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急找的柴禾終究不多,只燒了一會兒,火勢就很小了。唐老三大手一揮惡狠狠大喊道:“給我沖,殺光這幫鳥人,為兩位兄弟報仇?!?br/>
說完提刀縱馬就沖,可是剛沖沒十幾步,就不得勒住剛剛起速的馬匹,因為前面赫然堆著一些由雜物堆堆砌而成的半人多高的胸墻。由于猛沖猛停的動作太突然,馬隊一下就亂了。在這馬隊慌亂之時,胸墻后面的李勇指揮眾人開始了射擊,嗖嗖嗖,嗖嗖嗖,一次六枝箭,十幾個呼吸間,便交替放出三輪。
只見眾賊,馬術好的彎腰伏馬躲避,稍差點的伸手拿木盾遮擋,還有的急忙揮舞兵刃撥打,但終究是雙方距離很近,弓箭速度是極其快速的,三輪箭下,不算因緊張射歪的,射高的,射中馬的,當時中箭落馬的賊人便有三個,李勇爬在胸墻抬頭一看,效果達到,忙阻止再射。趁著黑夜的掩護,彎腰引眾人退到第二道胸墻之后。
這唐老三雖是逃兵出身,但畢竟上過戰(zhàn)場,當下也是不慌不亂,算是也有幾分急智,惱怒道:“兄弟們給我掏出短兵刃招呼。”
說完把自己身上的腰刀抽出后,對著胸墻后甩了過去,身后的賊人也紛紛照做。只聽到墻后叮當一頓亂響,卻沒有唐老三期待的,有人被擊中的痛呼。但起碼對方也沒有再射箭攻擊了。唐老三遲疑了下道:“后面一半人下馬,上前把這些雜物給我清理開。前面的在馬上警戒,帶弓箭的給我準備好了,墻上有動靜就開弓?!?br/>
說完身后搶出十幾人,上前一陣忙乎,費了半天力氣,總算清理出一匹馬能過的豁口來,唐老三這次也學聰明了,沒有騎馬沖跑,而是帶隊慢慢踱步向前,果不其然,走了有百十踱步,前面必經(jīng)的巷子口又是一堵雜物堆積的胸墻,墻后好像前后影影綽綽的有不少人。唐老三嘶吼道:“兄弟們,這堵墻估計是這幫殺才最后的依仗了,沖過去就能將其砍殺,為死去的弟兄報仇。有弓的兄弟給我在馬上拋射,射殺他娘的,其余的全體下馬,給我沖?!?br/>
群賊嗷嗷怪叫著沖了上來,有弓箭的四個賊人立在馬上也開弓拋射,墻這邊李勇身邊已經(jīng)集合全部青壯和半大小子,人人手持大槍,整齊的列隊站著。這時李勇聽到對面的叫喊聲之后也喊道:“對面有弓箭,大家小心,把腳下的門板都舉到頭頂?!?br/>
剛把門板舉起頭頂,梆梆的箭矢入木之聲響起,對方弓箭手因為群賊已經(jīng)開始爬胸墻了,所以不敢再射了,怕誤傷自己人。李勇不愧為老兵,戰(zhàn)陣經(jīng)驗豐富,看到對方弓箭停了,抬頭一看有手腳快得賊已經(jīng)爬上胸墻,忙連聲大喊道:“扔掉門板,拿起大槍,有大槍的列成兩隊,等賊人跳下,就給我狠狠的上前輪流捅這些賊廝。有弓箭的,給我瞄準了射墻上的賊人?!?br/>
嗖、嗖、嗖,墻上剛上來的三人又被射了下去,但這次賊人也是發(fā)狠了,三個剛倒下,二十幾人眨眼間便全爬上來了,沒等再次密瞄準射呢,賊眾就快速跳了下來,幾個拿弓箭青壯一看忙拋掉弓箭,拿起身邊的大槍大刀,也隨著大伙兒一起沖向前去。賊人那邊二十多人,這邊不到十個大人,加上十三四個半大小子也都沖了上去,雙方頓時攪在一起,這大槍隊只有第一輪保持住了整齊的刺擊動作,一個照面就刺倒五個沖的最猛的賊人,但是后續(xù)的動作,就開始亂了,沒有了隊形,也就做不到整齊了。畢竟留在莊子里大部分不是年紀小的,就是沒訓練過幾天的專門從事生產(chǎn)的人員,部分人雖然也跟著多多少少的練過幾次,但畢竟還是太少。平時無所謂,這一到生死搏殺,刀刀見肉的時候就露出不足了。
這唐老三倒是極其悍勇,率領剩余的十五六個賊人,沖到人堆里,兵對兵,將對將的開始捉對廝殺。
其實唐老三今晚是極其郁悶的,本來覺的本是萬無一失的事,沒想到,從大門開始就被步步算計,損失了快一半心腹兄弟了。
刀來槍往,雙方混在一起亂斗這么一小會兒,莊子里的青壯就死了六個了,而對方才倒下二個,尤其那個帶頭蒙面大漢極其悍勇。砍死一人后繼續(xù)揮刀連砍,把上前的張虎劈的左閃右擋連連后退。
老兵李勇一腳把身旁那個賊兵踹開,拄著大槍快速倒氣,這么幾下搏殺,已經(jīng)累的氣喘吁吁,畢竟是上歲數(shù)了,廝殺不動了,李勇定了定神喊道:“后退,快退,退到宅子里去。說罷,指揮呼喊著大伙慢慢退向趙圖宅子大門。
這第二堵胸墻其實離趙圖宅子不遠,就三十多步,就退這么點兒距離又有三個半大小子被對方追上來砍翻在地,不過幸虧趙圖宅子當時設計的比較高大,都是用青磚砌墻,大石為基,大門也是三寸厚的大樟木打造,極為結實。當眾人都退入門內(nèi),賊人眼看要尾隨而入之時,那兩個原本在看守俘虜?shù)难矙z司兵丁,一直都預先埋伏在大門墻垛之上,這時看的情況危急,撘弓引箭射翻了兩個帶頭上前的賊人,嚇的后續(xù)跟進的賊人不敢上前,這才穩(wěn)住局勢,順利關上了大門,大門關上后,宅子內(nèi)的婦女老人蜂擁而至,用院內(nèi)的假山,大石頭,桌椅什么的把大門死死的頂住。
退進來院子里的眾人,幾乎是人人帶傷,身上處處流血,有的疼的呲牙咧嘴,婉兒連忙呼喊周老夫子給大伙包扎敷藥。
這時李勇瘸著這一條腿走到婉兒跟前沉聲說道:“姑娘,賊人實在悍勇,沒奈何只好退了回來,見諒。下一步咱們只有死守宅子了,馬上安排人手,看好院墻,賊人緩一緩之后,一定會攀墻進攻的?!?br/>
婉兒滿臉愧意道:“李大叔幸虧有你,不然咱們早被賊人破莊而入,屠殺一空了,我馬上安排人手,您的腿腳要緊嗎?”
李勇咬牙強忍著說道:“沒事,退回來時不小心被戳了一刀,已經(jīng)包扎過了,還能堅持?!?br/>
因為人手不夠,李勇把屋內(nèi)的年青壯婦,丫鬟婆子都喊了過來,讓其拿槍幫忙一起防守。這些女子平時哪動過刀槍啊,看著退進來的眾人,渾身如同血葫蘆一般,早也嚇的手軟腳麻,拿起大槍來都是哆哆嗦嗦的。婉兒一看這也不成啊,銀牙一咬,自己上前也拿了根大槍,持槍走到婦女們面前說道:“現(xiàn)在咱們和賊人算是不死不休了,如若讓賊人沖了進來,有一個算一個都要做刀下鬼,既然這樣,還不如拼死一搏,萬一守到城里官兵到來,咱們就得救了?!?br/>
“可是我們不會用這個啊?!?br/>
婉兒立眉說道:“我平日里看公子帶人操練大槍,一般只是來去這么一刺,咱們不會別的,但是站在墻下,只要有人上墻,便上前閉眼一刺總該可以的?!?br/>
婦女們在老兵李勇指點下剛分配好負責的位置,走到婉兒面前說道:“婉兒姑娘,讓老人孩子現(xiàn)在去多備井水,用所有的盆碗盛好了放到門前,我怕一會賊人放火燒門。
門外的唐老三現(xiàn)在郁悶的想捅自己兩刀,見鬼了,損失這么多心腹才打到這里,可他娘的,這么個破小莊子里,居然還有一個高大結實的宅子。真真是流年不利,倒霉透頂。這都廝殺有一會兒了,莊子南邊的沖天大火,分明是報警的,再不加快手腳,真的就要被城里官兵圍了。娘的,再試著攻擊一把吧,不行就撤,不能把老命折在這里。
想罷安排八個人從大門兩邊的墻上翻入,從而打開大門。只見幾個賊兵用人撘人的方法上墻,等上來,騎在墻上的賊人一看,嚇了一跳,只見墻下一排男女挺著大槍便刺了過來,唬墻上賊人沿墻而走,亂跳亂蹦,一會功夫有五個賊人被不斷刺來的槍頭,逼的又跳回墻外了,有三個倒霉的估計被刺中大腿,站立不穩(wěn)掉到墻內(nèi)了,生死未知。
唐老三一看這么硬打這不成啊,部下傷亡慘重,人心不穩(wěn),而且擔心官兵前來圍捕。只好一咬牙一跺腳說道:“點子扎手,撤。等一下,咱們走也不能讓這烏龜宅子里面的人好活。去找些燈油被褥來,點燃后給我統(tǒng)統(tǒng)拋進去,萬一把這宅子引燃也算報仇了。速去,官兵怕是快到了?!?br/>
扔完著了火的被褥的唐老三就帶著剩下十一人扭身回去找到馬匹,出莊向南逃去。
其實唐老三這廝心思確實歹毒,要知道宋朝時期房屋大部分木制機構的極易點燃的。當然火沒有如唐老三的愿,扔進來的東西,剛落地,就被早有準備的人們馬上用水撲滅。
而官兵們到來之時,婉兒帶領眾人已經(jīng)出來開始收拾殘局,開始掩埋戰(zhàn)死的不幸人等。官兵來了之后,看著莊內(nèi)巷道內(nèi)外的殘刀斷槍,滿墻鮮血,一地尸體,不經(jīng)咂舌,這是來了股狠賊啊,這莊子里這么點人還能守住,真是了不起。敢抄趙都頭的莊子,這賊人膽子還真是大??粗鴳?zhàn)事已完,收拾了賊人余下的尸體,便出莊回城了,當然也假模假樣的往南追了一里地,也算是沒有白白半夜出城剿匪一趟,有了這些尸體,怎么也能分潤一二戰(zhàn)功不是。
于毅這會上前走到婉兒身邊悄聲說道:“婉兒姐姐,還有一個賊人未死,是周老夫子看官兵來了,便讓我將其綁好藏到后院柴房了。”
婉兒聽聞問道:“那怎么剛才不交給官兵?。俊?br/>
“周老夫子說了,要是交給官兵,說不得那賊人半路就被殺了,砍腦袋押回去坐牢相比,陣前斬殺的戰(zhàn)功更大,咱們留著這個賊人,等趙大人回來,審問清楚,明白是誰來害咱們之后,再送官府也不遲?!庇谝憬忉尩馈?br/>
婉兒說道:“恩,還是周老夫子考慮的周全,你也別聲張,看好那個賊人,一切等公子回來再說?!?br/>
平叔和于鵬報官后也一起隨官兵回來了,不提姐弟重逢的喜悅和戰(zhàn)后安撫,也不提迎送官府之事。
而這時的趙圖卻渾然不知自己老窩被襲,還在謀劃著攻打東白山的謝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