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平山獵宮啊是在大陳朝初建的時候就特地設(shè)計的,本來并不作為獵宮,而是作為對天的祭壇,不過后面的一屆神尊說禮神在心不在地,碰巧這里是皇家圍場,所以就干脆改成了獵宮
因此啊,這個獵宮的設(shè)計和普通宮室不同,四處皆是玲瓏雕刻的龍形木板,還留存著很多方士的技巧,倒也別有意趣
這不,皇帝還沒給陳貞瓏介紹完,她就轉(zhuǎn)臉不見了,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玩了,還好陳墨莫一看花流也不見了,就知道還有人隨侍,想來在獵宮之中是沒什么問題的,便也沒管,不過后來又一思,怕她腦子一抽跑到外面森林里去了,就趕緊叫人把她抓回來
自上次那事之后,陳墨莫是真的不敢放陳貞瓏一個人出去了,就算要出去,他也要親自跟著
有的事,他心里明白,明白的很,可是他不想在行獵這么開心的時候挑明,希望他想說的那個人也能明白,別枉費心機,浪費他的一番栽培
陳墨莫自顧自的走到了寢殿,剛進門就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他突然想起來了,出宮前特地吩咐了內(nèi)務(wù)府,叫他們按照千波殿的陳設(shè)去改建這個主殿,果然成效不錯,不僅仿的不錯,還升級了,都用金器,連香味都一模一樣,陳墨莫一高興當(dāng)然吩咐了高陽去賞
又叫人準(zhǔn)備些膳食,想來陳貞瓏也餓了,忽的想起晨起的時候陳貞瓏抱怨說是在寺里,沒吃到肉食,就又叫人吩咐下去,多用肉菜,什么豬蹄,豬肘,牛肉的都要
陳貞瓏果然是屬狗的,高陽到處找都找不到她,還是皇上的法子好,膳房的晚膳一出,陳貞瓏第二秒就聞著味道過來了,渾身土嘻嘻的,也不洗一洗,上來就往陳墨莫身上湊
“你去哪兒啦?弄的這么臟”陳墨莫倒也不嫌棄,還用自己的龍衣給陳貞瓏擦了擦臉
“我跟你講哦,我在后面的院子里,發(fā)現(xiàn)了一條地道,然后我和花流去爬了一爬,直通圍場呢”
陳貞瓏每次激動地說話的時候就是全身都在動,那激動的跟有病一樣,不就形容一條地道么,用得著把自己縮的包在地上打滾么,陳墨莫簡直是要被她笑死了,問題是她要是故意逗他開心也就罷了,她是真的很認(rèn)真的在說
這點最搞笑了,陳墨莫笑的岔氣,肚子疼,陳貞瓏還特別認(rèn)真的問他怎么會肚子疼,于是皇帝的肚子越來越疼了
這個陳貞瓏的興趣也是極其奇妙,來的快去得快,突然就不笑了,也不說了,就坐著吃飯,陳墨莫也習(xí)慣了這個性格奇怪的小丫頭,還是笑嘻嘻的幫她夾菜,還不停的說多吃點,突然丫頭片子抬起了頭,瞪了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道
“墨莫,我們明天去打獵好不好!”
陳墨莫柔柔的撫著她的頭“好”
“我們不帶人,好不好”
陳墨莫臉上的笑容一僵,復(fù)又舒展,答應(yīng)了陳貞瓏
皇帝必須要承認(rèn),他在等一個機會,或許陳貞瓏知道了什么,也在等一個機會,那么大水沖了龍王廟,不如將計就計
第二日一早便是春獵的儀典,皇帝要巡視親隨部隊,并且射出第一箭標(biāo)志著春獵的開始,繼而帶著大部隊去尋獵,陳貞瓏就是趁著這個機會,帶著陳墨莫開溜
為了可以順利地溜出去,她還叫敏德假扮皇帝,搞得眾人是暈頭轉(zhuǎn)向,終于是成功的擺脫了大部隊,溜了出來,兩個人還沒意識到這一點,還飛奔著往前跑,依舊還似剛出京城那樣,邊跑邊笑
終于到了一山谷之中,周圍景色優(yōu)美,讓人不由的放松心情,在這純凈的空氣中散去周身的濁氣,兩個人心照不宣,都在等待些什么,他們都吃定了今天一定會發(fā)生些什么,可是有的時候,人怎么算,都算不過天
不知不覺,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了好一會兒的話,都說累了,這整個天際還是一片寂靜,陳貞瓏心里開始犯嘀咕,可能還真是自己想錯了,可是陳墨莫卻比陳貞瓏更穩(wěn)得住,今天這事一定會發(fā)生,必須要時刻保持警惕
可是他畢竟不是沙場百戰(zhàn)死的將軍,腦子沒辦法保持這么久的高度緊張,再說了在這么美的環(huán)境里,聽聽山林鳥鳴,又伴著流水潺潺,不禁的出了神
陳貞瓏有些渴了,沒多想就往小溪邊走去,想弄些水喝,順便洗個臉,誰知她臉剛剛湊過去,眼睛還沒完全閉住,就聽見陳墨莫尖著嗓子大吼了一句
“小心?。 ?br/>
陳貞瓏還沒反應(yīng)過來,只是單純的聽到陳墨莫聲音的那一刻,撇了一下頭,一利刃撕拉皮膚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她并未感受到痛,只覺得自己的臉上濕漉漉的,陳墨莫此時已經(jīng)沖了過來,一把抓過她,擋在她面前
陳貞瓏呆呆的用手摸了摸臉,好濕好粘,她一看,血,想來要不是她速度快的轉(zhuǎn)了頭,估計現(xiàn)在半個腦袋就要掉了,一陣風(fēng)吹過,弄的她的傷口生疼,倒也腦子清醒,反應(yīng)過來了
她想著今天這日子實在是不好,雖然她有了心理準(zhǔn)備,知道今天那幫子人一定會來,但是真的碰上了,果然還是沒辦法神思清明
今日的刺客,與那日不同,刀刀劍劍都直逼陳墨莫,絲毫沒有要動陳貞瓏的意思,陳貞瓏很是不解,不過現(xiàn)在的當(dāng)務(wù)之急,不是搞清楚是誰要暗殺他們,而是,要趕緊解決這些亂黨
陳貞瓏突然吹了兩聲口哨,眾人皆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是何意,陳墨莫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低頭笑了笑,就看這臉上一道傷口的少神尊拉著她最可怕的笑容,身后的竹林突然鳥獸四散,五十暗刺像一道道黑色的閃電飛出,瞬間圍在了陳貞瓏身邊
“保護皇帝,抓住亂黨”
暗刺們得到了指令,一個個都掉轉(zhuǎn)身看著面前的五六刺客,突然一擁而上,那些半吊子的刺客那里是陳貞瓏引以為傲的暗刺的對手,陳墨莫都沒看清楚是怎么回事,這些刺客就被悉數(shù)抓住,正欲處斬,卻被陳貞瓏攔下
她擦了擦臉上的漸干的血跡,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那些生死就在她一念之間的人前,她握了握陳墨莫的手,叫他退后,卻沒看到陳墨莫眼底深處的緊張
“把刀給我”暗刺乖乖的把刀交了出來
陳貞瓏拿過武器,看了看刀刃,一臉滿意的反手砍向了面前的第一個刺客,這刺客的眼睛瞪的老大,仿佛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已經(jīng)人頭落地,她拖著刀,慢慢的走向了第二個,皇帝以為她會說些什么,卻并沒有,手起刀落,第二個人頭
所有人的心都蕩著,沒有人知道這少神尊要做些什么,她砍下三個人的頭了之后,緩步走向第四個人,那第四個人自然以為自己的命就到此為止了,沒想到,卻聽到了那個像從地獄而來的聲音
“是誰派你們來的,你若是告訴我,我便放了你”
這些刺客雖沒暗刺們厲害,訓(xùn)練有素,但是也是專業(yè)的,不會不知道,不管他說與不說,結(jié)果都是個死,竟然都是死,便不會開口,他抵死不說,還把頭高高的昂著
陳貞瓏見他這樣,反而高興的大叫了起來
“真是個好漢,我佩服”
暗刺們還以為主子會放了這個人,可是他們太天真了,陳墨莫嘆了口氣,果然,又是手起刀落,一顆人頭落地,就這樣一直到了最后一個人,陳貞瓏換了把劍抵在那人的肚子上,說道
“你要是不說,我就天天從你身上割下肉來給你吃,你若不喜歡,我就剮了你的妻室,父母,兒女,你慢慢想”
陳貞瓏沒有在開玩笑,這是全場人公認(rèn)的,面前的刺客雖現(xiàn)在還一副英雄的樣子,但是皇帝知道,若真是給了陳貞瓏,難保不會被她審訊出什么
突然陳貞瓏聽到了陳墨莫的一聲慘叫,她下意識的回過頭去,只覺得手中一緊,她才發(fā)現(xiàn),那刺客竟然沖破了暗刺的拘束,自己撞在劍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