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懸一線之際,突然門口閃進(jìn)一個小個子,身量跟大丫差不多高,但身形格外粗壯。此人暴喝一聲“住手!”,兩個歹人往后一看,急忙掄刀應(yīng)對。那小個子出拳極快,咚咚就是兩拳,砸在其中一人的小腹上。那人當(dāng)即扔下兵器,倒在地上縮成了一團(tuán)。另一人還未出手,那小個子一個反轉(zhuǎn)身,踢出一腳直中他的側(cè)肋,咔嚓一聲,肋骨斷了。只見那人像個沙包一般,砸在大丫他們的木板床上,哀哀叫著。
小個子走近大丫等人,呲著個白牙:“拿好你們的東西快跑。這風(fēng)高月黑的,他們可是點(diǎn)了火。小心你那腰上的銀子,不要被燒化嘍!”說完就消失了。
大丫趕緊捂著自己腰上的銀子,好不容易賺來的銀錢自然要貼身放著才保險。“你瞧你那財迷樣,睡覺還要摟著銀子睡?!奔w绔免不了要嘲笑她。不過看在他自覺得背起大水的份上,大丫就不跟他計(jì)較了。他們幾個走出房門,窗戶外火光耀眼,濃煙滾滾。
動靜這么大,怎么住客和胖老板他們沒一個沖出來的,還有那秦老頭也沒啥動靜,不會都被迷翻了吧,可不能扔下他們不管,十幾條人命呢。這樣想著,大丫就把腰上的銀子解了下來塞到蘭秀秀的手里,說她人小拿不動,讓她抱著銀子趕緊跟著紈绔往外跑,自己隨后跟上。
眼見著他們向大門外跑去,大丫就把地上的濕布子撿起來,蒙在臉上,抄起歹人的大刀放低身子一邊大喊著“有劫匪、著火了”,一邊摸著墻壁往隔壁挪。房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泶蚨返穆曇?,難道說老頭被圍攻了?大丫緊緊握著大刀,輕輕推開門板,就見里面打成了一團(tuán),三打一,三個高個打一個小個。大丫呆愣一下就大喊到:“你們幾個見著老頭了嗎?”四人也不搭理她繼續(xù)打在一起。大丫睜大眼睛努力分辨了一番,確定這老頭不在屋里?!昂冒【谷蝗酉滤麄兿扰芰?,虧得我還惦記著他”大丫小聲嘟囔著。見小個子和那三個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就喊到:“小個子,捅他眼珠,把眼珠子給他撓出來!對,哎呀!你下手不夠狠啊。哎呀那個人居然敢踢你,使勁打他的太陽穴,對,你瞧他倒了吧。還剩一個,重?fù)羲暮眍^,哎呀你怎么搞的,讓人閃過去了。把前面那兩招統(tǒng)統(tǒng)往他身上使,哎喲這人太厲害了,你加把勁啊。順便告訴你們一聲,大火燒起來了,趕緊結(jié)束戰(zhàn)斗,要不你們就成烤雞了??!”
大丫看到那個被捅傷眼睛的人沖著她來了,趕緊跑出了老頭的屋子。借著火光,大丫掄起大刀挨個砍房門,好在這些門板不太結(jié)實(shí),用力砍幾下,就都松松垮垮得掉了下來。果然沒錯,這些人吸了迷煙,不過還好,因?yàn)榘l(fā)覺得早,他們都能搖搖晃晃得往外走。除了那個胖老板,怎么都弄不醒,急得他婆娘眼淚鼻涕一大把。大丫不得已,就在他的胖腿上剌了一刀,那家伙嗷的一嗓子蹦了起來,驚恐得看著大丫手里帶血的大刀,大喊一聲“殺人啦!”,就竄了出去,連老婆都不要了。沒辦法,大丫只能和老板娘,帶著大家往門外跑。
大風(fēng)卷著火舌迅速向高處攀爬,旅店的飛檐都燒了起來。這條街上的房子大多都是木制結(jié)構(gòu),再加上冬天風(fēng)大物燥,這一家起了火,整條街都得遭殃。所以大丫她們出來的時候,蘭秀秀、紈绔和很多街坊鄰居,都在拎著水桶救火。大丫向他們報了平安,也丟掉了帶血的大刀加入了救火的隊(duì)伍??墒侨肆τ邢蓿@高處的火是越燒越旺。就在大家咒罵放火的人缺德冒煙生孩子不長屁眼的時候,“董青天”帶著他那幫手下推著一車水囊趕了過來。大家伙把水囊往著火點(diǎn)上扔,總算是有些效果,不過因?yàn)轱L(fēng)太大,大火忽明忽暗滅不了。大丫靈機(jī)一動,把地上被水打濕的泥土挖起來蓋在火堆上,總算是能壓住,大家瞧了有樣學(xué)樣紛紛挖土蓋在火上。
忽然從火堆里沖出來一個人,身上著了火,大丫定睛一看原來就是那個小個子。趕緊沖他大喊“快在地上打滾”,那人就地打了好幾個滾,身上的火就滅了。小個子沖大丫一抱拳,表示感謝,大丫也抱拳還了一禮,順便指指店里。那人明白她是在問那幾個與他對打的人,小個子呲牙一笑,用手在脖子處比劃了一下,大丫明白那幾個都被他干掉了。小個子沒有幫忙救火的意思,當(dāng)沒事人似的大搖大擺得離開了。
臨近黎明時分,風(fēng)散火滅。,旅店算是完了,里里外外都是燒焦的木頭。不過好在這場大火沒有殃及其它人家。老板娘哭都哭不出來,胖子老板瞪著血紅的眼睛沖過來揪起大丫的衣領(lǐng)使勁搖晃:“你個小王八蛋,都是你和那個老王八蛋害得,你賠我房子。”大丫被勒得喘不上氣來,紈绔一拳打翻胖子,又上去踢了一腳沖他啐了一口說:“胡說八道,若不是他,你們都得燒死在里面,不去找放火的人怨他干啥!”
“我呸,自從他們一家子和那個老頭住了進(jìn)來,就沒有一天安生日子。那個老東西神出鬼沒,還有一幫子不知哪兒的人偷偷摸摸,不是翻院墻就是爬屋頂。不是他們?nèi)堑牡準(zhǔn)拢€能有誰?蒼天啊,你咋不霹死這幫害人精啊,嗚嗚嗚…”。胖子一屁股墩就坐在了地上嚎叫起來。
大丫愣愣得看著胖老板還有那些住客們,他們一個一個臉上黑乎乎的,被那胖子一攪和都跟著哭了起來,臉都花了。也是受了這無妄之災(zāi),身上的包袱錢財都葬送在了火海里,能不冤屈嗎?大丫瞧著心中悲涼,不錯,這禍?zhǔn)戮褪撬麄冋衼淼?。老頭無故消失,想必現(xiàn)在也是毫發(fā)無損??伤齻円患胰四??,人都活著,銀子也很安全,不過以后呢?他老人家重出江湖,勢必會引起一場血雨腥風(fēng),而他們這些平頭百姓就成了炮灰。
正當(dāng)大丫蒙著個腦袋蹲在地上,抓耳撓腮想今后的出路時,一隊(duì)人馬向這邊跑來。原來是賢王司馬泰一行人。司馬泰見他們的慘狀,趕緊詢問董青山,人員傷亡和財產(chǎn)損失情況,董青山一一作了匯報。司馬泰看著大丫的頹廢樣子,拉起他說道:“這就哭了,跟個花貓似的。你心里難受,不僅是為你也為這些人吧?”大丫被他這么一說哭得更厲害了。“喏,給你擦擦,難看死了。其實(shí)你也不必?fù)?dān)憂,秦大將軍是個恩怨分明的人,他定會給你們個交待?!?br/>
“可是,他自個跑了,還枉費(fèi)我擔(dān)心他出事,提起大刀去救他,可他早跑沒影了,真沒良心?!?br/>
“嘁,你可別小看秦大將軍,他可是智勇雙全的將領(lǐng),警覺性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再說他雖然云游四海,身邊的護(hù)衛(wèi)可是不少,而且個個都是高手,要不這么多年來毫發(fā)未損。那刀是殺手的吧?肯定是秦老將軍留了后手,否則你以為就你那小胳膊小腿能斗過這些兇徒。而這些房客們又怎么能在中了迷煙的情況下還能安然逃脫。不要把我們這些人想得太壞了,我們雖然爭權(quán)奪利,有時卻也是身不由已。但這不表明我們能狠下心腸看著友人受難而不施以援手。阿亞,你想多了。從我的判斷來看,秦大將軍還是派了人在暗中保護(hù)著你們?!毙√┮陨衔徽叩纳矸莘诺土俗藨B(tài)對大丫說了這些話,大丫聽了心里好受了些,拿起他那方繡著竹子的帕子擦著眼淚,抹著鼻涕。
司馬泰看了嘴角上翹,轉(zhuǎn)身對著董青山作了一個揖,董青山連忙掀袍要跪,司馬泰攔住了他,低聲說道:“昨夜著火時,小王在王府也能看到這里火光熊熊,本想親自過來救火,無奈被太子禁軍所阻未能成行。只能熬到今日天亮?xí)r分,才得以前來。幸而董大人勤政愛民,救援及時,撲火得法,才使大火未能波及四鄰,且沒有員重大傷亡。大人的功績,小王定會如實(shí)向皇上稟報,給大人記上一功?!?br/>
“哎喲我的王爺啊,這本是小人份內(nèi)之事,怎能擔(dān)得起您如此的夸贊,小人有愧??!不過,昨天確實(shí)兇險萬分,小人冒著危險往火點(diǎn)上扔水囊,好幾次沖進(jìn)火場救人,怎奈火勢太大,小人差點(diǎn)被燒紅的木頭砸中腦袋。能活著見到您是小人的福氣啊?!倍嗌匠脵C(jī)表功,完全忽略了他那些隨從的白眼。幾時見你沖到火場救人了?你都是站在安全地帶瞎吆喝,連那小丫頭都比你勇敢好不啦??椿鸨粨錅缌?,天也亮了,自己太干凈了不好看,就偷摸往臉上抹了幾把黑灰,撕開自己的官袍。這也太能裝了,我們真是服了你。
“是啊,多虧大人盡忠職守,才能讓這些人得以逃生。不過董大人,這天寒地凍的,旅店也毀了,這些人好歹得有個落腳的地方,不知大人有何辦法?”
“王爺說的是,這樣吧他們這些人去府衙里暫住,我讓兄弟們騰出幾間房,也就夠用了。至于糧食衣服啥的,我還真是有些為難。這大火無情,燒掉了他們的包袱,大冬天的沒個御寒的衣服被褥可不行??!”
“東風(fēng)給董大人支上一百兩百銀,購置些衣服被褥,剩下的就發(fā)給他們當(dāng)回家的路費(fèi)吧!”
“王爺英明,真是愛民如子啊!小人定當(dāng)把他們安置妥當(dāng)了。”這董青山趕緊接過銀子招呼著手下把這些難民往衙門里趕。
大丫他們也跟著一塊走,紈绔照例背著大水跟她們在一起。司馬泰本想給他們換個好一點(diǎn)的地方住,大丫婉拒了,現(xiàn)在需要的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跟這些大人物離得遠(yuǎn)些,這時候再貼上一個王爺,最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