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法子?”順娘和那少年同時問道,熱切地看著林婕儀。
林婕儀嘆了口氣,附耳在順娘耳邊小聲說了一句,順娘登時便紅了臉。
少年奇道:“是什么法子,也說來我聽聽?”
林婕儀道:“不知公子可知道附近有什么醫(yī)館嗎?”
“明月巷有一家仁心堂,據(jù)說那蘇大夫的醫(yī)術(shù)不錯,有仁心圣手之稱?!?br/>
林婕儀皺眉道:“不去仁心堂,換一家吧。”
少年也不多問:“那就去素問堂,那里的黃大夫雖然年紀(jì)大了點,不過醫(yī)術(shù)還是很不錯的?!?br/>
“那就有勞公子帶我們前去素問堂了?!?br/>
到了素問堂,林婕儀對他長須飄飄的黃大夫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通,黃大夫點點頭:“請諸位在此稍待,老夫去去便來。”
黃大夫回來的時候手上拿了一個白瓷小杯,杯里是鮮紅的膏狀物,右手還握著一支毛筆。林婕儀讓順娘坐下來,挽起衣袖,讓黃大夫用毛筆蘸了一點紅色物體點在了順娘手臂之上。只見紅色沾體,便如鉆入皮膚下面一般,成了一點紅痣,晶瑩鮮亮,卻是再也抹拭不去了。
林婕儀得意道:“這下你那段郎怕是無話可說了吧!”
順娘道:“多謝小姐相助,大恩大德,順娘無以為報。”
少年奇道:“這紅色物事好生有趣,只不知有何效用?”
黃大夫撫須道:“以朱砂飼守宮,滿三斤,殺之陰干成粉末,以井花水相和,點以處子手臂,如有交接事,便脫;不爾,如赤志,故名守宮砂?!?br/>
“原來如此,那如果點在婦人或男子的手臂上呢?”少年好學(xué)之至。
黃大夫道:“如此,洗之便脫。”
“那我倒要試試?!苯舆^黃大夫手中的毛筆蘸了一點紅色膏狀物,突地抓起林婕儀的手臂,寬大的袖口一下子就滑了上去,只見他迅速地點了幾下,一朵極鮮艷的紅梅就在林婕儀白皙的手臂上綻放開來。
“喂,你干什么!”林婕儀用力甩開少年的手,拿出手絹用力擦拭起來,卻愈顯得臂上的紅梅嬌艷欲滴。
“開個玩笑嘛,你看,這不是很好看嗎?”
“無聊!我要走了?!绷宙純x轉(zhuǎn)頭跑了出去。
“哈哈,小娘子,有緣再見??!”
“見什么見,見你妹??!”林婕儀氣極,快步走回原來的地方去找白芷。背后遠(yuǎn)遠(yuǎn)又傳來那少年調(diào)笑之聲:”小娘子,好好守護臂上的紅梅,等著哥哥上門提親??!“
“小姐你跑到哪里去了啊,可讓我好找?!卑总圃缫鸭钡靡活^汗。
林婕儀擺擺手道:“別提了,回去吧?!鄙狭税总茙Щ貋淼霓I子。
剛回到家,王嫂就過來說:“夫人可回來了,方才蘇大夫回來交待了,這些日子城里多了很多外來人,可能會不是很太平,讓夫人如果沒什么事就盡量少出門,要什么東西只管叫老王去買?!?br/>
白芷接口道:“我說呢,方才在街上怎么覺得多了這么多人,而且那些人都衣衫襤褸的,看起來像災(zāi)民??!是哪里遭災(zāi)了嗎?”
王嫂道:“蘇大夫說,是南嵊地動,聽說那景況可慘啦,死了很多人呢!”
地動?那不就是地震嗎?想起曾經(jīng)在電視上看到過的讓人極為震撼的場面,林婕儀心中一抖,抓住王嫂問道:“那朝廷可去賑災(zāi)了嗎?”
“這個我可就不知道了?!蓖跎u搖頭道。
晚上睡覺的時候林婕儀回想起穿越之前,遇到這種情況,報紙上、電視上該是鋪天蓋地的抗震救災(zāi)的消息了吧,想著想著不由得有點熱血沸騰起來,有種很想自己也去做點什么的感覺,可是,可以做什么呢?
在現(xiàn)代的時候自己要錢沒錢,做志愿者也沒有這個心力,最多也只能是從牙縫里節(jié)約一點錢捐了了事,可是在這里不一樣啊,自己有錢啊,有錢真的能做很多事呢!
遠(yuǎn)的不說,對于泰安城內(nèi)的災(zāi)民,自己可以開設(shè)粥棚施粥,名下的綢緞鋪和成衣鋪也可以提供御寒的被子和衣物,林婕儀越想越興奮。
林婕儀這人吧,如果手里只有幾百塊錢,她會精打細(xì)算地過日子,仔細(xì)規(guī)劃好每一分錢的用途,可是如果突然給了她一大筆錢,她就完全不知道怎么辦了,特別是像現(xiàn)在,她還常常都意識不到自己是那么一大筆財富的主人,就算想起來,也會覺得這么多錢可怎么處理才好,所以這下有機會捐出一些,她不但不覺得心疼,還覺得松了一口氣。
說起財富,林婕儀不由得想起了林家,林家的生意做遍全國,用富可敵國來形容也并不為過。林婕儀記得,原文中林家之所以落敗,有幾次投資失誤是其中的原因之一,但林家根深葉茂,虧那區(qū)區(qū)一點錢又怎么能動其根本。其實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太過于露富,林老爺又太過于耿直,不善于狗茍蠅營,以至于犯了皇家的忌諱,于是在一些仇家的嫉恨下,才坐實了不可收拾的罪名,最后落得抄家的下場,男丁流放充軍,女眷賣入最下等的窯子。
想到這個慘不忍睹的下場,林婕儀渾身發(fā)冷,不行,一定要想法子改變這個結(jié)局,哪怕是散盡萬貫家財,能落個財散人安樂也是好的。
林婕儀決定,明天就去勸說林老爺趁這個機會多捐點財物,討好一下朝廷。
第二天一早起來,林婕儀就讓老王趕了馬車把她送回了林府。
剛進門就遇上了正匆匆準(zhǔn)備出府的林老爺。
“爹爹請稍待,女兒有話想跟爹爹說?!绷宙純x連忙攔住林老爺。
“乖女兒你回來啦?先去找你娘親吧,爹爹這會兒正有點急事要出門,有話回頭再說?!?br/>
“爹,您匆匆忙忙地要去哪里呀?”
“戶部尚書召集京城的商家集會?!?br/>
“可是商議給地動的南嵊捐贈之事?”
“咦,儀兒怎會知道?”林老爺吃了一驚,這個往日只會花錢的女兒怎么會關(guān)心這些事?
林婕儀自然知道但凡天災(zāi)**要賑災(zāi)時,朝廷舍不得國庫銀子,當(dāng)然要打這些大戶的主意:“不知爹爹打算捐贈多少?”
“按照以往的慣例,十萬兩吧!”
憑心而論,十萬兩已經(jīng)是個很大的數(shù)目,但如果想由此給朝廷留下一個仁慈寬厚的印象,還是萬萬不夠的。林婕儀當(dāng)機立斷:“爹爹,今日女兒來找爹爹是有十分重要之事,這些話說出來不知道您是否相信女兒,但女兒確實是從一個與宮中有密切關(guān)系的可靠之人口中得到消息,有人向皇上進言,說咱們林家恃富生驕,為富不仁,做過許多暨越之事,已經(jīng)引起了皇上的猜忌,恐怕會不利于我們林家呢!”
“果真有此事?儀兒你是從哪里聽來的?”林老爺聞言全身一震。
這事目前當(dāng)然還沒有發(fā)生,但林婕儀覺得不這樣說起不到危言聳聽的效果:“我答應(yīng)那人不得說出是誰透露此事,但請爹爹相信女兒,此事千真萬確,否則女兒也不會一大早就趕過來攔住爹爹商量對策。”
林老爺心里自然不會相信自己這個向來不學(xué)無術(shù)的女兒會突然認(rèn)識什么朋友能向她透露這樣重要的事,他想的是朝廷如此輾轉(zhuǎn)反復(fù)讓他知道這事,恐怕只是想要借機敲一敲他,讓他在這次賑災(zāi)中大大出一番血而已。罷了,就當(dāng)是出錢買個平安。林老爺點點頭道:“這事爹爹自會處理,儀兒你大可放心。既然來了,就去找你娘好好敘一敘話吧!”
“那儀兒就不耽擱爹爹的時間了,爹爹快點出門去吧!”
林老爺以為是朝廷故意敲他的竹杠,他也就順著竿爬,大手筆地捐出了白銀五百萬兩,另大米一千石,御寒棉衣兩千套、外袍兩千件、棉被一千張,以及治療傷風(fēng)、痢疾等的藥品兩大車。
由于林老爺?shù)膸ь^作用,其余商家也不敢落后,紛紛慷慨解囊,這次戶部主辦的募捐行動取得了極大的成功,所得比以往多了幾十倍有余。
朝廷欣喜之余,大大表彰了林老爺一番,敲鑼打鼓地送上了戶部尚書親筆題寫的“仁厚之家”的金字牌匾。
卻說林婕儀送了爹爹出門,放下一樁心事,也不忙著去找林夫人,先去了賬房找安平。
“安管事,我有一事想請你幫忙?!?br/>
“小姐有何事要用到安平,只管吩咐便是?!?br/>
“我想用我賬上的銀子,在城中各處街道各設(shè)一粥棚,每日早晚二次施粥。另外放出消息,凡南嵊災(zāi)民,均可登記后領(lǐng)取御寒棉被一張,衣裳一套。不知安管事覺得我這個想法是否可行?”
安平道:“小姐宅心仁厚,實在是南陽災(zāi)民之福。”
“那這件事就請安管事幫我去辦可好?”
“安某定當(dāng)不負(fù)小姐所托,盡心盡力辦好此事,請小姐放心?!?br/>
“那就多謝安管事了?!?br/>
交代完之后,林婕儀又去找林夫人撒了好一會嬌,哄得林夫人拿出大筆的私房銀子,一并交給了安平。
安平辦事穩(wěn)妥可靠,不過半日功夫,林家小姐的粥棚已遍布泰安城大街小巷,得到消息的災(zāi)民們也秩序井然地排好了隊領(lǐng)取御寒用品。