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隆冬,華山之上已是一片縞素,白雪皚皚,朔風(fēng)凜冽,天地間一片寂然渺渺。
自從十多年前的一場劍氣之爭后,本是武林大派,五岳盟主的華山派便日落西山,到了現(xiàn)在,偌大的華山派門人弟子,更是寥寥無幾,上一輩高手折損殆盡,可謂是到了存亡續(xù)絕最為關(guān)鍵的時刻。
現(xiàn)在的華山派掌門是江湖中有名的君子劍岳不群,他自從接掌華山派以來,面對的就是一個爛攤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沒有一日敢大意。
這一日,岳不群從山下回來,風(fēng)塵仆仆,望著銀裝素裹的華山群峰,不由得嘆了口氣,這幾年他過的著實不容易,剛剛接掌華山之時,他武功未成,身邊只有一個師妹兼妻子寧中則,除此之外,就是幾個老仆,偌大的華山只有這么幾個人,可想而知局勢是多么兇險,他日日苦練武功,生怕有江湖高手殺上山來滅了華山一脈,等到好不容易武功有成,便開始下山行走江湖,多交朋友,多行俠義之事,苦苦支撐,為的還不是怕華山威名有損。
他此次下山,便聽說長安附近出了幾個心狠手辣的大盜,殺人害命,打家劫舍,無惡不作,有人求到華山門下,他便不辭辛苦,連續(xù)追蹤了十多天的時間,仗著自己一身不俗的內(nèi)功劍法,總算是把這伙賊人殺了個干凈,事情傳揚(yáng)出去,華山派的威名便又增添了幾分,雖不可能一下子就恢復(fù)到當(dāng)年的盛況,可這等名望之事,可不就在于平日的積累和維持嗎,又哪里有一蹴而就的道理。
拂了幾下肩頭的雪花,岳不群步履輕盈地朝華山走去,出了華陰城不到片刻,他便輕咦了一句,腳下一點,人如飛鳥般掠了過去,就見到道旁一個衣衫襤褸的瘦小身子蜷縮在地上,呼吸微弱,幾不可聞。
他又仔細(xì)一看,地上乃是一個七八歲的孩童,面容黑乎乎的,滿是污垢,看不清楚長得什么樣子。
“這冰天雪地的,怎會有人在此?難道是有人刻意為之?不過也不像,這么點的孩子,心智都未曾完全成熟,就是想要查探我華山的底細(xì),也不會這般做法,如此說來,這孩子怕是山野乞兒了?倒是和沖兒身世相仿。”
岳不群做掌門久了,行事卻越發(fā)小心謹(jǐn)慎起來,實在是現(xiàn)在的華山處在有史以來最為弱小的時候,由不得他不小心謹(jǐn)慎,任何一點的粗心大意,都有可能引來滅門之禍。
不過他仔細(xì)思量,還是決定把這孩童給帶回華山。
轉(zhuǎn)眼間,岳不群抱著那孩童,飄然上山,消失在茫茫雪地之上。
華山玉女峰上,華山派的諸多院落就在此地,當(dāng)年的華山派何等興盛,此時雖人煙稀少,可當(dāng)年的建筑都還保留下來,占據(jù)了好大一片地方,屋舍,樓閣,練武場,藏書閣,等等應(yīng)有盡有。
天光大亮,此時已經(jīng)是第三日清晨了,李玄一身青布綿衫,梳洗的干干凈凈,邁著短小的步子走出房門,看著眼前光景,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生死輪回,一夢而已,這一世就讓我活的痛快些吧?!边@語氣著實有些蒼涼,完全不似一個七八歲的孩童所言。
事實上,李玄也不只是一個七八歲的孩童,他上一世疾病纏身,半生痛苦,不到三十歲便病入膏肓,悲慘死去,短暫的人生可謂是一片灰暗。
而再度睜開眼來,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這白雪茫茫的華山之上了。而且這兩天來,他對于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已經(jīng)有所了解,他如今所在的乃是五岳劍派中的華山派,有一個掌門叫做岳不群,還有寧中則,岳靈珊,令狐沖,這些熟悉的名字。、
寥寥幾個名字,已經(jīng)足以讓他對眼下的處境做出一個比較貼切的推斷了。
這里是笑傲江湖的世界,是他前世一本小說中虛構(gòu)的世界,如今卻真實存在了,世間夢幻怕是無過于此了。
不過好在他現(xiàn)在還活著,只要活著,一切就好。對李玄來說,活著,實在是一件極為幸福的事情,上一世就是這么個簡單的追求,他都可望而不可及,現(xiàn)在就這么健康地活著,對他來說,比什么都重要。
正沉思間,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匆忙而來,臉色紅撲撲的,顯得很是健康,氣血充足,這少年笑容和藹,令人不由得升起些好感,他溫言說道:“李玄,你已經(jīng)起來了?身子可大好了?師傅叫你前去呢?!?br/>
李玄看著面前之人,無比真實,不由得有些恍惚,令狐沖啊,這個名字從虛幻走向真實,讓他感慨良多,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
“令狐兄,我好多了,咱們這就走吧?!?、
二人并肩同行,不多時就來到一座堂舍前,門匾之上,寫著正氣堂三個古樸大字,方方正正,顏色漆黑,有種說不出的肅穆之感。
踏入房門之后,李玄便見堂中正有一人端坐,此人一身青袍,面容溫潤儒雅,頜下幾縷黑須,平添幾分莊嚴(yán)氣度,令人心折,此人李玄自然認(rèn)識,算是他這一世的救命恩人,華山掌門岳不群。
見到令狐沖和李玄到來,岳不群眼中一亮,微微點頭,這才問道:“李玄,這幾****身子可大好了?”
“多謝前輩關(guān)心,我的身子已經(jīng)好多了?!?br/>
李玄畢恭畢敬,一字一句都顯得很嚴(yán)肅,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讓岳不群心中有些滿意。
“嗯,既是如此,那你接下來有何打算,家中可有親人?”
“我也不知道,想是沒有的,我都是一個人過活的,那日也是下了雪,天氣太冷了,這才暈倒在路旁。”
李玄臉色迷糊,一副不知所謂的樣子,這也比較符合他這年歲的表現(xiàn),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能記得多少事情。
岳不群也沒有多問,他這幾日可沒有白費(fèi),也曾下山打探過,知道這華陰縣附近卻是有不少人見過李玄這個小乞丐,料想他這也不是虛言,可惜,岳不群自是想不到,原本的那小乞丐早就魂飛魄散了,如今的李玄卻是鳩占鵲巢,對于從前之事,也只是有些模糊的印象而已。
“嗯,既是如此,那你可愿拜我為師,入我華山門下?”
岳不群拈須微笑,淡然說道。
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