籌碼,只有求的姿態(tài)。
王朝沒落,早晚之事。
西蜀的典故有很多,最著名的就是這龍脈之說了。
當(dāng)初元正在武王府的時候都有所耳聞,這一次自然要看看西蜀地貌究竟是如何。
駕馭萬里煙云照,居高臨下,俯視西蜀,西蜀各地的郡守,刺史見狀,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都知曉那人惹不起,暗地里,亦有不少西蜀高手,對此咬牙切齒。
元正知道自己這樣做,會激發(fā)西蜀民憤。
可他沒有放在心上,甚至他想過,如有辦法讓西蜀困龍升天,也能讓整個大魏王朝頭疼。
齊冠洲都要對自己下殺手了,老子憑什么還要恪守大魏各種律法。
話說回來,元正也只是看看,他隱約能看得出來,西蜀連綿山脈里,有龍游之氣,卻過于散亂,更有不少龍游之氣,被妖獸們潛移默化的吞噬吸收。
如此看來,西蜀還真的是一條抬不起龍頭的主兒。
除卻元正之外,還有人做著同樣的事情。
七星山脈里,有一位頭戴紫金冠,身著紫色錦衣道袍的男人,手里拿著尋龍尺,在七星山脈里緩步游走。
這人體型微胖,模樣談不上英俊,卻自有一股中年男人特有的溫和慈目。
深山之中,毒蟲猛獸橫行,濕氣蔓延,可這位道士身上,沒有任何風(fēng)霜之色,道袍極為干凈,如裁縫剛做好的一般。
走起路來,腳步輕盈,仔細(xì)一看,鞋底下面,都沒有沾染泥巴和雜草。
如一尊謫仙,行走在山脈里,怡然自得。
若是沒有見過世面的山野村夫,看到這樣的一個道士手里拿著尋龍尺四處游走,怕真的會誤以為這是天上下來的神仙人物。
蘇儀手中的尋龍尺幾乎沒有轉(zhuǎn)動過,這讓蘇儀并沒有沮喪,此番來到西蜀,也不指望能徹底找到西蜀龍脈所在之地,就算找到了,那又能如何?
可既然是師傅交代的事情,蘇儀自然不敢怠慢,這些日子一來,他一直都在七星山脈里轉(zhuǎn)悠。
順帶去看看,昔年歷代前賢師兄們戰(zhàn)斗過的地方。
半晌后,元正駕馭萬里煙云照降臨在清平江附近,這里的清平江,真的是浩蕩奔流,氣勢雄偉。
周圍一片平坦草地,遠(yuǎn)處又是幾座嶙峋刺目的孤峰。
萬里煙云照果斷的跳下清平江,大口飲水,任由清平江的激流沖刷,萬里煙云照也是紋絲不動。
忽然之間,木劍開花無端生起了反應(yīng),透出些許微弱至極的劍鳴,若是元正沒有當(dāng)下的境界修為,估計都感受不到這般細(xì)微的劍鳴。
元正握住劍柄,招呼了一聲扛把子,扛把子立即上岸,追隨在元正身后。
一道溫潤真元,牽引著元正的方向,朝著遠(yuǎn)處那座嶙峋的孤峰走去。
“這可是開花頭一次主動招呼,那里面莫非有什么貓膩?”元正迷糊道。
到了元正這個地步,自然不會相信木劍開花會帶著自己去往一處洞府,然后洞府里有著某位劍神留下來的絕世功法,或是說其余的寶貴傳承。
元正只是覺得有貓膩,至于機(jī)緣造化這些,不強求,如果有,自然更好。
猛然之間,一道箭矢極速射來,攜帶滾滾雷弧,直逼元正咽喉之地。
萬里煙云照直接上前,黃金龍角處迸射出一道火光,瞬息燃燒這道箭矢。
前方,一位身著獸袍的弓背大漢縱躍而出,張弓搭箭,接連三道箭矢,射向元正。
有萬里煙云照擋在前面,這三道暴烈的箭矢,自然不用元正擔(dān)憂。
轟!
張口便是一道雄偉的雷炎光束,吞沒三道箭矢,直逼弓背大漢,弓背大漢身后的灌木叢,眨眼之間,便應(yīng)聲倒了一大片,聲勢浩蕩,一片碧綠灌木叢,轉(zhuǎn)眼成了一片廢墟。
弓背大漢完美無瑕的避開了萬里煙云照這一擊。
一頭散亂的披肩長發(fā),胡子拉碴,大概能看見那是一張還算英俊硬朗的臉龐。
“不愧是騎著萬里煙云照的人,面對我的四道箭矢,都不用自己出手。”弓背大漢操著一口隆重的蜀腔陰陽怪氣的說道。
扛把子欲趁勢轟殺,元正攔住了扛把子,直面這位弓背大漢。
弓背大漢只是簡單的漏了兩手,元正便能感知到其雄厚的真元,道境巔峰,在西蜀地界,也算是一方江湖豪強了。
元正說道:“我知道你為何看來,西蜀亡,但不可辱,我也沒有侮辱西蜀的意思,只是覺得西蜀風(fēng)光頗為別致,故此御空而行,行走于山水之間。”
弓背大漢道:“為了追上你,我可是沒有停下來過,鞋底子都磨破了,最起碼也要找些面子回去,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作為一個北方人,對于西蜀腔調(diào),莫名的覺得有些滑稽可笑,卻又頗有人情味,這大概就是元正還未對這位弓背大漢下死手的緣故。
元正笑道:“我若是在這里有什么閃失的話,西蜀各地的郡守,應(yīng)該會好生為難一番你們西蜀人,如果更過分一點的話,就不只是搜刮民脂民膏那么簡單了?!?br/>
“閣下也算是武道修為有所成就的人,這點心思,應(yīng)該會懂吧?!?br/>
正面一戰(zhàn),元正和萬里煙云照聯(lián)手,擊退這位弓背大漢絕不是問題。
萬里煙云照已然消化了體內(nèi)的妖獸內(nèi)丹,又在鑄劍閣的悟劍崖沉睡了一段時間,僅憑扛把子的戰(zhàn)力,估計都能將這位弓背大漢,置于死地。
弓背大漢的笑容凝固了,面無表情,一臉漠然道:“你真以為你可以為所欲為,真當(dāng)我蜀人可欺?”
元正道:“你們敗了,若再有大戰(zhàn)發(fā)生,如今的蜀道可沒有昔年的西蜀雙壁為你們拋頭顱灑熱血了?!?br/>
弓背大漢被元正這句話給堵住了,不知道下句話該如何說了。
敗了,若是再戰(zhàn)一場,自然會更加敗落。
元正繼續(xù)道:“我只是出于好奇,若是傷害到了你們的自尊,也希望你們能忍著,我知道你只是一個探路的,回去之后告訴你的那些朋友們,我對西蜀,并無惡意?!?br/>
“若真有惡意,就不是一個人來了?!?br/>
弓背大漢冷哼了一聲道:“可我的鞋底破了,總得有個交代吧?!?br/>
梁武是西蜀江湖有名的神射手,有出云之月的美譽。
這些年來背負(fù)清平弓為西蜀也略盡綿薄之力,暗殺了不少蜀道外的歹人。
他一路步行追殺,只是因為乘風(fēng)而上,在天宇中獵殺元正風(fēng)險實在是太大了,萬里煙云照在空中占據(jù)優(yōu)勢,幾個照面下來,這梁武估計就得墜落在地,然后等死。
元正道:“我很欣賞你,這塊金元寶,應(yīng)該能讓你換上一雙體面的靴子,也請記得我,或許日后也會相逢?!?br/>
隨手扔給了一塊金元寶,梁武接住之后,臉上的表情耐人尋味,如果他真的為了錢財而活,以他的實力,早已經(jīng)家產(chǎn)萬貫了。
“罷了罷了,有個臺階下,總比沒有好,不過也希望小兄弟安分一些,這一次是我,下一次若是遇到個暴脾氣的人,可就沒我這么好打發(fā)了?!绷何淞滔逻@句話,轉(zhuǎn)身就走了。
元正沒有生氣,嘴里呢喃道:“這蜀人真有意思,還是說這就是江湖的意思?”
開花的劍鳴越來越入耳了,元正也是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倒要看看開花要帶自己去的地方,是什么風(fēng)水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