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了燈,兩個女人靜靜地躺了好久。
“梓琳,我睡不著?!毖η缧÷暤卣f。
“我也一樣?!?br/>
“對了,你上次給我的安神藥還有沒有?”
薛晴這句話正正提醒了岳梓琳,睡前忘記服藥了。這些日子來,她每晚都要服藥之后才能睡著,今晚的事情太多,一下子忘記了。她打開床頭燈,拉開抽屜拿出那個小白瓶,然后倒出兩粒藥片,遞給薛晴一粒,兩個人就著水服下,然后關(guān)掉燈,房間再一次陷入黑暗。
沒多久,耳邊傳來薛晴均勻的呼吸,聽著呼吸聲,岳梓琳也開始懨懨欲睡。
她輕輕閉上雙眼。
五感之中,人一旦停止任何一感的工作,其它感知能力就會格外發(fā)達。此時,岳梓琳就感覺自己的聽覺擴展到前所未有的范圍。
薛晴均勻而穩(wěn)重的呼吸聲。
窗外北風敲打著玻璃的呼呼聲。
樓下夜歸的人打了個噴嚏。
小區(qū)門口值夜班的保安看電視的喧鬧聲。
衛(wèi)生間里水龍頭的滴答聲。
等等,水龍頭的滴水聲似乎很急促。
難道是薛晴這個家伙沒關(guān)緊水龍頭?
岳梓琳拖著疲憊的身體爬起床,走到房門前側(cè)耳傾聽。
“滴…嗒…滴…嗒…”的確是衛(wèi)生間里傳來的聲音。
岳梓琳嘆了口氣,抬手去抓門把手,卻抓了個空。
她四處摸了摸,的確沒有門把手。
這就奇怪了!岳梓琳心里嘀咕著,向后退一步,不由得嚇了一跳!
眼前這根本不是臥室的門,而是一道漆黑的防盜門!
更為可怕的是,這是婆婆家的防盜門!
岳梓琳嚇得倒吸一口涼氣,與此同時,身后傳來詭異的癡笑聲,那聲音似乎是被人故意壓在喉嚨里,卻又堅強地從聲帶中擠出來一樣。她趕緊回過頭,看到趙裕均的奶奶正站在自己身后!那雙渾黃的眼睛泛出一股陰沉的精光!
“你怎么回來了?”老太太陰森的聲音在岳梓琳耳邊回來蕩去。
岳梓琳猛的向后退了一步,卻“咚”地一聲撞在門上,接著,她睜開了眼睛!
自己還在臥室。
不過,不在床上,而是站在門口!
又是夢游!
岳梓琳嚇得張大了嘴,卻又發(fā)不出聲音。
小區(qū)里,一輛私家車駛進來,車燈掃過臥室的窗口,借著那一瞬的光明,岳梓琳驚駭?shù)乜吹剑差^有一道如夢中趙裕均奶奶眼中的精光閃了一下!
一股冷汗瞬間從額頭流進脖子。
房間再次陷入黑暗中。
岳梓琳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靠著墻摸索,終于摸到臥室的開關(guān),她迫不及待地按下去,瞬間爆炸一般的光明晃得她捂住了眼睛。
終于,她適應了這股強光,再向床頭小心翼翼地望去。
那枚傳家寶戒指正靜靜地躺在床頭柜上。
她靠在墻壁上,好像渾身都被抽干了一般。
“滴…嗒…”岳梓琳又一次聽到了那滴水一般的聲音,她定了定神,仔細一聽,卻又不像是滴水的聲音。
終于,她找到了聲源,是客廳里的大掛鐘。
岳梓琳長舒一口氣,回到床上,剛要躺下,床頭手機猛的一陣,提示她有新消息。
“過年了,他要回來了?!?br/>
是那個一直跟蹤自己的陌生人發(fā)來的。
岳梓琳強忍著顫抖,回復他。
“誰?”
“周晨熙?!?br/>
岳梓琳忽然想起小時候在過年前陪著父親給爺爺掃墓的情景。
漆黑的夜空下,孤獨的十字路口,只有凍得發(fā)抖的自己,低頭燒紙的父親。
“爸爸,為什么要在過年的時候燒紙???”岳梓琳伸出手在燒紙燃起的火堆旁一邊取暖一邊問。
“過年了,爺爺也要過年,咱們給他燒點冥幣過去辦年貨?!卑职忠贿厰n著火堆一邊說。
“那不燒給他會怎么樣???”
“不燒給他,爺爺就會回來罵我的。”
當時的岳梓琳還在想,爺爺回來了,那不是好事嗎,大家在一起過年多熱鬧。
她不知道,如果爺爺真的回來了,那還是不是從前的爺爺。
現(xiàn)在她也不知道,這個回來的周晨熙,還是不是從前的周晨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