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哪里做錯了?”
玄女眼眸有些濕潤的怒視著姬陽,貝齒緊咬紅唇,神色有些掙扎,在遲疑了片刻之后,方才失聲問道。
顫音入耳,姬陽臉上古井無波的神情微微一動,可轉瞬即逝,身形不為所動,當作沒聽到一般。
“我改還不行么?”瞧得姬陽無動于衷,玄女黯然的低下了頭,眼角的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所言之音有些哽咽,有些委屈。
人在情緒的極端的情況下會崩潰,壓抑在心中的情緒會頃涌而出,百感匯于心間,饒是以玄女之前百鋼不撓的心態(tài)都會難以駕馭,更何況她愛了姬陽三年,自當年姬陽救下她之時,她便動心了,三年之情若是讓她棄之不顧,玄女自認做不到,所以盡管心如刀絞,依舊心存僥幸…
“抱歉?!?br/>
聞到最后,姬陽暗暗低下頭,讓人看不到神情,低頭之時,嘴唇微蠕,似欲說話,卻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之后,方才輕聲出言說道。
話音撩耳,玄女微微一愣,回神之時,輕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她若是所記不錯的話,這是姬陽第一次對她說抱歉二字,當下的她不明其中含義,不知道姬陽是指剛剛之事,還是她的那份情意…
蓮步輕移,玄女微微上前,探頭看著姬陽的側臉,卻瞧見右側臉頰上眼淚正悄然滑落。
說是眼淚,倒不如說是血。
看著姬陽眼角流下的血水,充斥在玄女心頭的那些情緒瞬間拋諸腦后,轉而是一種心慌。
纖手有些顫巍的擦拭臉上的血痕,眼淚頓時似水般的涌現(xiàn)了出來,聲音哽咽的輕聲問道。
“人之初,性本善…”姬陽伸手握住玄女擦拭血痕的那只手,搖了搖頭,隨即抬頭望了一眼天空,似是在自言自語。
玄女強掙脫被姬陽握住的纖手,提步上前,與姬陽對面,卻瞧見他的雙眸中著黑色,仿佛是瞳仁擴散而開,整個漆黑一片,看著極為詭異和恐怖。
在那黑眸之下血淚不止,整張臉都變得陰森至極,可這一切在玄女的眼中,卻在心中翻起了萬丈波瀾,并非害怕,而是心疼。
姬陽這般模樣,玄女并非是第一次見到了。
三年前,二人第一次相見之時,姬陽在地獄門眾人的手中救下了玄女,就那事之后,姬陽便出現(xiàn)過眼前的這個狀況。
當時的姬陽雖說兩眼血淚,卻只是單眸通黑,而現(xiàn)如今卻是雙眸…
尚依稀記得當年的姬陽因此事被折磨的痛不欲生,就連現(xiàn)在回想起來,玄女依舊是一陣后怕,望著姬陽此時的模樣,玄女心中很是擔憂,卻又無可奈何。
姬陽正過頭,漆黑的眸子似是在注視著玄女,嘴角微微上揚,咧嘴一笑。
“沒事吧?”瞧得反常的姬陽,玄女有些擔憂的輕聲問道。
“抱歉!”姬陽輕眨了眨漆黑的眸子,淡淡地搖了搖頭,伸手擦了擦玄女眼角的淚水,輕聲說道。
話語雖輕,卻沒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反而多了一絲柔情的味道。
玄女自是聽出了姬陽聲音的變化,她甚至有些不確定,這聲音仿佛不是姬陽的。
伸手輕握姬陽的手,玄女淺淺一笑,淡淡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在意。
“玄女!”姬陽微微低頭注視著眼前的玄女,輕聲喊道。
“嗯?”
玄女輕仰頭,與姬陽四目相對,頓感有些羞澀,下意識的欲想別頭。
別頭之際,玄女輕眨了眨濕潤的眼眸,眼眸中閃過一抹黑芒,可轉瞬即逝,就連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到剛剛這細微的一幕。
玄女別回頭之后,姬陽閉上了雙眼,持續(xù)了片刻之后,待得姬陽再次睜眼,眼眸中的漆黑之色盡數(shù)褪去,轉而換之的是一片清澈…
姬陽睜眼,映入眼簾的是玄女的側臉和自己的手。
玄女別著頭,眼眶中隱隱泛著淚水,而自己的手正輕撫著玄女近乎完美的側臉。
姬陽望著這一幕,微微有些愣神,甚至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在他腦海中尚停留在樹林中畫面,玄女挽著自己的胳膊,好像說什么進城后要先吃早餐之內,待他緩過神來后,卻見到這般景象,繞是以他古井無波的心態(tài)都是微微一顫。
遲疑了片刻,姬陽回緩過神,下意識的抽離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目光緊緊地注視著眼前的玄女,眉宇輕皺,轉即有些尷尬的偏頭望了望四周。
隨著姬陽抽手,玄女也是回過頭,她這不回頭還不要緊,一回頭便瞧見了姬陽臉上的血痕。
“你沒事吧?眼睛怎么流血了?”
玄女目光緊緊的注視著姬陽臉上的血痕,面露一絲疑惑之色,疑惑之余,心中隱隱一陣心疼,欲想伸手擦拭,可手至半空卻愣住了,臉上露出一絲心疼的模樣,輕聲問道。
(在姬陽和玄女二人之間,似是發(fā)生了一個小錯位,姬陽的記憶尚存留在樹林之中,而玄女好像也不記得姬陽雙眼變黑的事了。)
話音入耳,姬陽回過頭伸手輕撫著自己的臉頰,卻感覺到一絲粘粘的感覺,撤手低頭一看,果然如玄女所言,是血!
姬陽輕擦了擦臉龐,無所謂的搖了搖頭,像他常年在外執(zhí)行任務,出個血什么的很正常不過,所以他也未曾放在心上。
“進城了?”姬陽環(huán)望四周,眉宇間露出一絲疑惑之色,輕聲問道。
話語雖輕,可卻有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你才發(fā)現(xiàn)?”
早已習慣了姬陽冰冷聲音,玄女倒是不怎么在意,倒是姬陽話中之意讓得玄女微微一愣,疑惑之余有些驚訝,仰頭看了一眼姬陽之后,目光撇向了別處,沒好氣的說道,聲音雖說有些怒意,但更多的是委屈。
“我請你吃個早餐好吧?”姬陽自是聽出了玄女話中的情緒,他沒想到玄女還記恨著在樹林里發(fā)生的事呢!當即也是無奈的偏過頭,微微沉默了片刻后,姬陽深吸了口氣,暗暗壓抑著心中的小不悅,對著玄女輕聲說道。
瞧得態(tài)度轉變一百八十度的姬陽,玄女深感詫異,先前還吼著讓自己起開的他,竟然說出請自己吃早餐的話來了!
說實話,玄女總感覺姬陽今天有些奇怪,先前樹林中的冷漠,進城時的心不在焉,街上的發(fā)怒,再到現(xiàn)在誠邀自己吃早餐…
這些個種種,玄女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誰讓姬陽的脾性就是那么怪異呢!
“真的?”玄女輕擦了擦眼中的淚水,滿臉不相信的問道。
“嗯!”姬陽淡淡的點了點頭。
“那我要喝酒!”瞧得姬陽點頭,玄女淺淺一笑,纖指微點下巴,露出一絲思索的模樣,隨即欣然笑道,笑容之下,沒有絲毫的憂愁,仿佛之前的事都不曾發(fā)生一般。
“那還是算了吧。”姬陽剛欲舉步,聽得玄女所言,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口袋里空已見底的錢包之后,輕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